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哈——姓梁的那個混球,為甚麼不在我入境的時候跟我說尚蜀這邊正好趕上降雪了,我這一身秋裝這是想凍死我嗎?戴著手套都冷的手指頭髮麻……”
“你自己不願意破費買點厚衣服你怪誰?”
“你還真是仗著自己不怕冷,說話不嫌起雞皮疙瘩啊!”
“對啊。”
“切……”
一大清早,天還沒亮,老鯉就與菲尼克斯一邊聊天,一邊走在山中小路上,因為周邊還在飄雪的環境,他不由得抬手哈了幾口氣,好讓手上稍微好受一點。
拍賣會那邊的情況,非常容易搞定,甚至不如說是,壓根就不需要他們來搞定甚麼。
在拿到酒盞之後,菲尼克斯便直接利用法術,帶著老鯉離開了地下拍賣場,並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城外,找到了還在待命中的可露希爾以及‘壞傢伙號‘,又花了大半天來到了炎國邊境辦理入境手續。
至於拍賣會那邊在發展拍品不見後會發生甚麼,那關菲尼克斯和老鯉甚麼事,他們又不是‘古董’的合作物件,拍賣會無論遭受任何損失,都跟他們兩人沒有半毛錢關係!除非是作為兇手進行追查!
而現在,距離拍賣會失竊已經過去了五天,前兩天的時候,菲尼克斯和老鯉成功在可露希爾的交通幫助下,抵達了炎國,但是因為沒有交通工具的入境許可,所以可露希爾只能是被邊境鎮守部隊給攔在了外面,只能眼巴巴的看著菲尼克斯和老鯉兩人入境。
沒了壞傢伙號代步,菲尼克斯和老鯉只能又花錢租車,這才趕在三天之內來到了尚蜀的地界。
但又因為尚蜀地界多山川河流,實在不便於車輛長途跋涉,無奈之下,兩人只能是一路徒步走山間小路去尚蜀,這才有了現在的一幕。
結果,恰逢尚蜀冬季降雪,沒做準備的老鯉自然就被凍成了一條狗,一路上不停地在打哆嗦,時不時還來個噴嚏助興。
而看著老鯉這幅丟人的模樣,已經換上了之前前往灰齊山時,年給準備的炎國服飾的菲尼克斯,不由得遠離了一下老鯉,開口說道:
“下次打噴嚏麻煩說一聲,我怕有感冒病毒。”
“嘿?!你還怕有病毒啊!就你那體內溫度!就是個岩漿碰到也是秒秒鐘變成石頭疙瘩!”
或許是因為這一路相處下來,被老鯉給帶偏了吧,菲尼克斯也跟他互相聊了許多的話題,其中就包括有關他體溫的事,結果現在卻是被老鯉給拿來回懟,真是有夠物盡其用的。
不過,菲尼克斯也沒心情跟老鯉吵甚麼架,只是看了看腳下好似沒有盡頭的山間小路,開口問道:
“所以我們現在這是要去哪裡?”
“去碼頭,找位有經驗的船伕帶我們渡江,不然進不去尚蜀的。”
“哦,船伕啊……”
聽到了老鯉的話,菲尼克斯不由得意味深長的笑了笑,顯得特別的神秘。
而菲尼克斯的這一抹笑容,自然也是落在了老鯉的眼中,緊接著,這位老鹹魚就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心,開口問道:
“你在笑甚麼?”
“哦,沒甚麼,我只是想到,好像很多炎國小話本上,都有甚麼絕世高手看淡了紅塵,去不繼續闖蕩江湖了,轉而選擇找個安寧的地方,再做個普普通通的工作,平平淡淡的過完下半生的片段,你說,咱們待會要找的船伕裡會不會就有個這樣的隱世高手?”
“額…………”
聽到菲尼克斯的話,老鯉一時間竟有些無言以對,畢竟在他離開炎國之前,他的確聽過很多類似的事情:
比如某地方高官退休之後,選擇回老家種地;
比如某個劫惡富濟善貧的大盜,金盆洗手後去了一家小鎮的客棧當跑堂的;
再比如某隱退的高手,去當了一個掃地老大爺,平日裡最喜歡的事,就是把隨地扔垃圾的人的兩個鞋帶給繫到一起。
不過,這些終究只是傳聞,或許確有其事,但老鯉可不打算信甚麼巧合適所以,他選擇脫掉手套,伸手摸了摸菲尼克斯的額頭,皺著眉毛說道:
“這也不燙啊,怎麼開始異想天開說胡話了?”
