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難得的好覺,自打成為競技騎士之後,遠牙幾乎就沒有睡過甚麼安穩覺,隨時都要警惕那些無孔不入的粉絲和報社,甚至還有可能是來自敵方騎士的委託暗殺。
因為實在貪戀這難得的寧靜和寒冷過後的溫暖,遠牙並沒有做出甚麼動作,只是緊了緊雙臂,將一不知名的柔軟之物緊緊貼在身體上,打算繼續睡下去。
不過,就在這時,遠牙卻是突然感覺鼻子上傳來一陣瘙癢,就好像是有甚麼毛毛的東西在掃來掃去一般。
被這感覺搞得有點難受,遠牙便從鼻子那邊用力出了一口氣,隨後翻個身打算繼續睡。
可是那瘙癢感卻是如影隨形,在她剛剛躺穩了之後,又蹭了上來,還有點變本加厲的意思,直接刺激到了遠牙的鼻腔,結果就是一個自然的生理反應。
“啊……嚏!”
一個噴嚏出來,遠牙的精神頭徹底好了,根本沒法繼續睡下去,只能是長出一口氣,躺正身子面對天花板,緩緩睜開了眼睛。
“呦,醒了啊,昨晚睡得怎麼樣?”
剛睜開眼睛,遠牙就看到一抹模糊的火紅色直接湊了上來,等瞳孔成功聚焦後,遠牙就看到了自家團長,焰尾那有點賤兮兮的笑臉,而她抬起的右手上還拿著一株狗尾巴草。
知道是誰害自己不能繼續睡覺後,遠牙便冷著一張臉,直直的看向了焰尾,開口說道:
“如果沒有你搗亂,那就是個很不錯的睡眠體驗了。”
“哎呀呀,我沒有這麼好啦。”
“我沒有在誇你……”
說完這句話,遠牙就像是賭氣一樣,翻身想要朝向牆那邊無視焰尾,可是當她動了一下,一種不適感卻是突然從右臂那邊傳了過來,伸手一摸,入手的卻是繃帶那粗糙的手感。
“嗯……啊!無胄盟!”
在摸到右臂的繃帶時,遠牙一開始稍微愣了一下,但隨後,清醒過來的腦袋終於是想起來了她昏迷前的畫面,接著她便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有些害怕的對焰尾問道:
“大家,都沒事嗎?”
聽到遠牙的問題,焰尾開心的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嗯,看來總算是清醒了,放心啦,昨晚我們成功等來了幫手,人家猶如天神下凡一般輕輕鬆鬆的就把所有無胄盟給幹掉了,咱們一個人都沒少,就你受了點傷。”
“呼……那就好……”
焰尾的話說完,遠牙徹底鬆了一口氣,原本繃著的神經也放緩下來,並且再次帶出了困神,於是她便重新躺了下去,開口說道:
“那讓我再休息一會吧,預賽應該也用不到我才對。”
“額……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說到這裡,焰尾似乎有那麼點欲言又止,但看了看遠牙又要繼續睡著的樣子,便趕緊開口問道:
“那個,查絲汀娜,你有沒有覺得,就是,被子有點難受啊?”
“沒有,除了有點短,但很舒服,味道也很好聞,這是剛曬好的毛毯嗎?”
說出這話的時候,遠牙並沒有睜開眼睛,還順帶把臉埋進了‘被子’中吸了一口,所以也沒有看到焰尾那尷尬的臉色,緊接著,遠牙就聽到焰尾說出了令她渾身抖了一下的話:
“可你蓋的……是菲哥的外套啊。”
“………………”
焰尾的話一出口,遠牙那邊就是極其長久的沉默,似乎是斷片了,在過了大概三分鐘之後,遠牙便在焰尾的目光注視中緩緩坐了起來,開始正視蓋著的‘被子’。
默默地將其拿起,來來回回的看了幾遍,確認了這確實是一件某人的外套之後,遠牙就迅速起床把這件衣服給疊的整整齊齊並丟給了焰尾,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
“我去回收箭矢了,還得去找工匠再造上幾個。”
“哦↓吼↑!你害羞了!你臉紅了對吧!知道這外套是菲哥的你害羞了對吧!查絲汀娜,看著我的眼睛!”
“我沒有!你好煩啊你!”
