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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2023-04-15 作者:月關

攻向唐治那人,背後射出的毒箭被古老爺子的鐵護臂擋住。

  而他胸口,卻已避不開唐治的一腳,被踹得倒飛出去。

  古老爺子立即銜尾追去,雙掌五指箕張,掌心有隱隱泛著寒光的兩隻虎爪。

  兩隻虎爪,加上兩條鐵護臂,就可以讓他以一雙肉掌硬抗刀劍,一掌抓下,便將敵人骨肉撕爛。

  攻向賀蘭嬈嬈的刺客,刺向她小腿的狼爪隨著她的一閃刺空了,刺向她小腹的一爪則被唐治的戒指擊得一歪,擦著賀蘭嬈嬈的身子掠過。

  不等他縮臂,利用爪上彎鉤豁開賀蘭嬈嬈的小腹,程老爺子的繩鏢已經“噗”地一聲扎進了他的肋下。

  程老爺子一抖長索,這刺客便慘叫一聲,彷彿一尾咬了鉤的魚似的,被程老爺子甩飛出去。

  “唐治,陳師對我兄弟,恩重如山。你殺了他,我二人必定殺你!”先前那刺客一手彎刀,一手“手指虎”,與古老爺子打得有聲有色。

  他一邊動手,一邊還在大喊著。

  另一個刺客被程老爺子斜刺裡一繩鏢扎進了肋下,那繩鏢上有弦月形的倒鉤,鉤在他的肋骨縫裡掙脫不得。

  他痛得渾身發抖,想要斬斷那繩索,奈何手臂上扣的是兩根狼爪,可以刺可以劃,卻很難斬斷東西。

  只好一咬牙,忍痛掠向另一名殺手,大喊道:“斬斷繩索。”

  那刺客一旋身,左手彎刀就削了下去。

  “嗤啦啦……”

  程老爺子這根長索竟然是摻了五金細絲絞成的,又是蕩在空中不著力,這一刀斬下,沒有將繩索削斷,反而痛得那中鏢的刺客一聲慘叫,彷彿肋骨都要被鉤折了。

  這時,程老爺子將長索一蕩,嗖地一下又放出一丈多長來,繩索在空中一蕩,憑空絞了個圈兒,一下子纏在了那彎刀刺客的脖子上。

  彎刀刺客大駭,身形一縮,雙臂一掙,想要趁著長索尚未勒緊,立即從中脫出。

  可是古老爺子經驗老到,哪能讓他逃走,已如影隨形,向他撲進,雙手往他肩上一搭,再向下一扒。

  他的兩隻大手,各套著一隻虎爪,虧得他是想抓活的,所以只扣住了這刺客的雙肩。

  這一雙鋒利的虎爪向下一扒,帶著衣服,帶著肩頭一大塊血肉,硬生生扒了一下,露出了森森白骨。

  這兩爪若是抓的彎刀刺客脖頸,直接就把頭抓下來了。

  那刺客痛得慘叫一聲,幾欲暈厥。

  程老爺子哈哈一笑,開始收緊長索,兩個刺客如今都串在他的長索之上,再也休想逃走了。

  不想那刺客情知無法逃走,忽然忍痛轉身,彎刀一劃,便削開了被繩鏢鉤住的刺客咽喉,然後反手一刀,就推進了自己的心口,直沒至柄。

  古老爺子和程老爺子怵然一驚,這兩人竟和昨天遇到的死士一般,一旦有被擒之危險,竟然毫不猶豫地選擇自盡。

  心口刺進了彎刀的刺客向後一倒,栽到了已被他殺掉的夥伴身上,兩眼半翻著,臉上竟露出一絲神秘的微笑。

  只是那微笑在他痛苦而扭曲的臉上,顯得特別的詭譎。

  “我,為了神聖使命而死,我將去往天界樂園。那裡有最醇濃的美酒、最美麗的女人……”