“你是想讓你的手指頭嚐嚐被液氮浸泡的滋味嗎?”
看著老鯉肆無忌憚貼在自己額頭上的手,菲尼克斯直接冷著臉給了對方一個警告,而老鯉則是不緊不慢的收回了手,有些小尷尬的說道:
“哎呀,不讓摸就不讓摸唄,多大點事真是……”
“呵。”
“唉,對了,酒盞還在你那裡放著呢吧?”
“嗯,包裡,沒動過。”
“那就成,咱們趕緊的,搞定完這事,我請你吃尚蜀的麻辣鍋。”
“我更想吃清湯。”
“哎呀,清湯那寡淡寡淡的味怎麼行呢?知不知道尚蜀這邊最常說啥,說鴛鴦鍋就是對尚蜀的侮辱,你應該試試的,當那種熱辣在你的口腔中爆開的瞬間,你一定會覺得,自己的人生真有滋味,我保證。”
“年應該跟你有很多共同語言。”
“……雖然很好奇這位年是不是我所知曉的那個年,但我的直覺告訴我,最好不要聽,聽多了是會帶來不幸的。”
“唔聽微唔聽,你唔而度啊,你唔唔嘴幹姆?”(不聽歸不聽,你捂耳朵啊,你捂我嘴幹嘛?)
“啊!看到碼頭了!”
“嗯?!”
聽到老鯉的話,正打算吐口冷氣稍微給老鯉一點教訓的菲尼克斯也不吐了,直接抬頭望向了正前方。
只見在那白雪皚皚之中,有一條尚未結冰的江流,不知是因為甚麼,明明有在流淌,但水面就像是鏡面一般平滑,沒有一絲絲的波動,看起來頗為奇藝。
而在江邊,有一處用木頭搭建的簡易碼頭,大量的小型渡船都停靠在那裡,還有許多頭戴斗笠,身披蓑衣的船伕正圍坐在一個岸邊的火爐旁,靜靜的等待爐上的水燒開。
“船伕怎麼辦?人堆裡就隨便找一個?”
“別急,走,先過去看看。”
“好吧。”
聽到老鯉的話,菲尼克斯便默默的跟在了對方的身後,一路走到了岸邊船伕扎堆的地方。
就是這時,那些正在用熱水燙酒的船伕們也看到了菲尼克斯和老鯉兩位客人,沒人起身爭搶,只是互相對視了一眼,走出了一個看起來很和藹的老年船伕,主動衝兩人打招呼道:
“歡迎,兩位客官,是要渡江去尚蜀城內嗎?”
“是的,你們這裡,價錢怎麼談的?”
“嗐,渡江而已,就是給大夥行個方便,根本不算工作,沒啥講不講價的,一趟來回十文銅錢,我們會從碼頭等到客官您再出尚蜀,至於人選,您就隨便挑,都是幹了超過十年的老手了。”
十文銅錢,差不多等同於十元龍門幣,對於普通人來說是個完全可以接受的廉價價格,所以老鯉也沒發揮之前在拍賣會之前的那種講價手段,直接點頭答應道:
“行,那我看看啊。”
跟那個船伕聊好價格之後,老鯉便真就煞有其事的看了起來,似乎是想挑一個閤眼緣的。
說真的,老鯉這種彷彿是在挑頭牌的模樣多少有點不禮貌,但每個船伕都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
因為他們經常遇到那種膽小的客人,想要挑一個看起來就像老實人的船伕帶他們渡江,這種因為外貌引起的差別待遇,都習慣了。
不過,老鯉並不是甚麼普通的膽小客人,之所以仔細看人也是另有目的,只見他在打量了一圈船伕後,便把目光投向了一個坐在長椅上,腰間別著一把劍,留著八字鬍的中年船伕。
炎國人人尚武,幾乎所有幹‘護送客戶’這一行的,都會佩戴武器,就連送人渡江的船伕也不例外。
不過,相較於其他人,這位看起來有些頹廢的船伕,有一種非常人無法感知的氣勢,很顯然,即便對方不是甚麼隱世高人,身份也絕對簡單不到哪裡去。
而想到自己老友給的提醒,老鯉的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絲笑意,隨後他便主動朝著那船伕走了過去,開口說道:
“就您吧,這位師傅,怎麼稱呼?”
