這天,外面下雨。
大隊長見大家這段時間這麼忙碌,現在又在下雨,就沒給大家安排工作。
張臘梅見這雨不算大,就想回孃家看看。
今年,除了大年初二那天回了孃家一趟,她都有很久沒回去了。
也不知道爹孃最近怎麼樣,還有分家的事情也得跟他們說說。
現在分了家,俞婆子管不到幾個兒媳婦,她們回孃家自然不用特意給她打招呼。
張臘梅拿了點東西,跟自家男人說了一聲後,打著傘就出門了。
俞婆子見老二媳婦雨天還要出門,連忙攔住她問了一句。
“老二媳婦,這大雨天的你出門幹啥啊?”
張臘梅見婆婆攔住自己,也沒生氣,笑眯眯。
“娘,我想著今天不是下雨不用上工嗎,所以打算回孃家看看。”
“就你一個人?”現在都分家了,兒媳婦要回孃家,她自然沒理由攔著。
只是這大雨天的,一個人回孃家安全嗎?
“嗯嗯。”
張臘梅點了點頭,“就回去看看,建黨和孩子們就不用跟著了,再說外面還下著雨,孩子們跟著也不方便。”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下午要是還下雨的話就別急著回來。”
這分了家,俞婆子對幾個兒媳婦們的態度反而好了很多,這話裡話外還知道關心她們。
張臘梅沒想到婆婆居然會關心自己,她怔了怔,隨即便露出一抹笑容,“娘,我知道了。”
說完,便出門了。
張臘梅回到孃家的時候,沒想到爹孃今天也在家裡沒上工。
兩老看到閨女回來,心裡還是很高興的。
張臘梅的孃家在張家村,顧名思義,這個村子有一大半的人都姓張。
張臘梅的爹孃一共生了四個孩子。
第一個是女兒,也就是張臘梅的大姐,張冬梅,嫁到了隔壁村。
張冬梅嫁的那個男人脾氣不好,還愛打老婆,這些年她一直不敢回孃家。
當初結婚的時候,張婆子和張老頭把大閨女所有的彩禮扣下就算了,一點嫁妝也沒給她準備。
張冬梅嫁的男人見她啥嫁妝都沒有,覺得丟了面子,對她不是打,就是罵。
再加上,她嫁過去,只生了兩個女兒,對她就更差了。
張臘梅知道大姐過得不好,可也無能為力。
好在她大姐今年拼著老命生了個兒子,以後的日子想來不會那麼苦了。
張臘梅還有一個哥哥,一個弟弟,都已經娶妻生子。
張家人一家子住在一起,擁擠得很。
張家窮,太窮了,一年到頭就靠著那點工分過活。
可是家裡這麼多孩子張嘴要吃飯,每年分的那點糧食壓根不夠吃。
就是因為太窮,所以嫁女兒的時候彩禮要的特別高,靠著閨女的彩禮來給兒子娶媳婦兒。
張臘梅當時的彩禮也都留給了家裡,給弟弟娶了媳婦。
她本人對這件事倒是一點都不反對。
畢竟自己是女娃,又是姐姐,爹孃辛苦把她養到這麼大,是該給家裡做貢獻。
再說了,她是女娃,哥哥,弟弟才是張家人,以後得為張家傳宗接代。
哪怕她現在嫁人了,也經常帶東西回來拉拔孃家人。
張臘梅這種思想根深蒂固,很難改變。
沒辦法,她從小就被爹孃洗腦。
說甚麼兒子才是家裡的根,有兒子才能為家裡傳宗接代。
重男輕女的念頭像是被刻在她腦海裡似的。
張婆子見到閨女提著東西回來,樂開了花,連忙迎了上去。
“臘梅,你今天怎麼回來了?”
“爹,娘,今天下雨,地裡沒有活,我想著沒事就回來看看你們。”
張臘梅一邊說,一邊將手中的東西放到了桌上。
她這次回來沒帶甚麼好東西,就只帶了兩斤麵粉,就這還是她存了好久才存下來的。
現在分家了,小姑子每次回家帶回來的東西都給了婆婆。
婆婆本來就偏心四房,好東西自然輪不到他們。
想到這裡,張臘梅又開始後悔了。
她當初怎麼就那麼傻呢,怎麼就想著分家呢。
哎,悔不當初。
“閨女,這次又帶了甚麼好東西回來?”
張婆子一邊問,一邊迫不及待的開啟了桌上的袋子。
開啟一看,只有兩斤麵粉,臉色稍微有些不好看了。
“這......這怎麼只有兩斤麵粉啊?”
就兩斤麵粉能幹些啥,閨女怎麼這麼小氣。
張臘梅見娘臉色變了,連忙笑著解釋:“娘,兩斤麵粉不少了,就這,我還存了很久呢。”
“你家不是很有錢嘛?還有,你不是還有個侄女在城裡上班?”
張婆子現在胃口被養大了,她想著閨女給俞家生了四個孩子,不管她做甚麼都不可能被俞家趕回來。
既然這樣,她何不多要點好處。
“娘,你不知道過年的時候我們分家了。”
說起這個,張臘梅心裡就不舒服。
分家這事,都怪她。
“啥,分家了?怎麼會分家呢,你公公婆婆身體都還硬朗著,怎麼可能分家?”
一聽分家,張婆子立馬不淡定了。
這俞家條件這麼好,尤其是俞老四一家。
有個吃商品糧的閨女,每個月有二十塊錢的工資,每家平分的話也能分到四、五塊。
她還想著讓閨女把錢都存起來,以後拿回來給他們用。
還有俞安安那小姑娘那麼聰明,還受過縣領導的表彰,以後讓她幫著自家兒子在城裡弄個工作,家裡就發了。
結果呢,閨女居然告訴她分家了,這讓人怎麼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