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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2023-04-15 作者:月關

女人對一個男人一旦產生戒備心理,便很難消除了。

  尤其是,許諾如今處於絕對的弱勢,如果唐治想要對她用強,她除非自盡,否則絕無反抗的可能。

  因此,唐治雖然安撫了一番,許諾眼中的戒備之意卻仍未消除。

  這姑娘怕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啊……

  唐治很無奈,不過想想她從小所經歷的事情,倒也能夠理解。

  罷了,不信任便不信任吧,日久見人心,總有一天,她會明白我的為人。

  唐治反正要交代她的話已經說了,便叫唐大寬送她回衙神祠。

  御神祠的門兒一開,玉腰奴便走了進去。

  祠中四個女子俱都向門口看來。

  許諾此時的情況,比綠扇上次被提審回來時還要糟糕。

  她撞到榻上時,左膝被磕了一下,右臉也撞在床架子上了。

  此時,頭髮蓬亂,臉頰上有蹭紅的一塊,在她天生水嫩白皙的臉上,顯得異常分明。

  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

  這副形象落在先入為主的眾女犯眼中,她們會怎麼想,可想而知。

  坐在供案上的,曾受過刑的是個年逾四旬的婦人,見她這般模樣,頗為同情。

  待祠門一關,外邊上了鎖,便安慰道:“算了,我等落得這步田地,性命身體,草芥不如,你就當……被狗咬了一口吧。”

  綠扇坐在牆角,眼神中滿是狐疑。

  她對自己的姿色很有信心,可她主動投懷送抱,人家唐治都不肯碰她,怎麼可能便對許諾用了強?

  這個女人,一定是用了和我一樣的辦法,以掩飾受審的真相。

  綠扇撇撇嘴,還清倌兒呢,比我裝的都像,若是不懂男女之事,怎麼可能裝的這麼像?

  只怕她這清倌兒,也早就不清了,跟我還清高甚麼?

  呸!湊表臉!

  另外兩個年輕女犯並肩坐在牆邊,看著許諾白嫩的臉頰上蹭紅了一塊,卻是百思不得其解。

  臉頰上都蹭紅了一塊,那是甚麼姿勢?

  實在是想不出來!

  不過,兩人還是悄悄整理了一下頭髮。

  雖然我們比不得綠扇的風情,也遠不及玉腰奴貌美,可我們畢竟也是年輕的女子呀。

  萬一,那位大王喜歡嚐嚐鮮呢?

  “我沒有……”

  許諾想解釋一下,可是看到綠扇有些譏誚的笑意,忽然就放棄了。

  “嘁!你自薦枕蓆,便以為天下女子都跟你一樣?本姑娘懶得跟你解釋!”

  許諾昂起頭,走到供案旁坐了下來。

  只是,這番“趾高氣昂”的作派,看在眾女犯眼中,分明就是“咱有靠山,跟你們不一樣”的架勢。

  ……

  賀蘭曌都發了話,來濟塵也不敢耽擱太久。

  第三天,嶽小洛便將一應手續處理完畢,結了燕八劍的案子。

  他軟硬兼施的,讓燕八劍承認,年前在西南征戰時,將所受的獎賞分贈部將,是為了收買人心,多少抓住了些把柄。

  燕夫人已經得到唐治通知,與家人趕了十幾輛車子來到御史臺府門前。

  燕家老小,扶老攜幼走出了大門,唐治和嶽小洛陪著燕八將走在前面。

  燕家有不少人都受了刑。

  燕八劍雖然身材魁梧強壯,可血肉之軀,又怎受得了諸般酷刑反覆折磨?

  此時的他,被兩個衙差架著,雙腿只能虛弱地輕點著地面。

  燕夫人一見眼圈兒就紅了,連忙親自上前架住丈夫。

  後邊,燕府受過刑的人,由沒有受過刑的親人攙扶著,一個個也是虛弱不堪。

  尤其是燕八劍的二兒子,受刑太重,現在是由人抬著出來的。

  燕府下人急忙將燕家眾人扶上一輛輛車子。

  燕夫人攙住丈夫,感激地對唐治道:“虧得大王為我夫君主持公道,大恩大德,燕氏一門,沒齒不忘。”

  燕八劍沒有說話,以他此時的敏感身份,有些話還是妻子來說更妥當。但是他看向唐治的眼神兒,也滿是感激之意。

  嶽小洛飛快地瞄了唐治一眼。

  唐治淡淡點頭,道:“燕夫人不必謝我,是陛下知道燕將軍忠心體國,下了口諭,大司空親自安排,讓燕將軍結案出獄,唐某隻是居中呈遞了一下證據,可不敢居功。”

  嶽小洛忙道:“可恨那南澤,胡亂攀咬,都是他害得燕將軍受苦。也幸賴唐侍御及時轉來憑據,大司空自然是要秉公而斷的。”

  燕夫人沒有理他,也知道這時候不能跟唐治說太多,便又向他點點頭,攙著丈夫走向車子。

  燕家長子忙和兩個家將一起過來,將燕八劍扶上了頭一輛車。

  ……

  大理寺卿的簽押房裡,賀蘭三思聽了索立言的打算,略一思量,便眉開眼笑起來。

  “不錯,之前的案子,咱們落了先手。與其窮追猛趕,步步落於其後,不如……給他下個絆子。”

