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95章

2023-04-15 作者:月關

顧渚良,原左司郎中,尚書左丞副貳官.

  協掌尚書都省事務,監管吏、戶、禮部諸司政務,舉稽違、署符目、知直宿,位在諸司郎中之上。

  這就是玉腰奴供出的那個人,就是他,當年從一片廢墟中救出了奄奄一息的許諾,將她帶回顧府,悄悄養大成人。

  他已致仕,不過,他還不算太老。

  致仕的人,也不一定是因為歲數到了才告老還鄉。

  因為其他原因主動提前致仕的也很多。

  比如因病致仕,仕途不順憤而致仕等。

  而顧渚良,今年才五十五歲,三年前致仕的。

  他致仕的理由是身體不好,真實原因卻是因為梁王魏王和令月公主,雖未明爭,暗鬥卻已不可開交。

  他出身於江南士族,與這三方豪強都拉不上關係,這三方背後,沒有江南士族的存在。

  同時,他和丘神機、李義夫、索立言等人為代表的寒門也沒有關係。

  這種情況下,他往上升已經沒了潛力,繼續待下去甚至還有兇險,莫不如激流勇退。

  唐治沉吟片刻,道:“顧諸良是麼?”

  許諾道:“其實,顧伯父知道的也未必比我知道的更多,因為我所知道的,很多就是顧伯父告訴我的。”

  唐治道:“還是要見見他的。”

  許諾緊張道:“只求大王謹慎些,一旦被有心人察覺,他們不敢把大王您怎麼樣,就只怕……會對顧伯父他……”

  唐治頷首道:“嗯,雖然我來江南,就是打草驚蛇了,但也不必讓他們知道,我已經查到了甚麼。你先回去,這件事容我再考慮考慮,想個妥善的辦法再去見他。”

  “多謝大王。”

  今日這番交心,終於說出了心中秘密,卸下了包袱,許諾輕鬆了許多,對唐治說起感激之語來,也便有了些真情流露。

  ……

  玉腰奴被羅克敵提走之後,綠扇便有些幽怨。

  她趴在視窗,向外觀望一陣,甚覺無聊,恨恨道:“你若只喜歡那純潔無暇的,我也認了,可你昨兒夜裡,還不是佔了那潘家夫人的便宜,怎麼就瞧不上我呢?難不成……因為那潘夫人是良家女子的緣故?”

  郭緒之推開半扇門,看看趴在窗前的綠扇,哼哼道:“你可別想著逃跑啊,外邊巡弋計程車卒多著呢,你要敢跑,抓回來大枷就給你銬上,休想再有好日子過。”

  綠扇回眸,見他賊眉鼠眼的站在門口,便氣不打一處來。

  綠扇氣咻咻地道:“誰說我要逃跑了,人家就是扒著窗子透透氣兒。”

  郭緒之翻了個白眼兒,道:“此話忒假,你這住處又不是密不透風的,要扒著窗子透甚麼氣兒?”

  綠扇哼道:“因為有人放屁啊,放的臭不可聞,燻得人喘不上氣兒來。”

  郭緒之大驚道:“許小娘子看著水一般純淨的女子,竟有這樣的毛病麼,當真是晴天霹靂、神乎其神。”

  綠扇沒好氣地道:“跟人家玉腰奴有甚麼關係,我說的是你。”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郭緒之把大手一揮:“我們習武之人,百脈通達,腹中是不積鬱氣的。”

  綠扇嫌棄地道:“是不積鬱氣呀,你都放出去了嘛。這昨兒夜裡,你時不時便放上一個屁,放得那叫一個響亮!”

  郭緒之懷疑地道:“當真?我怎麼不知道。”

  綠扇懶得再理他,一扭身子,繼續看向窗外,那豐盈肥美之處高高翹起,搖曳得就像晃動在水中的一輪月亮。

  郭緒之看得兩眼一直。

  綠扇回頭,想再說他兩句,瞧見他發直的目光,不禁啐道:“你瞎看甚麼?”

  郭緒之摸著大鬍子笑道:“你這腚盤子,倒是個多子多孫的好福相。”

  綠扇紅了臉,嗔怒道:“再說,再胡說老孃撕了你的嘴。”

  她從椅上往下一出溜,不料右足先落了地,身子才下來,那翹起的凳腿兒正輾在自己的腳趾頭,疼得“哎喲”一聲,蹲下身去,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起了轉轉。

  郭緒之嚇了一跳,急忙進屋來,道:“你怎麼了?”

  綠扇疼得哆嗦道:“該死的椅子,我真想劈了它。”

  “呀,你的腳出血了。”

  郭緒之忽然看見綠扇的襪兒上,腳趾頭的位置滲出血來,急忙彎腰,便把她抱起來。

  綠扇似覺不妥,可是已被他有力的臂膀抱起,略一猶豫,便沒再言語。

  郭緒之將她急急抱到榻邊,小心地托起她一隻腳,將襪兒輕輕除去,就見晶瑩腴嫩一隻雪足,大腳趾有些外翻,有血跡從中滲出。

  這足趾傷了,十分疼痛,綠扇顰著眉兒,神情很是痛苦。

  郭緒之見了很是不忍,急忙坐在榻邊,將她那隻腳搭在自己腿上,哄道:“你別動啊,我給你敷些藥,咱這金瘡藥,專治刀劍傷的,十分有效。”

  說著,郭緒之就從懷中取出一個小藥葫蘆來,拔下塞子,小心地敷了些藥麵兒上去。

  綠扇探手,從枕下摸了摸,摸了一條布帶子出來,對郭緒之道:“用它綁。”

  郭緒之奇道:“你居然早就備的用布帶子,難不成你會算命,早知自己有此一劫?”

