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了家後,俞婷婷和俞春妮兩姐妹的日子過得並不算好。
張臘梅兩口子每天只顧得上地裡的活計,家裡的活全都交給了她們兩姐妹。
洗衣,做飯,燒火,撿柴,餵雞......
這麼多活俞春妮一個人肯定忙不過來,自然而然,有一部分活就落到了俞婷婷身上。
俞婷婷不想幹活,可她更怕捱餓。
張臘梅說了,要是她們姐妹倆沒完成當天的任務,就不讓吃飯。
俞建黨倒是心疼閨女,但家裡的事都是張臘梅說了算,他管不了這麼多。
沒辦法,俞婷婷為了不捱餓,只能被她娘奴役。
日子過得可憐兮兮的,別提有多慘了。
當然這只是她一個人覺得慘。
村子裡比她過得慘的女娃比比皆是。
有的不僅每天要幹活,還得照顧好弟弟。
吃不飽,穿不暖那是常態。
至於讀書?那就更不用想了。
一個賠錢貨,那能讀書啊,這不是浪費錢嗎。
這天,俞婷婷撿完柴火,回家的時候天已經快要黑了。
這會兒堂屋已經點上了煤油燈,俞建業一家,還有俞婆子,俞大河兩老這會兒正在吃飯。
而院子裡,張臘梅正準備去廚房準備今天的晚飯。
見俞婷婷這麼晚才回來,她以為這死丫頭偷偷出去玩了,當即走過去罵人。
“你這死丫頭,去哪兒瘋了,這麼晚才回來。”
“娘,我去撿柴禾了。”
俞婷婷委屈的要死,好不容易勤快一點,結果沒有誇獎就算了,還惹來一頓痛罵。
張臘梅往她背後一看,還以為撿了多少呢,表情立馬就變了。
“撿柴?就你揹簍裡這幾根木棍?能燒多久?你還敢說你沒去玩!”
她從下工回來就一直不見這死丫頭,這麼久的時間,她就撿這麼點柴,糊弄誰呢?
“我真的沒玩,柴都被村裡其他人撿的差不多了,我撿了這麼久只有這麼點。”
俞婷婷能怎麼辦?她只有這麼點力氣,又不敢爬樹,撿到這麼點已經盡力了。
這番話張臘梅能信嗎?顯然不信。
她看著俞婷婷板著臉說:“今晚罰你不許吃晚飯!”
撿這麼半天就這麼點柴,以為她傻呢。
五歲的孩子都比這死丫頭能幹。
俞婷婷氣得要死,又不給她飯吃,她打定主意,以後不幹了。
反正認真幹活也要捱罵,還不如偷懶呢。
不吃就不吃,反正也是一些粗糧,鹹菜疙瘩,當誰稀罕這一頓飯呢。
俞婷婷放下揹簍,一個人蹲坐在院子裡,望著天空,看起來可憐極了。
偏偏她在山下轉悠了這麼久,肚子早就餓了。
聞著堂屋裡散發的飯菜香味,就更餓了,肚子咕嚕咕嚕的唱起了空城計。
她摸了摸乾癟的肚子,直接從院子的水缸裡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的灌了下去。
肚子瞬間就飽了,但餓得心慌的感覺卻怎麼也止不住。
趁著張臘梅這會兒在廚房,俞婷婷悄悄溜去了她的房間。
結果進了門一看,所有的東西全都上了鎖,像是在防著她一樣。
想到自己穿越後的日子,俞婷婷心裡怒火沖天。
憑甚麼自己過得這麼慘,俞安安就過得那麼幸福。
自己可是從後世穿越來的,見識比這些土包子可要超前多了。
對比俞安安跟自己的日子,那真是天差地別。
俞婷婷心裡的不平開始不停地蔓延,增長......
她覺得自己不能再等了,這樣的生活她一天也過不下去了,她必須得采取行動了。
俞婆子在堂屋吃飯,自然也聽到了老二媳婦罵孩子的聲音。
俞婷婷雖然不得她喜歡,但怎麼說也是俞家的孩子,是她的孫女。
她從堂屋出來,看著孩子可憐巴巴的蹲在那裡,捂著肚子,一看就是餓了。
俞婆子趕緊給她遞了兩個雜糧饅頭,是晚上吃剩下的。
“婷丫頭,這兩個饅頭給你,吃了快進屋去吧。”
“謝謝奶孃。”俞婷婷看了一眼俞婆子,還是笑著接過了這兩個饅頭。
她實在太餓了,這會兒也顧不上矜持,抓著兩個饅頭就往嘴裡塞。
這饅頭本來就是粗糧做的,吃起來乾澀,粗糙。
偏偏她還吃得這麼急,一個不小心給噎著了。
俞婆子見她淚水都給噎出來了,覺得怪可憐的,連忙給她遞水。
還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吃這麼急幹啥啊,又沒人跟你搶,慢著吃,我回屋了。”
見她沒事,俞婆子便去堂屋收拾碗筷了。
俞婆子一走,俞安安吃得更加狼吞虎嚥了。
一口冷水,一口饅頭,沒一會兒就把兩個饅頭吃光了。
她看著堂屋那邊,眼神幽深,一點也沒領俞婆子的情。
就兩個饅頭,對俞婆子來說半點損失都沒有。
她也是俞家的孫女,憑甚麼就被如此區別對待。
俞安安在裡面吃肉喝湯,她呢,在院子裡就著冷水吃冷饅頭,還是雜糧饅頭。
以前俞婆子偏心俞昊他們,她認了。
畢竟農村人,沒見識,重男輕女的思想根深蒂固,很難改變過來。
可不知道甚麼時候,俞婆子變了,俞大河也變了。
他們變得寵愛孫女,偏疼俞安安,把俞安安一個小女娃當個寶似的,掏心掏肺。
啥好吃的都緊著俞安安,漂亮的衣服也是第一個想到她。
對著俞安安,他們笑得比誰都要和藹,對著她呢,永遠都是一張嚴肅的臉。
都是俞家的孫女,憑甚麼他們就這麼區別對待。
你偏心可以,但也不能表現得這麼明顯吧?到底有沒有考慮過她們的感受。
所以哪怕俞婆子今天給了自己吃的,俞婷婷心裡對她不會有半點感激。
就這兩個饅頭,放在俞安安面前她都不會吃。
俞婆子不就是看她可憐,打發叫花子罷了。
俞安安!
俞婷婷輕聲念著這個名字,不自覺的將手心掐得通紅,可她似乎一點也沒覺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