  賀蘭三思冷冷一笑,又道:“來濟塵此人,就是一條瘋狗,沒有人喜歡他!別看本王與魏王還有令月公主不太對付,可是要說整垮來濟塵,呵呵,我們卻是不用商量,便會聯起手來的……”

  索立言聽他這話,心裡微微有些不自在。

  明知道他說的是來濟塵,可是來齊塵的發跡軌跡,其實就是模仿他,兩個人可以說是一般無二。

  說來濟塵是個“萬人恨”,只要他倒黴,就是人人喊打,落井下石,那跟說自己也沒甚麼區別。

  孰不知賀蘭三思就是有意這麼說,藉著罵來濟塵,敲打他索立言。

  你若不想步他的後塵,就不要三心二意,從此抱緊我這條大腿,才有保障。

  賀蘭三思點到為止,又道:“冀王還算識趣,自回洛邑,安分的很。他那長子、次子也沒甚麼威脅。

  唯有這唐治……,索公要想辦法,把他也裝進去,扳得倒他最好,若扳不倒,也要讓魏王和令月公主的人,覺得唐治參與了陷害他們,給他多樹幾個敵人。”

  索立言笑道:“大王,唐治,頗得聖人寵愛啊……”

  賀蘭三思冷笑道:“比得了我這從小把她當親孃侍奉的親侄兒?正因為有了這苗頭,所以才想儘早剷除他。”

  索立言想了一想,笑道:“他呢,在御史臺,主要是負責‘殺良冒功’一案,不曾參與十七公主一案。

  不過,據說他帶了不少人進御史臺。這些人是他的人,若做過甚麼,自然要算在他的頭上,索某可以從這方面著手……”

  賀蘭三思一擺手道:“我不管你用甚麼手段,只要達到本王想要的效果就好。”

  這時,一個執役上來,對著索立言悄悄耳語了幾句。

  索立言點點頭,對賀蘭三思道:“大王的叮囑,臣已記在心裡了。”

  賀蘭三思知道他這是有事,便點點頭:“好,本王等你的好訊息!”

  賀蘭三思揚長而去,索立言立即吩咐道:“備車,從側門出去!”

  ……

  燕家的府邸在洛邑東南角,從天牢出來,要斜穿整個洛邑城。

  一個多時辰後,走過了大半個洛邑城,前方行至履信坊和尊賢坊之間的十字路口。

  此處已經遠離洛邑最繁華的區域,街市上只有寥寥的百姓匆匆行走著。

  前方忽然有一輛馬車攔住了去路。

  燕八府所乘的牛車走在最前面,立時停了下來。

  前方走來一個小僮,長揖一禮,脆聲道:“我家主人求見燕八劍將軍。”

  燕家護侍於前的家將道:“你家主人,卻是何人?”

  那小僮微微一笑:“大理寺索公。”

  人的名兒,樹的影兒,那家將吃了一驚,慌忙撥馬回來。

  自家老爺這才剛從御史臺放出來,大理寺的索立言又攔在路上作甚?難不成要尋個罪名兒再抓回天牢裡去?

  車裡,燕八將吃了一驚,掙扎著要坐起來。

  “索立言,他來做甚麼?”

  “小弟別動,小心掙破了傷口。”

  燕夫人按住了丈夫的肩膀,略一思忖,道:“如果大理寺要拿人,派人來抓就是了,索立言沒道理親自來,而且一行人都穿了便裝。”

  燕八將一怔,道:“阿姐的意思是……?”

  燕夫人想了想,揚聲對車外道:“告訴索公,拙夫傷勢沉重,需得回府,儘快請郎中診治。若索公不嫌,可與我燕府車駕同行,有甚麼事,待回了燕府再說。”

  外邊的家將忙去傳訊。

  他本以為自家女主人這麼說,有些太過託大,索立言怕是要大怒。

  誰料對面小僮聽了他的話,匆匆回到輕車前稟報幾句,馬上便又趕了過來,脆聲道:“請頭前帶路。”

  再看對面,索立言所乘的馬車,已和左右的便衣侍衛移到了路邊,等候他們過去。

  車中,燕夫人吁了口氣。

  她本來只是猜測,卻也不敢確定。

  她要求索立言與之同行,去燕府作客,便是一個試探。

  索立言答應了,她就知道,自己的猜測無誤了。

  燕八將握著妻子的手,見她神態放鬆下來,便知道她已想通了甚麼。

  燕八將按捺不住道:“姐,索立言所來何事?”

  燕夫人微笑道:“呵~,惡人自有惡人磨,索立言,怕是要對威脅到他地位的來濟塵下手了。”

  燕八將是個悍將,戰場廝殺沒有問題,可這種爾虞我詐之事,卻不擅長,聽了這話,不禁詫異地張大了眼睛。

  在他心目中,四大法司天王是一般貨色,該是臭味相投的朋友才對。

  燕夫人柔聲對燕八劍道:“小弟,大理寺既然願意給咱們主持這個公道,那最好不過。不過,索立言可也不是甚麼好人,你記著,在他面前,你,就是蒙冤的一個苦主,僅此而已!把握住這一點,便沒問題了。”

  燕八劍不甚明白妻子的意思,不過,他皮開肉綻、失血過多,現在精力不濟的很。

  妻子既然這麼說,只管聽她的便是,倒也不必泿費心神。

  他點點頭,答應一聲,便往妻子懷裡拱了拱,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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