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別哭了,再找床被子出來,醫生說要給閨女發發汗,將她體內的寒氣給發出來就好了。”
俞建力心裡也不好受,但是這會兒不是哭哭啼啼的時候。
“我馬上找。”
孫玉霞拿袖子擦了下臉上的淚,從櫃子裡找出了一床破舊的被子,緊緊地蓋在了梅身上。
做完這一切,孫玉霞又問道:“對了,孩他爹,醫藥費夠嗎?”
“還差五毛。”
“那咋辦?娘那裡......”想到婆婆的脾氣,孫玉霞害怕的低下腦袋。
“沒事,你看著梅子,錢我去找娘要。”
說完俞建力就推門走了出去。
正巧這時候,劉老太跟譚冬梅兩個人一臉怒容的回來了。
劉婆子本來就憋著一肚子火,看到老二死氣沉沉的樣子,忍不住喪著張臉罵,“一天天的擺出這副死樣子給誰看呢。”
俞建力沒理會她的咒罵,直接開門見山,“娘,梅子的醫藥費還差五毛。”
劉老太敲詐不成,還白白花出去一塊錢,這會兒別提多心疼了。
她嘴上不滿罵道:“生個沒用的賠錢貨,乾點活都能掉河裡,還要花我的錢,我上輩子是造了甚麼孽啊。”
俞建力任由他娘罵著,也不還嘴,就那麼直直地看著她。
俞家老家長,俞大山聽見聲音連忙走過來問道:“老婆子,怎麼了?老遠就聽見你在罵人。”
“還不是老二家的,一天天的就知道惹我生氣。”
劉老太瞪著俞建力說道,那眼神不像是看兒子,倒像是看仇人。
“老二,怎麼又惹你娘生氣了?”俞大山皺著眉頭,有些不高興。
“爹,我沒惹娘生氣,梅子落水發燒我帶她去看醫生,還差五毛錢的醫藥費。”
俞大山雖然不怎麼喜歡孫女,但好歹是自家孩子,還是有那麼幾分在意。
“好了,把錢給孩子,就為了這麼點錢吵吵鬧鬧的算個啥。”
“拿去。”老伴都發話了,劉老太不情不願地掏出了幾張皺皺巴巴的錢。
見老伴把錢給了老二,俞大山才問道:“梅丫頭沒事吧?”
“爹,沒啥大事,打了退燒針,現在已經退燒了。”
“好好好,對了,今晚給梅丫頭煮個蛋,好好補補。”
“謝謝爹。”
俞建力聽爹說可以給閨女煮蛋,臉上立馬露出了笑容,拿著錢高興的就回了屋。
劉婆子倒抽一口涼氣,心口更痛了。
“老二,你看看,因為這個賠錢貨,害得咱家今天白白花出去一塊錢。
現在她還要吃我的雞蛋,真是造孽啊,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不成器的玩意兒......”
譚冬梅也心疼啊,一塊錢啊,她辛苦一個月都存不了這麼多,結果就被俞小梅那死丫頭一天就給花出去了。
現在居然還要給她煮雞蛋吃,那可是她寶貝兒子們的口糧,她多吃一個,金寶他們就少吃一口。
譚冬梅忍不住在心裡把俞小梅罵了個狗血淋頭。
劉婆子罵了半天,罵累了,也就回屋了。
屋內,俞小梅出了一身汗後,臉上果真有了血色,不再像之前那麼蒼白。
兩口子見狀,一顆提著的心才落了下去。
晚上,俞小梅費力地張開眼睛,看到的就是灰撲撲的房頂。
她疑惑地打量著周圍,嘴裡忍不住低聲嘀咕:“這是哪?怎麼看著有些眼熟?”
她一低頭,就看到了她娘,孫玉霞,此時正趴在床邊,看著居然年輕了二十幾歲。
俞小梅的眼睛,一下子就睜大了。
這是怎麼回事?她娘不是已經去世很多年了嗎?
難道她在做夢?
俞小梅想要伸手掐一把自己,看看這到底是不是在做夢。
結果剛一發出動靜,就驚醒了熟睡中的孫玉霞。
孫玉霞看到閨女甦醒,頓時精神一振,直接撲了上去,“梅子,你可算醒了,嚇死娘了。”
“娘?我怎麼了?怎麼感覺腦袋昏昏沉沉的。”俞小梅下意識的問。
孫玉霞摸摸閨女的小臉蛋,有些後怕道:“你個臭丫頭,你落水發燒了,燒得小臉通紅,把我跟你爹嚇壞了。”
感受到她娘粗糙而又溫暖的手感,俞小梅忍不住落下了眼淚,是夢嗎?
如果真的是夢一場她希望自己永遠也不要醒來。
“娘~”俞小梅貪戀這種溫暖,忍不住撲倒孫玉霞懷中,放聲大哭。
這些年,她過得實在是太難了!為甚麼老天爺對她這麼殘忍!對她們一家這麼不公平!
孫玉霞以為閨女是被嚇到了,所以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道:“乖孩子,別哭,沒事了啊,沒事了......”
俞小梅放肆大哭,像要把心中的委屈全部都發洩出來。
俞小梅哭著哭著,只覺得頭痛欲裂。
她微微一怔,難道在夢中也會感覺到疼痛嗎?
還是說這夢太過真實?
俞小梅抬起手,猛地發現自己這雙手居然如此短小,稚嫩。
她暗暗掐了一把自己的掌心,哎喲,好痛!
俞小梅一臉的茫然,不是做夢?這是甚麼情況?難道她重生了?
孫玉霞見閨女一直呆呆地愣在那裡,也不說話,只默默的掉眼淚,頓時有些著急。
“梅子,你怎麼了?沒事吧?”
閨女不會燒傻了吧?孫玉霞有些害怕。
“梅子?你沒事吧?你可別嚇娘~”孫玉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俞小梅還是沒有任何反應,看著閨女這樣,孫玉霞有些手足無措,聲音都哽咽了。
俞小梅聽到她孃的聲音,頓時回過神來,臉上帶著一絲慘白,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娘,我沒事,就是頭有些痛,我想睡會~”
“好,快躺下。”孫玉霞見閨女沒傻,頓時鬆了口氣。
她連忙扶著閨女躺下,還給她掖了掖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