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嘆氣過後,丟掉身上最後的一根菸和煙盒,塞弗林苦笑著忍住肺部的不適感,朝著城鎮的議事廳內走去,他發誓,今天一定是他抽菸最多的一次,畢竟連身上的庫存都沒了,還不多嗎?
正常來講,就算是體質比普通人強很多的泰拉人,即便是老煙槍,在半天內連續幹掉足足四盒煙,那也該感到強烈的刺痛了,可是塞弗林卻只是感覺來自肺部的不適感,讓人不由得懷疑,他的肺還有沒有知覺……
推開議事廳的門,塞弗林就看到了正圍坐在一個桌子邊的各平民代表,還有幾個比較年邁的沃倫姆德高層,看起來他們好像都在等塞弗林到來。
在看到塞弗林後,距離他最近的鎮民代表直接開口問道:
“塞弗林·霍索恩長官,你剛才去哪裡了?決策會的時候你不在場,讓我們怎麼做決定?”
聽到這樣的話,塞弗林剛剛還無奈的表情直接變得嚴肅起來,隱約還可以看到他眼中的憤怒:
“那你們在決定我兒子以及安託醫生命運的時候,我在場嗎?那些和安託醫生一起的幹員們在場嗎?”
“這……這……我們……”
大概是自覺理虧,發問的鎮民代表有些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而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覷,不敢看向塞弗林,只有那幾個年邁的高層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好像哪些決定完全沒有經過他們的同意一樣。
“唉……反正有我的否決票,你們也不能做出那種事,那,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本地的感染者們情緒非常大,已經有很多人來議事廳抗議過多次了……甚至,他們還在排斥最近外來的感染者……”
“唉…………”
本家就因為饑荒的問題,塞弗林的心情已經糟糕到了極點,現在安託遭遇意外,內部的感染者又開始鬧了起來,偏偏鎮守城邦的憲兵因為那場該死的婚禮全部被調走,而且還有孤狼這些戰力不明,還在等著真相的羅德島幹員。
一個不合適,沃倫姆德就可以直接宣告崩盤了,壓根沒有挽回的餘地,這也讓塞弗林的精神狀態幾乎要達到臨界點,不過他還是繼續支撐著,挑了個目前最需要解決的,問道:
“那些感染者想要甚麼?”
“他們……他們認為那場火災是有人‘別有用心’安排的,他們要為安託醫生的死討個說法。”
“別有用心、討個說法……唉,有人在煽動他們,民兵在事發後就封鎖了現場,踏入過裡面的只有那幾位羅德島的幹員,可安託醫生過世,他們怎麼會立刻調整心情就去調查……
就算是感染者,他們也是沃倫姆德的居民,不可能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做出自掘墳墓的舉動,很明顯,有我們不知道的傢伙在煽動他們,想要製造一場混亂……話說回來,本地感染者有沒有跟最近發現的武裝可疑分子進行接觸?”
沃倫姆德作為‘第八個月亮’,多少還是有不少底蘊的,而泥岩小隊這個外來的感染者團體,自然也引起了塞弗林這個沃倫姆德憲兵隊長的注意,畢竟攜帶著裝備和武器的感染者團體,怎麼看都很不妙。
不過,這裡可不是烏薩斯,這裡是萊塔尼亞,是對感染者實行溫和政策的地區,塞弗林不能僅僅透過可疑,作為證據來逮捕那些感染者,更何況現在沃倫姆德也沒有足夠的兵力去逮捕他們。
聽到塞弗林的問題,一個鎮民代表想了想,說道:
“沒有,目前沒有,但是我們一直都擔心他們會不會影響到城鎮內的抗議者……”
“篤篤。”
就在這個時候,敲門聲卻是突然傳了過來,這也使得會議室裡的眾人互相對視了幾眼,在議事廳被使用的時候,不允許任何非成員,以任何非緊急情況作為理由打擾會議,這是議事廳值班人員的規定。
而現在,有人來敲門,恰恰就說明,有很特殊的事情發生,意識到這一點塞弗林便開口說道:
“進。”
“咔嗒。”
得到允許後,外面的人推開了大門,是議事廳的值班人員,不過他的表情明顯有些緊張,說道:
