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就這麼走進了巷子裡面。
俞安安好奇地環視著周圍,發現這自由市場里人還真不少。
不過裡面大多數賣得還是糧食,雞蛋之類的,像是布匹,糖果,點心這類緊俏貨還是少數。
“大娘,這白麵多少錢一斤啊?”林寶珠走到一個穿著灰色褂子的婆婆面前問價。
她打算買幾斤白麵讓四嫂帶回去給家裡人吃。
雖然家裡也有存糧,但那都是以前的,吃著不新鮮。
“不要票八毛一斤。”老婆婆抬起頭,笑開了花。
林寶珠一聽這個價格,跟供銷社的對比了一下,雖然價格一樣,但是不要票啊,算下來也不吃虧。
況且她仔細看了一下袋子裡的白麵,質量確實不錯,又白又細,應該是今年的新糧。
“婆婆,便宜點,我全買了行不?”這袋子麵粉大概有三斤左右,不算多也不算少。
“這......”老婆婆猶豫了一下,然後才說道:“七毛五,不能再少了。”
“行。”七毛五,比供銷社還便宜,而且又不要票,林寶珠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買完麵粉,林寶珠打算繼續往前面走走,看看有沒有豬肉,給爹孃他們買兩斤。
農村人天天在地裡忙活,不吃點有營養的補補,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了。
她在城裡雖然過得也拮据,但是自家男人好歹是個工人,一個月裡偶爾也能吃上幾次肉。
不像在農村,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幾次肉。
再加上俞家人口多,分下來的肉爹孃肯定也吃不到幾口。
林寶珠心疼父母,自己過好了也想孝敬他們。
畢竟俞父、俞母從小對她很好,不像村裡其他人家一樣,重男輕女。
林寶珠見附近有人在賣橘子,頓時兩眼放光,快步走了過去。
“四嫂,安安,快來,這裡有水果,走了一路,你們肯定渴了吧,正好我買幾個。”
“寶珠,我們不渴,別亂花錢。”鄭秋月連忙拉著俞安安追了上去。
林寶珠徑直走向那個賣橘子的大姐,問道:“大姐,你這橘子多少錢一斤啊?”
那大姐在這裡擺了半天,半個橘子都沒賣出去。
這會兒見又有人來詢問價格,立馬笑嘻嘻的回道:“妹子,我這橘子可都是今天早上新摘的,新鮮著呢,價格不貴,算你六毛一斤。”
鄭秋月聞言,皺起了眉頭,“六毛?這麼貴啊,豬肉也才七毛一斤呢。”
鄭秋月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壓低聲音說道:“寶珠,這麼貴,咱還是走吧。”
林寶珠沒理會鄭秋月,上前跟那大姐討價還價,“大姐,價格少點吧,我買得多。”
林寶珠仔細看了一下這橘子,不算大,一斤大概有五個左右,她準備買四斤,應該夠家裡人分了。
“行,算你五毛,我這也是跟妹子你投緣,交個朋友。”
“好,給我來四斤。”
大姐一聽這人要四斤,頓時眉開眼笑的給了裝了起來。
林寶珠數著一張張紙筆,確認無誤後遞給了她。
鄭秋月牽著閨女,一路跟著林寶珠,看著她不停地買買買,那是攔都攔不住。
那花錢的速度,看得鄭秋月心口一跳一跳的。
好在她最後買了點肉,就停了下來。
林寶珠今天買的所有東西全都放進了鄭秋月的揹簍。
鄭秋月一開始死活不要,無奈拗不過她,最後只好揹著這些東西帶著閨女匆匆往坐牛車的地方趕去。
幸好,老張叔這會兒還沒走。
“喲,這不是鄭秋月嗎?揹簍裡都背了甚麼,看著沉甸甸的,買了不少的東西吧。”
鄭秋月剛上牛車,旁邊那人就忍不住伸長著脖子往她揹簍裡望去。
“你這樣大手大腳的花錢你婆婆知道不?”