  刺客喃喃地說著,但他此時所用的語言,卻是嘰哩咕嚕的,在場諸人沒一個聽得懂。

  這些刺客,大多從小就被送進深山,交給山中老人培養。

  山中老人的弟子,分為兩派。

  一派是莎琳娜那種權貴子弟,主要作用是加強山中老人與這些勢力聯絡的紐帶。

  而一派就是這種自幼送進山中的苦孩子,他們接受的是苦行僧一般的艱苦訓練。

  但是在他們十六歲之後,表現優異或者出任務執行完美的弟子,山中老人就會在他們的飲食中下一種特殊的迷藥。

  等他們醒來時,已經置身於一處金壁輝煌的宮殿,那裡醇酒美人任其享用。那裡的人會告訴他們,這裡是天界樂園。

  他們因為表現優異才會在這裡享福,如果他們以後為了執行山中老人的任務而身死,就會永遠留在這裡,享用數不盡的富貴。

  過幾天,他們的飲食中又會被人下了迷藥,然後把他悄悄送回原來的居處。

  這些從小被送進山中的孩子,所接受的一切教育本就來自山中老人,所以對這種伎倆毫不懷疑,他們真的相信天界樂園的存在。

  他們從小過的就是苦日子,接受訓練的過程也是異常辛苦,所以每一個刺客都悍不畏死,甚至渴望死亡。

  要不是在山中老人的教導中,告訴他們對於任務必須盡心盡力地去完成,如果抱了私心,就無法進入天界樂園,他們甚至會主動尋死。

  這樣一群修習了刺客術的高手,著實是最可怕的一群人。

  唐治在踢開那名刺客後,就站了起來。

  一見賀蘭嬈嬈還要持劍衝上,立即抓住了她。

  他對付過莎琳娜。

  莎琳娜不是苦行派的刺客,殺人的技術不及剛才這兩個人犀利。

  可是莎琳娜已經極為難纏了,當時搜莎琳娜的身時,從她身上搜出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恐怕這兩個刺客身上也有。

  賀蘭嬈嬈固然武功不俗,但她基本上屬於正大光明的武士技擊之術,一個不慎,會吃虧的。

  而程老和古老,都是老練的刺客,刺客對刺客,他對這兩位老人家有信心。

  賀蘭嬈嬈被他握住了自己的小手,不禁乜了他一眼。

  有心甩開他的手,但是想到他方才擲出戒指,卻是為了幫自己解圍,心中不由一暖,那莫名的怨氣便消減了許多,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柔荑,沒再掙開。

  眼見兩名殺手逃脫無望,選擇了自殺,唐治這才鬆開賀蘭嬈嬈的手,又在她掌背上安撫地輕拍了兩下,這才走上前去。

  古老爺子道:“大王,他方才咕噥的番話,似乎是西域一代的語言。”

  唐治點點頭:“陳琛本名盧琛,本就是來自關隴。而關隴與西域接壤。聽這刺客所言,陳琛對他們曾有大恩。”

  王三爺一臉惶恐地湊上來,道:“大王,您受驚了,在寒舍讓您遇到這樣的危險,草民真是……真是……”

  唐治一笑,忙安撫道:“王員外,你千萬不要這麼說。這兩個殺手,分明是為陳琛復仇,找的就是本王。

  今天是令媛大婚之喜,倒是因為本王才給貴府帶來了亂子,要說道歉,應該本王向你道歉才對。”

  王三爺連忙擺手道:“小民惶恐,大王言重了。”

  賀蘭嬈嬈走過來,道:“叫人收拾一下,婚禮照常舉行。”

  今天他們來,就是為了釋放一個廣陵府已平安無事的訊號。

  要是因為遇刺,現在匆匆離開,那就完蛋了,廣陵百姓還不知要多久才能恢復如常。

  唐治點頭道:“不錯,快叫人收拾一下。”

  他往外看了看,天空已經漸漸染上了暮色。

  唐治道:“吉時快到了,趕緊收拾一下,把燈都點上。”

  方刺史也湊上來,笑道:“呵呵,刺客已除,有兩位大王坐鎮,王員外,令媛今日的婚禮,一定可以順利圓滿的舉行。”