“那個,塞弗林長官,外面來了兩位羅德島的幹員,想要見您。”
“……果然該來的還是要來……”
聽到值班人員的話,會議室中的所有人表情都變得有些煞白,很顯然,他們都明白那個被冰封的森林究竟是誰的傑作,這也讓他們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現如今明顯正在憤怒中的羅德島眾人。
看了看寂靜無聲的眾人,塞弗林嘆了口氣,主動跟著值班人員出去,關上門之前,衝會議室裡的眾人說道:
“希望你們現在能慎重的考慮一下對策,現在懸在沃倫姆德頭上的劍,可不止一個……”
從那些高層前段時間的做法中,塞弗林也明白了現如今沃倫姆德的處境,由於‘大裂谷’,沃倫姆德脫離了原先的路線,對於沃倫姆德即將遭受的危難,萊塔尼亞高層並不想花費多餘的資源和人力來幫助沃倫姆德。
因為就算沃倫姆德真的被毀滅了,大不了他們再扶持第二個‘沃倫姆德’出來,反正類似的移動城邦萊塔尼亞這裡可多的是。
而這也意味著,就算羅德島的那位幹員真的在這裡發飆,萊塔尼亞終究也只是會找找羅德島的麻煩,完全不會派人來救助現如今的沃倫姆德。
所以,塞弗林必須找一個合適的理由,能夠讓羅德島那邊接受,同時引起高層那邊注視,意識到不來不行的理由。
正在他這麼想著的時候,值班人員已經把他帶到了菲尼克斯和斯卡蒂兩人的面前。
這個時候,菲尼克斯的銀髮已經變了回去,但臉上那冷漠的表情和眼中的殺氣帶來的壓迫感依舊十足,這一次他們的目的很明確,照著劇本演下去,給沃倫姆德這邊施壓。
雖然安託沒死,但這是建立在菲尼克斯成功趕到的情況下,如果菲尼克斯這次的任務碰巧沒來,而安託就會和那具菲尼克斯擬造出來的屍體一般,變成一個人形焦炭,想到這裡,菲尼克斯就感覺內心一陣陣的憤怒。
而且,現在被眾人理解的情況是,安託死了,所以羅德島的眾人想要調查真相,但是他們現在很憤怒,最好不要惹他們。
所以,為了讓本地人稍微固化一下這個想法,菲尼克斯來這裡的目的很明確,除了調查事情緣由以外,就是對沃倫姆德方面進行施壓,讓他們明白甚麼叫不是所有人都是安託那樣和和氣氣的。
“塞弗林長官。”
開口喊出塞弗林的名字,雖然帶著‘長官’這種敬語,但語氣可是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意思,只有彷彿暗含著憤怒和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讓聽到這句話的塞弗林甚至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你好,孤狼幹員,關於安託醫生的事,我很抱歉。”
“那種事怎樣都好,現在,我要你們從案發現場找到的情報。”
“好,跟我來吧。”
聽到菲尼克斯沒有追究沃倫姆德的監管不力,塞弗林先是鬆了一口氣,隨後便帶著菲尼克兩人來到證物室門前,推開門後,眾人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個擺在托盤裡,已經碎裂了一塊的圓形晶體球。
塞弗林指了指這個晶體球,皺著眉頭說道:
“我們排查現場後,根據爆炸痕跡找到了這個源頭,這是法術防禦單元‘留聲機’的自律施術核心,如果是這裡面蘊含的能量,透過操作讓它過載爆炸的話,確實可以造成那樣級別的爆炸和火災,只不過……”
“只不過?”
看著表情沒變,依舊是冷著臉的菲尼克斯,塞弗林撥出一口氣,硬著頭皮說道:
“我們目前並不知道,也暫時找不到,究竟是誰利用了它,人為造成了那場爆炸和火災……”
“……呵……”
聽完這段話之後,菲尼克斯的表情變得稍微有點輕蔑,先是笑了一下,隨後猛的收斂,抬頭死死的盯著塞弗林,幾乎是一字一句的說到:
“請問你是覺得我很好騙嗎,塞弗林?真當我沒有了解過萊塔尼亞?操控‘留聲機’核心的法術是隻有受過高等教育的萊塔尼亞本地人才會施展的,請問在憲兵都已經被貴族調走的情況下,找到一個經受過高層教育的沃倫姆德本地人就這麼難嗎?”