  綠扇臉兒一紅,嗔道:“誰說那是用來裹傷的了?你……那麼大歲數了,沒有過女人麼?”

  郭緒之登時急了:“怎麼可能!郭某的女人數不清,以致……我連名字都不記得了。”

  綠扇聽得撲哧一笑。

  郭緒之笨拙地替綠扇裹了腳趾,瞧見那白生生的秀氣腳兒,心中不由一蕩,忍不住在她足心輕輕撫摸了一把。

  那感覺,那叫一個滑膩柔軟,人家這足底板,竟比他的臉皮還要細膩柔軟。

  郭緒之頓覺銷魂。

  他這一摸,綠扇奇癢無比,忍不住一縮腳,觸及了傷口,疼得又是一驚呼,忍不住負氣捶了郭緒之一拳,嗔道:“你這混蛋,看著還像個好人,竟然非禮我。”

  郭緒之自知理虧,訕訕地道:“我,我沒有……”

  綠扇瞧他脹紅了臉,一副憨態可掬的樣子,不禁生起了挑逗他的意思,忍不住用腳跟輕輕蹭了蹭他的大腿,暱聲道:“人家的腳,好不好看?”

  郭緒之憋得一張大紅臉,吱吱唔唔,好不難堪。

  綠扇更覺有趣,眯著雙眼,慵懶的貓兒似的瞟著他,媚眼如絲。

  “許姑娘,請進去吧。”

  外室忽然傳來羅克敵的聲音,郭緒之嚇了一跳,急急就想撇下綠扇的腳丫逃開。

  可是綠扇偏生起了捉弄的意思,另一隻腳也往他腿上一搭,死死地扣住,示威似地看著他。

  這娘們兒竟敢勾搭我!我把她的臭腳丫子一推,搡到榻裡去!男子漢大豆腐,豈能讓她降住!

  郭緒之咬牙切齒地告訴自己,但是手上,卻似重有千鈞、一動不動。

  許諾邁步進了房間,看到的就是如此一幕。

  ……

  潘真人雙腳搭在侍飛飛的大腿上,懶洋洋地靠在榻上。

  侍飛飛正給他輕柔地按捏足底。

  潘真人對站在一旁的杜雲煙道:“夫人,汝陽王今日,有甚麼舉動?”

  小杜娘子道:“一大早兒,他就聚集從屬,分派了一些事情,現在他的人,都往各處尋訪去了。

  小高公公還讓了人做成一面告示,掛在了木蘭堂的園子外面,聽府上的人說,是奉使在此設立行轅,江南士紳百姓,有甚麼冤屈,可往行轅來申告。”

  潘真人點了點頭,淡淡一笑:“新官上任三把火嘛,總要做個樣子出來。紅蘇啊,你盯著點兒,這位汝陽王從未來過南方,不可能不去遊賞一下我姑蘇名勝。如果他去了……”

  葉紅蘇是他半個情人半個弟子的關係,之前就配合他各種裝神弄鬼給他造勢,所以,潘鴻舉雖只說了一半,葉紅蘇已經明白,笑吟吟道:“奴家知道了,管教他對真人心嚮往之,親來求見。”

  潘真人怡然微笑:“王侯又如何?老夫就是要比他王侯派頭還大。我越是有架子,他就越是信服於我,若能叫這汝陽王也敬重信服於我,那時不只江南,便是北方,便也有老夫一席之地了!”

  他抬手一指,葉紅蘇便把桌上茶盞遞來,潘真人藉著她的手吃了兩口,又抬頭對小杜娘子道:“不管他收不收,咱們每日瓜果蜜餞諸般小吃,只管送上,禮數,要盡到。”

  小杜娘子答應一聲,走了出去。

  潘真人臉色微微一沉,道:“紅蘇啊,大娘子是個沒甚麼見識的,莫要叫她出去聽了甚麼風言風語。吩咐底下人,看緊了些。”

  紅蘇媚笑道:“真人放心,咱們的當家主母啊,也就只有在家裡頭,才是當家主母。”

  “嗯……”

  潘真人微微眯上了眼睛,昨日李塵宇攔刺史的車駕鳴冤告狀的事,他已經知道了。

  那個小子,還真是不死心呢。幸虧我對州縣早就打點明白了。

  這個人,看來是不能留了,我再使一筆錢,叫他死在獄中,那便一了百了了。

  潘真人想著,忍不住露出一絲深沉的獰笑。

  跟我潘某人鬥法?

  呵,老夫的手段使將出來,把你賣了,你都要興高采烈地幫我數銀子。

  想到這數十年來,那無數被他用江湖幻術唬弄得服服帖帖,甘心被他敲骨吸髓的人,

  想到被他利用完了便打包出賣,還對他感恩戴德的那些人,潘鴻舉不禁笑出了聲兒來。

  他已經老了,現在只想安享晚年。

  誰若想打攪他幸福的晚年生活,那就該死!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