  唐治不禁看了方刺史一眼,這人是個不懂武功的文官,但膽識倒是一點也不弱。

  “哦,好好好,對對對,來人吶,快來人,把客廳收拾一下。”

  立時,王府家僕下人趕緊忙碌起來,將外邊砸翻的那張酒席和大廳中全都收拾了一遍,迅速換上了新的桌椅,呈上了新的酒菜。

  王家財大氣粗,做這點兒事,還真是再容易不過。

  這邊部置妥當,四下裡的燈籠也都點了起來。室內室外、廊下院中、牆頭門口,無數盞燈籠,彷彿繁星處處,照得王府一片璀璨。

  這時,守在門口的家僕匆匆跑進來一人,叫道:“老爺老爺,金府送親隊伍吹吹打打,已經到了街口了。”

  王三爺一聽,趕緊道:“快快快,快去喚小姐出來,到府前接姑爺。”

  王三爺又轉向唐治,神色躊躇。

  唐治笑道:“天大地大,今天也是一對新人最大,王員外自管去忙吧。”

  “是是是,招待不周,尚祈兩位大王和諸君海涵。”說著,王三爺也匆匆走向前庭。

  院子側邊,以布幔圍起的一個角落裡。

  這裡並不黑暗,帷幔裡也掌了燈,樹幹上還掛了兩盞。

  孟姜自從回來,就坐在燈下那張逍遙椅上安靜地發呆。

  飛蛾繞著燈籠,在她燈頂盤旋。

  金智聘和兩個侍女察覺她神情不對,也不敢上前打擾。

  就見孟姜坐在那裡,一會兒蹙眉,一會兒眯眼,一會兒唸唸有詞,一會兒又搖頭撇嘴,金智聘不禁有點擔心了。

  宗主大人……不會是撞邪了吧?

  剛要壯起膽子詢問,放眼的卻是白花花一片肌膚,那是身著飛天服飾的孟姜坐在椅上,飄帶盪開,露出了大腿。

  金智聘趕緊取過一件披風。

  昨天甩披風的動作很帥氣的,不過那一甩,就甩出一條人命。

  所以今天登臺,還有些疑神疑鬼的孟姜就取消了這個動作,但披風還是有的。

  金智聘將披風給孟姜輕輕搭在身上,孟姜這才抬頭,看了他一眼。

  金智聘猶豫了一下,搬了個馬紮,在孟姜對面坐下,低聲道:“宗主何故鬱鬱寡歡?總不會是……為了今日未能舞劍吧?”

  孟姜遲疑了一下,自己一個人實在是揣摩不透了,便將心中疑慮說了出來。

  “老金吶,有一件怪事,已經發生許久了。”

  孟姜就把她第一次在朔北,受朔北四大公子之邀表演劍舞,一直到今天所發生的一切,對金智聘說了一遍。

  金智聘恍然大悟:“這麼說,宗主上午去見汝陽王,為他一人獻舞,就是為了想看一看,是不是他……”

  “對,看他是不是妨我。”

  孟姜木然地道:“現在我知道了,我給他獻舞呢,就沒事兒。我給別人獻舞呢,只要他在,就一定有事兒!還不需要他在我當面,只要我和他同在一城,就會有血光之災。”

  金智聘哪裡相信世上有這樣的怪事,不禁失笑道:“不可能吧,屬下以為,巧合之所以成為巧合,就是因為有著諸多的不可能,但它偏偏發生了。”

  孟姜翻了個白眼兒,道:“我今天從府衙回來時,也以為這是巧合。”

  金智聘一拍手掌道:“屬下還是難以相信這種事情。喏,就現在,請宗主再舞一曲吧,汝陽王正好還在,看看這種邪門的事情還會不會發生!”

  孟姜兩眼一亮,興奮地跳了起來,把披風一甩,說道:“你說的對,我再試試,我還就不信了。劍來!”

  金智聘很狗腿地親自奉上長劍。

  孟姜把劍一抖,瀟灑地挽了一個劍花,劍訣一掐,“嗤”地刺出一劍,漫聲吟道:“今有佳人孟姜女,一舞劍器動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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