“哎呀,我知道菲哥的魅力真的很大啦,所以,聽話!讓我康康你的臉!”
“滾!你有這時間不如去把外套還了。”
“菲哥他不急啦,再者這是你蓋的,你去還才對吧?”
“你…………”
………………………
“各位!觀眾朋友們!歡迎!歡迎來到卡西米爾國立競技場,來到新一屆的卡西米爾騎士特別錦標賽!我是你們的好哥們,大嘴莫布!
很榮幸的通知各位,繁瑣的預選賽終於是快要結束了,對,沒錯,它提前開始了,畢竟這種無聊的小孩子過家家還不至於讓觀眾們看到,我知道你們想看甚麼,你們想看的是拳拳到肉的廝殺,是武器碰撞時產生的火花,但不要著急,就在明天,明天的上午九點半,我們將迎來特錦賽的首日對決!
大量的騎士團正在等待他們的獎章和榮譽,還有豐厚的報酬,而你們則是在等著酣暢淋漓的戰鬥,再有幾個小時,這裡會被歡呼聲佔領,不過,現在就來一個歡呼怎麼樣!讓大家看看這裡有多少已經不惜睡在觀眾席上的的粉絲們!”
“哦哦哦哦哦!!”
“啊……好吵啊。”
入夜時分,聽著外面競技場中傳來的歡呼聲,菲尼克斯有些不爽的抖了抖耳朵,小聲的發起了牢騷。
而站在他旁邊的礫在聽到了之後,稍微笑了笑,安慰道:
“畢竟是馬上就要開始的第一場特錦賽初賽,觀眾們這麼熱情也是很正常的吧,孤狼你就稍微忍一下吧,要來杯紅酒嗎?”
“不了,我喝碳酸飲料就好。”
現在菲尼克斯他們所處的地方,是卡瓦萊里亞基目前最大的展覽廳,也是冠軍畫像陳列牆的所在地,這裡的大廳現在被包了下來,並裝扮成了宴會廳的模樣,商業聯合會將會在這裡舉辦晚會,邀請卡瓦萊里亞基內的眾多達官貴人,見證特錦賽的開幕。
而作為商業聯合會誠摯邀請的物件,博士作為羅德島的代表,自然也得參與進這場宴會里,所幸凱爾希有考慮到這種情況,早就給博士做了額外輔導,這樣他也不至於在這麼多人的情況下做出甚麼令人尷尬的事情。
而菲尼克斯和礫這兩位博士的護衛,本來是沒有資格進入宴會廳,只能在門口等著的,但奈何他們兩人身份都挺特殊呢。
一個是四階騎士,還是大騎士長羅素女士的熟人。
另外一個則是封號大騎士,畫像還在陳列牆那邊掛著呢。
所以,兩人就心安理得的去了展覽廳的二樓等待,還有侍者特地送上來了食物和飲品,跟那些門外還在苦哈哈守著的其它保鏢形成了鮮明對比。
慢悠悠的喝了一口和雪碧的味道有些類似的飲料,菲尼克斯靠在了二樓的護欄上,看向了下方正在大廳中來回走動,身穿華貴服裝的人,以及那個顯眼的身影,稍微有些尷尬的問道:
“礫,你說我們是不是該帶博士去換身衣服更好點?”
在一眾正常人堆裡,唯獨穿著那身大衣加兜帽的博士依舊是那麼的顯眼,大廳中也有不少人正在看著獨自站在一旁的博士,似乎是在疑惑哪位大人物會穿的這麼奇裝異服。
看到這個情況,礫也露出了一個有點尷尬的微笑,小聲說道:
“其實我有提到過,只是,怎麼說呢,博士好像不太喜歡換衣服的樣子,可能是凱爾希醫生的規定?”
“額……那還是算了,就讓博士這麼穿著吧。”
說完這句話,菲尼克斯抬手拿了一小塊乳酪丟進嘴裡,隨後往下一看,就看到有兩個陌生人來到了博士身邊,和他交談了起來。
“這兩個是誰?”
“他們都是商業聯合會的發言人,一個是這次負責和博士接洽的新人,馬克維茨先生,之前接洽的時候您不在,不認識也正常,而另外一個則是老牌發言人,麥基先生,同時也暫時兼職燭騎士的經紀人一職。”
“燭騎士?”