“嗯?”
聽到老鯉突然叫自己,那個船伕也是有些意外,但他在打量了一下老鯉以及跟在他旁邊的菲尼克斯後,便從座位上起身,一邊前往江邊的船,一邊開口說道:
“一介船伕而已,如不嫌棄,直接叫我慎就行,謹慎的慎。”
“好嘞,慎師傅。”
在笑盈盈的寒暄兩句過後,老鯉便帶著菲尼克斯跟著慎來到了他的船上。
上去之後,慎直接掀開了那個小船艙的布簾,說道:
“剛起步會有些許搖晃,請兩位先行前往船艙吧,裡面有暖爐、熱水,還有本地產的黃酒,如果覺得冷的話,客人可以自行溫酒喝。”
“哎呀,這麼周到,那麼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多謝。”
“應該的。”
在跟慎握拳道謝後,老鯉就直接拉著菲尼克斯鑽進了船艙,一人一邊坐在了座位上。
而在坐穩之後,老鯉又開始自顧自的燒水,全然無視了菲尼克斯探究的目光,無奈之下,菲尼克斯只能是搓了一小顆冰塊砸到了老鯉的腦門上,藉此才讓他乖乖的直視了自己。
“這個叫慎的船伕很不簡單,別告訴我你看不出來。”
“啊,我當然看的出來,但正因為這位慎師傅不簡單,所以我才選了他啊。”
“嗯?你那個朋友安排的?”
“沒錯,恭喜你猜對了。”
“嘖,為甚麼不早點說,害得我一直在緊張,就怕他突然動手把你做成刺身。”
“哎呀,我也得確認一下嘛,我那朋友光說江邊會有人接應我,那既然是他派來接應我的,那自然就不能多弱才對。”
“所以……這就是你直接選了一個人堆裡最強的那個的原因?鯉魚都這麼勇的?”
“沒錯,這是屬於我偵探的直覺,還有,孤狼,刺身是甚麼鬼!我不是鯉魚!”
“唉?你剛剛沒第一時間反駁,我還以為你預設了。”
“刺身又不是隻有魚能做!”
在跟菲尼克斯吵吵了好一會之後,老鯉燒上的水也開了,接著他便提起水壺,把滾燙的開水倒入了兩人中間桌子上的器皿中。
隨接著,再把裝著黃酒的小酒瓶放進裡面,靜靜等待酒溫好就可以了。
而隨著溫度升高,黃酒的香味也慢慢的飄了出來,老鯉在有些陶醉的聞了聞後,便抬頭看向了菲尼克斯,問道:
“怎麼樣?來一杯?炎國的黃酒可是很出名的,跟葡萄酒和啤酒並稱泰拉三大酒呢,試試?”
“額……我就不了,我之前喝果酒都會醉,而且還鬧出了不小的亂子,還是算了吧。”
“喝果酒都醉?”
聽到菲尼克斯這話,老鯉不由得滿臉詫異的看了看面前的人,他真的很難想象菲尼克斯居然是那種喝果酒都能醉的人,好傢伙,這要是去醫院擦酒精消毒,怕不是擦著擦著就昏過去了啊,別人手術是吸麻醉劑,你手術是吸酒精?
一時間,老鯉看向菲尼克斯的目光中滿是戲謔,而菲尼克斯也是被他看的有點尷尬,一邊扭頭看向了窗外,一邊惡狠狠的說道:
“怎麼啦,酒量差吃你家大米啦?”
“噗……不,沒…沒甚麼,哈哈哈哈……果酒,我懷疑你的酒精耐受怕不是負數,啊哈哈哈哈……”
“切……”
“唉,你說,萬一你跟別人打來打去的時候,人家要是不小心打碎一個酒瓶子,你是不是得當場醉倒,原地投降啊?”
“少廢話!喝你的酒去!”
“啊哈哈哈……行行行,我不說了,不說了……”
在藉著流量問題狠狠地擠兌了一下菲尼克斯後,老鯉因為天氣而變差的心情也好了很多,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一陣有些空靈,但又有一丁點低沉的笛聲突然傳了出來:
“嗚——”
聽到這個笛聲,菲尼克斯不由得抖了一下耳朵,有些奇怪的問道:
“這甚麼笛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