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事佬王婆子見人都走了大家還在討論,連忙站出來說道:“好啦,大家也都別說了,都是一個村的,抬頭不見低頭見。”
“算了,算了,回家吃飯去了,”
見沒有熱鬧可看,眾人也都紛紛散去了。
這天晚上,俞家從老到小每個人都分到了一個橘子,一口下去,直往人最心底裡甜去。
另一邊,俞家二老吃完閨女買回來的橘子,心裡甜滋滋的。
不過想到不日後老四家兩個孩子就要去上學,俞婆子心裡還是有些不得勁兒。
“老頭子,真讓安丫頭和明明去上學啊?”
雖然安丫頭表現得確實不錯,但她也是個女娃,哪能越過昊昊他們呢。
俞大河默默地吸了一口菸斗,這才說道:“那不然呢,都答應了,而且安丫頭的表現你又不是沒看見。”
俞婆子一聽,連忙說道:“老頭子,可安丫頭一個丫頭片子,學得再好以後也得嫁到別人家去,要不這事就這麼算了吧。”
俞大河面無表情地瞪了她一眼:“算了?都答應的事就這麼算了,老四家還不得鬧起來啊。”
別看老四平日裡老實聽話,可他那性子是四個兒子中最倔強的那一個。
要是真不讓他孩子去上學,絕對把家裡給鬧翻天。
況且當著全家人面答應的事情,怎麼能輕易反悔。
他俞大河要臉,丟不起這人!
俞婆子頓時一噎,顯然也很清楚老四是個甚麼性子。
她倒是不怕其他,就怕老四到時候藉著這事鬧著分家。
但是一想到每年要白白多花幾塊錢,她心口就一陣一陣的疼。
俞大河抽了口煙繼續說道:“再說了,安丫頭可是過目不忘,就她這種天分,絕對能考上城裡的高中,到時候說不定就能去城裡工作。”
俞大河也不知道為甚麼,總有一種感覺,自家這小孫女是個不簡單的,以後一定能有大出息。
女娃又怎樣,養好了照樣出息。
他閨女不就是女娃嗎?
現在雖然嫁人了,不還是時時念著他們老兩口的,逢年過節的買各種好東西送回來。
再說了,主席同志都說了婦女能頂半邊天,女娃娃也不一定就不如男娃。
俞婆子心裡最疼的還是大孫子,到底是俞家長孫,免不得為他打算。
“可是咱家昊昊今年也十三了,就讓他這麼耗著?”
俞大河一想到俞昊那天的表現就來氣,“昊昊?他有幾斤幾兩你又不是沒看見,背不出課文就算了,還學著撒謊。”
想起昊昊那天的所作所為,俞婆子不禁拍著大腿罵罵咧咧道:“我看昊昊變成這樣都是讓老三媳婦給教壞了。”
罵完,她還抱著一絲希望道:“說不定把昊昊送去學校,讀個兩年書他就懂事了呢?”
“以後再看吧。”俞大河神色平靜,暫時還沒有這種想法。
“這死孩子,一天到晚就聽他孃的話,王大美那性格......嘴碎,愛貪便宜,又不饒人,跟著她能學好嗎!”
俞婆子說著抹了把臉,她把昊昊變成如今這般的責任全都怪在了老三媳婦身上。
俞婆子完全忘了,大孫子養成今天這個性子,她也有不可逃避的責任。
當初老大媳婦嫁進來幾年一直沒有孩子,老二媳婦第一胎又是個女娃,俞婆子別提有多失落。
後來老二媳婦跟老三媳婦先後懷孕,俞婆子想孫子想得都快要瘋魔了,每天求爺爺告奶奶。
哪知道老二媳婦還是不爭氣,又生了個女娃。
好在老三媳婦爭氣,生下了老俞家的第一個男娃,也就是俞家的長孫。
隔了這麼多年才得的一個男娃,俞婆子難免對他嬌寵了些。
家裡的活計基本不讓他碰,都交給了老二家那兩個姑娘。
地裡的活也是專門給他挑最輕鬆的,哪知道這樣不僅不是為他好,反而還害了他。
哎,俞婆子長嘆一聲,決定以後對大孫子還是不要太過縱容。
還有老三媳婦,以後也得好好管教,不能再讓她帶壞了自家三個孫子。
俞大河在一旁默默的抽完了煙,等煙霧散去才開口道:“去數數家裡還有多少錢。”
“前前後後加起來只有三十幾塊。”俞婆子不情不願地數著錢,心都在滴血。
前幾年鬧災,家裡根本沒存下來錢。
就這幾十塊,還是俞婆子扣扣搜搜存下來的。
“夠用了,大不了我以後再辛苦點。”
俞婆子聞言一驚:“老頭子,你可別犯傻啊,你那腿是甚麼情況你自己清楚!”
“沒事,我心裡有數,睡吧。”說完俞大河便翻身睡了過去。
俞婆子見狀,將錢放回櫃子裡鎖好熄了燈,也進入了夢鄉。
一個星期後,公社小學開始報名,俞建業牽著一雙兒女,拿著爹孃給的學費出了門。
村裡的人也都聽說了俞大河家送孩子上學這事。
大家一開始還覺得奇怪,大河家不是最寵愛俞昊這個大孫子嗎?怎麼這次偏偏讓俞老四的孩子去上學了。
最主要的是居然還送俞安安這個女娃娃去上學,俞家這是怎麼回事?大家是百思不得其解。
俞家幾個小的沒忍住,見天的跑到外面跟小夥伴炫耀,說他們家安安妹妹可是天才,看過的東西立馬就能背下來。
大家一聽才知道俞大河家為啥要送個小女娃去上學了。
對於天才這種說法,很明顯村裡人都不信,一個六歲的女娃娃,能厲害到哪兒去。
指不定是俞老四兩口子為了能讓自家閨女去上學編的。
不過他們嘴上並沒有說甚麼,畢竟都是一個村子裡的人,要是把話挑明,那就尷尬了。
這會兒大家看到俞建帶他兩個孩子去報名,還笑嘻嘻的打招呼,“俞老四,這是帶你兒子、閨女去學校報名?”
“對。”俞建業笑容滿滿,牽著兩個孩子,腳步走得飛快。
有人羨慕道:“哎呀,俞老四你這兩個孩子一看就是讀書的料,以後要是出息了可別忘了大家啊。”
“我也不希望他們有多大的本事,只要以後不做睜眼瞎就行。”俞建業一副謙虛的樣子。
“哎喲,你這話說的,聽說你家安安可是天才,那以後可不得考到城裡去吃商品糧?”
“哪有,就是一普通孩子,別聽他們瞎說。”
俞建業不想跟他們多說,“那個,我先送孩子去報名,這會兒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