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秋月這邊從婆婆那裡拿到錢,將野兔和糧食裝好,就準備帶著閨女出發去城裡了。
臨走前,俞婆子不放心的叮囑老四媳婦,讓她不要亂花錢,一定得把東西拿去給寶珠。
還有一定得看好小孫女俞安安,兩人千萬不要走散了。
鄭秋月揹著揹簍保證道:“娘,放心吧,我一定把東西完好無損地帶去給小姑子,還有安安我也一定看好她。”
俞婆子看著老四媳婦和小孫女,還是有些放心不下,“還有一定得小心拍花子的,安安,你到了城裡一定別到處亂跑……”
“娘,你要是不放心四弟妹跟安丫頭要不讓我跟著她們一起吧?”王大美見縫插針,跑了過來。
俞婆子黑著臉,大聲罵道:“有你啥事,給我滾去洗衣服,要是洗不完,中午不準吃飯。”
王大美本來還想再多說幾句,婆婆一發火,她還是怕的,連忙往院子跑去,嘀咕道:“不去就不去,當誰稀得去城裡呢。”
王大美這是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王大美一走,鄭秋月連忙應承,“娘,放心吧,我們送完東西就回來。”
“好了,快去吧,等會太陽大了曬人。”俞婆子又忍不住催促。
就這樣,鄭秋月母女兩人,揹著揹簍,手牽手往坐牛車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不少人跟鄭秋月打著招呼。
看著鄭秋月揹著東西,大家都好奇地問。
知道她要去城裡,眾人又開始議論紛紛。
“你們看到沒,俞老四媳婦背了一揹簍的糧食呢,估計又是給她那小姑子送去的。”
“哎呀,人家寶珠可是城裡人,嫁的男人又是工人,能缺這點糧食嗎?”
“那誰說的準,聽說城裡人日子過得可緊了。”
“人家過得再差那也是城裡人,也比我們這些泥腿子過得好。”
“好了,好了,不說了,咱們還是老老實實工作吧,爭取過年的時候多分幾斤糧食。”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立馬不再議論了。
別人家過得再好,也跟他們無關,還是踏踏實實的管好自己這一畝三分地吧。
此時,俞安安擠在狹小的牛車上,搖搖晃晃地讓她胃裡直泛酸水。
這個年代的路還是泥土路,坑坑窪窪的,顛簸個不停。
俞安安剛吃完早飯,被這麼一顛簸,胃裡翻江倒海的,忍不住想吐。
鄭秋月看著閨女面色發白的樣子,止不住擔憂:“安安,沒事吧,要不要娘抱著你。”
“娘,我沒事。”俞安安搖了搖腦袋,悄悄運轉起體內的異能。
木系異能在全身上下游走一遍後,俞安安胃裡的不適感減輕了不少。
鄭秋月摸著閨女的小臉蛋,輕聲叮囑,“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跟娘說,千萬別自己忍著知道嗎?”
“嗯嗯。”俞安安乖巧地應了聲,就閉上眼睛假寐了。
從村裡到鎮上一共三個多小時的車程,俞安安她們出發得不算早,到鎮上的時候快要十一點了。
俞安安看著極富有年代感的街道,建築,還有人來人往的人群。
就跟劉姥姥頭一次進大觀園似的,這也好奇,那也感興趣。
鄭秋月難得見到閨女有這般孩子氣的模樣,忍不住輕笑一聲。
鄭秋月看著周圍人來人往的,連忙牽起閨女的小手,叮囑道:“安安,牽好,這裡人多,別走散了。”
“嗯嗯。”俞安安輕點著小腦袋。
俞安安指著不遠處的店門口,看著周圍的人紛紛往那邊擠去,忍不住好奇的問:“娘,那邊是賣甚麼的?好熱鬧啊?”
鄭秋月耐心地解釋:“那邊啊,那是供銷社,裡面各種東西都有得賣。”
“難怪這麼熱鬧呢。”俞安安若有所思的說著。
在她們這種小縣城,供銷社裡面賣的東西種類是最多的,難怪人流量這麼大。
不像後世,到處都是各種超市和便利店。
現在是1966年,離改革開放還有十幾年呢。
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每一次變革都會引來全新的時代。
“娘,我想去供銷社逛逛。”俞安安目不轉睛的盯著供銷社。
“安安,咱們先把東西給你小姑送去,等會要是時間夠的話,娘再帶你來逛,怎麼樣?”
“好的,娘。”說著,鄭秋月拉著俞安安離開了這裡,往紡織廠附近走去。
林寶珠,也就是俞安安的小姑,嫁的男人是紡織廠的工人。
當初買房子的時候也就買在了附近,這樣上班的話比較方便。
鄭秋月領著閨女,七拐八拐地總算停在了一棟筒子樓下。
“娘,你知道小姑住那一層嗎?”
俞安安仰著頭看了看面前的這棟筒子樓。
只有五層,外面黃撲撲的,建築風格極具這個年代的特色。
一條長長的走廊,兩邊排列著很多個單間,走廊的兩端通風,像筒子,所以筒子樓這個稱呼就是這麼來的。
“走吧,你小姑住二樓。”鄭秋月牽著閨女往二樓走去。
二樓的走廊堆著各種雜物,各種東西雜亂無章的堆在一起,整體給人一種陳舊,混亂感覺。
“娘,小姑家是在這裡嗎?”俞安安默默嚥了下唾沫,實在沒想到城裡的樓房是這樣的。
鄭秋月低頭看閨女的表情就知道她心裡在想甚麼,微微一笑,然後才開口解釋。
“嗯嗯,這房子是你姑父為了結婚專門買的,他們家條件也不是很好,能買到這裡已經很不錯了。”
俞安安突然想到這個年代的特殊性,能在城裡買房已經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哪怕房子再小,那也是城鎮戶口。
城裡招工人,優先考慮的就是城鎮戶口。
最重要的是有了城鎮戶口後,每個月可以去糧站領定量的糧食。
俞安安想到這些,頓時覺得這裡的環境也沒那麼差了。
況且筒子樓面積本來就不大,走廊堆點雜物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