“這…………”
隱瞞的事情被整個戳穿,塞弗林的表情也變得有點難看,但他理虧,不能解釋甚麼,只能是保持著沉默,準備就這麼接受來自菲尼克斯的質問和怒火。
然而,就在斯卡蒂都覺得菲尼克斯要發火的時候,菲尼克斯卻是沒有多說甚麼,只是看了塞弗林一眼,說道:
“兇手的範圍,已經擺在這裡了,希望塞弗林長官你不要讓我失望,順帶,羅德島是負責處理感染者問題的組織,跟我們講講沃倫姆德事情吧。”
“啊……好的。”
雖然不知道為甚麼菲尼克斯就這麼簡單的就放過自己了,但塞弗林他知道,這算是羅德島給他們的一個機會,一個姑且可以彌補安託死亡的機會。
想通這一點,本著能讓沃倫姆德輕鬆一分就輕鬆一分的想法,塞弗林便把最近關於沃倫姆德的一些事情說了出來,這個時候,也不由得他進行甚麼隱瞞的想法了。
——塞弗林講已知情報的分割線——
“嗯,城內煽動感染者的元兇,城外不知名的武裝感染者,以及你懷疑的冬靈後裔嗎……”
聽完了塞弗林講完了所有的情報,菲尼克斯的表情不變,實則內心已經笑了起來,因為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菲尼克斯早早就在旅館從系統那裡得知了一切的真相,他知道的甚至比塞弗林知道的還要全面,之所以要從他這裡問出情報來,就是為了給自己的這些情報找到一個合理的出處而已。
簡單複述了一遍後,菲尼克斯意味深長看了塞弗林一眼,直到他人都有發毛的時候,才說道:
“那我們先走一步,關於嫌疑人的名單,就麻煩塞弗林長官你調查清楚了,我們去調查一下那個可疑的武裝分子,那麼,回見。”
告別了塞弗林,在他劫後餘生的目光中緩緩離開議事廳後,斯卡蒂輕輕湊了過來,先生的問道:
“可疑的武裝分子,是之前切爾諾伯格的那一些?”
“是,但也不是,他們早在切爾諾伯格之前就脫離了,其實,他們也算和我們有那麼點淵源。”
“淵源?”
“他們應該是泥岩之前帶領的小隊,如果沒猜錯的話。”
“哦,她的啊。”
聽菲尼克斯這麼說,斯卡蒂點點頭,隨後便看了看菲尼克斯空著的左手,直接伸手牽起來,十指相扣,隨後露出了一個很輕的微笑。
感受到斯卡蒂主動拉住自己的手,菲尼克斯也是笑了笑,隨後看看斯卡蒂,問道:
“說起來,最近和幽靈鯊相處的怎麼樣?”
“嗯……怎麼說呢,她變得太多了,最多的,還是她正在瘋狂信仰你這事。丒”
“啊額…………”
聽到斯卡蒂突然變得有點幽怨的話,菲尼克斯突然有點尷尬,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幽靈鯊,是斯卡蒂的朋友,在切爾諾伯格事件之前應該就在羅德島接受治療了,她的大腦內因為有源石壓迫,導致了她的失憶,同時精神狀態也經常會有點問題,所以之前凱爾希一直沒有把她編入戰鬥部門。
直到跟斯卡蒂重逢之後,幽靈鯊的大腦似乎是出了點反應,雖然認出了斯卡蒂,但是並沒有甚麼友情的感人重逢,只是簡簡單單的問好,隨後嘛,她就做出了讓斯卡蒂精神波動非常大的事情。
幽靈鯊直接強吻了當時正站在斯卡蒂身邊的菲尼克斯,還是拉絲的那種,然後,說出了那句至今被收錄在羅德島情話排行榜TOP10內的話:
“向您起誓,我將追隨您到達海洋徹底乾涸的那一天,我的身心會在您的雨露下得到救贖,請准許並收下吧,我向您獻上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