俞安安看過去,那是一個跟她娘年紀差不多大的婦女,穿著藏藍色衣服,上面縫縫補補的,打了不少補丁。
這婦人叫譚招娣,比她娘小一歲,嫁給了他們村李家三兒子李三平。
李家老人都在,還有一個十七歲的小姑子,正是議親的時候。
巧的是譚招娣跟她娘鄭秋月是同村,又是鄰居。
譚招娣從小就長得不如鄭秋月,所以兩人關係並不好。
兩人前後嫁到土橋村,嫁到土橋村這麼多年,譚招娣只生了兩個女兒,在婆家一直被打罵切磋。
再加上她嫁的李三平是家裡的三兒子,下面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
李三平從小就不被父母喜歡,連帶著對他娶進來的媳婦也沒甚麼好感,髒活累活全落在了他們兩口子身上。
李家的幾個兒媳婦也不是好相與的,因著譚招娣沒能生下兒子,處處給她臉色看。
譚招娣從小就愛跟鄭秋月攀比,相貌不如鄭秋月就算了,嫁的男人也不如鄭秋月,就連生孩子也比不過她。
譚招娣覺得一定是鄭秋月克了自己,要不她怎麼處處不順利呢。
這不只要每次一看到鄭秋月,她就忍不住冷嘲熱諷幾句。
鄭秋月的性格比較爽朗,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鄭秋月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鹹吃蘿蔔淡操心,我買東西跟你有關係?”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譚大花,似笑非笑,“我婆婆願意把錢給我花,我愛買甚麼買甚麼,要你在這兒瞎管,你是我甚麼人哪。”
俞安安見她娘一通狂轟亂炸,把譚招娣氣得滿臉通紅,眼睛都直了。
這還是她溫柔可親的娘嗎?
譚招娣氣得要死,破口大罵,“你......鄭秋月你個賤人......”
“好啦好啦,大家都是一個村的,吵甚麼吵。”
“大花,你也是,人家秋月又沒惹你。”
“對啊,大花你少說兩句......”
見兩人要吵起來了,牛車上的其他人立馬站出來和稀泥。
“要你們管,我愛說啥說啥,要你們在這裡充大鼻子蒜。”譚招娣這會兒正生氣呢,聽不進去任何的話。
“嘿,我說你這人,我們好心勸你,還有錯啦?”
“就你這性子,就是比不上人家秋月......”
“嘴巴這麼毒,活該生不出兒子。”
坐譚招娣對面穿灰色衣服的嬸子那張嘴可不是好惹的,說出的話只往她心裡刺。
譚招娣被戳到了痛處,勃然大怒,“嘿,你個老虔婆,說誰生不出兒子呢,老孃今天撕了你的嘴,讓你滿嘴噴糞。”
“誰應說誰,生不出兒子的人又不是我。”
“......”
眼看著兩人矛盾激發,快要打起來了,老張叔回頭冷冷的看了大家一眼,
“好啦,再吵吵鬧鬧的都給我下牛車,這麼有力氣乾脆自己走回去。”
這話一出,譚招娣和那嬸子不甘心的閉上了嘴。
兩人惡狠狠地看著彼此,心有不甘地撇開了頭。
鄭秋月懟了譚招娣一頓之後,就一直安靜的待在一邊,見她和別人爭吵,也懶得開口搭理。
她和譚招娣從小就認識,沒人比鄭秋月清楚她那張嘴有多臭。
俞安安上了馬車後,一直乖乖地倚在她娘身旁。
看著周圍的大娘、大嬸們你一句,我一句的互罵,難得的樂趣,俞安安看得津津有味的。
這會兒沒熱鬧看了,她心裡還有些小小的失落。
不過沒一會兒馬車上又熱鬧起來了,大家又開始嘰嘰喳喳的聊起了八卦。
鄭秋月牽著俞安安的小手,在一片熱鬧中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