既然那兩個人沒問題,那菲尼克斯也放心他們去和博士聊聊,不過隨後,他就把注意力放在了礫剛才說的名字上,這聽起來似乎是個競爭對手?
注意到菲尼克斯臉上的神色,礫點了點頭,說道:
“是的,燭騎士薇薇安娜·德羅斯特,也是一個封號大騎士,是萊塔尼亞人,體術可能略微不精,但法術造詣極強,人氣常年保持在卡瓦萊里亞基熱度榜前五,同時她也是您特錦賽的對手之一呢。”
“嗯,這封號大騎士還真是有點爛大街啊。”
“額……請不要這麼說啦。”
聽到菲尼克斯的話,礫的表情變得有點尷尬,趕緊開口解釋道:
“這次參加特錦賽的封號大騎士,只有還在卡瓦萊里亞基的血騎士、耀騎士、燭騎士,還有冰騎士您四位而已,遠遠還沒到爛大街的程度啦。”
“四位啊……行吧,希望最後不是我跟臨光姐的一對一,話說回來,這次的獨立騎士有幾個?”
“三個,一個是您,另外一個是臨光女士,至於最後一個,好像是一名外來的騎士,登記時用的名字叫拓拉,實力意外的不錯。”
“哦……血騎士和燭騎士都有自己的騎士團嗎?”
“是的,不過,與其說是他們建立的,不如說是因為崇拜,而完完全全在模仿他們的騎士自發組成的,儘管最後還是成了商業聯合會認證並掌控的騎士團之一。”
“唉,煩死人的資本家和資本聚會。”
說到這裡,菲尼克斯把手中的飲料一飲而盡,隨後戴好了自己的面具,輕輕一跳就背朝外,面朝內的坐到了護欄上。
“欸?!那個,您這樣不太好吧,大廳裡還是有很多人的,要是有喜歡說閒話的……”
“無所謂,這邊反正又沒人走,稍微坐會怎麼了。”
菲尼克斯他們現在站著的二樓位置,就在一樓大廳的側面出入口上方,因為晚會已經開始,所以那些達官貴人們也都早早的入場了,他們閒聊的時候完全沒有人會靠近這邊,外面也沒人進來,所以菲尼克斯才會這麼肆無忌憚。
“嗯……也是,但這樣也有些危險,還請注意一下哦。”
“放心啦,總不可能會有馬虎的傢伙這時候才到吧。”
說到這裡,菲尼克斯直接來了一個倒掛金鉤,光憑雙腿和雙手固定住了護欄,而他的身體則是自然倒下,就這麼掛在了護欄上,長長的黑髮也順勢垂了下去,吊在半空中。
然而,菲尼克斯沒想到的是,就在他剛剛倒下去的時候,原本以為不會再有人進來的門卻是突然被推開,隨後就是高跟鞋傳出的,稍微有點急促的腳步聲,還有一個溫文爾雅的女性聲音:
“抱歉,我遲到了,路上的粉絲和報社實在有點太……唉?唔……這是甚麼?”
聽著自己頭頂上……也可以說是頭頂下傳來的聲音,還有頭髮被抓住的感覺,菲尼克斯下意識的抬起頭看向了下面,剛剛好就和一個同樣抬起來的美麗臉龐對上了視線。
一頭長長的淡金色捲髮,美麗的臉頰怎麼看都是滿滿的溫柔御姐範,淡紫色的瞳孔中滿是驚訝和好奇的神色。
“emmm……你好,我是孤狼。”
被這樣一個陌生的女性以你下我上的姿勢注視著,菲尼克斯多少也有點尷尬,但為了不讓氣氛徹底僵硬下來,便破罐子破摔的直接打了聲招呼。
而在聽到了菲尼克斯的話後,那名美麗的女子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綻放出了很是溫柔,還有些許開心的微笑,開口回道:
“唉?啊啦,你好,初次見面,小女子是燭騎士,薇薇安娜·德羅斯特,孤狼閣下,久仰大名。”
見對方似乎知道自己是誰,菲尼克斯的表情更尷尬了,所幸面具還戴著,不至於暴露,隨後他就看了看燭騎士抓著自己髮梢的手,開口問道:
“那個,可以鬆開我的頭髮嗎?”
“啊!對不起,我沒注意到,太失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