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稍微回退,359號實驗基地的監控站,突然迎來了有些繁忙的時刻。
在觀測員的偵查下,可以確定,那個突然出現並肆虐了一遍實驗基地的實驗造物,已經於驟降的雷雨之中沉寂,推測可能是失去了活性,或是對雷雨環境有著不良反應。
雖然不知道為甚麼一堆自爆無人機沒啥效果,普普通通的雷雨天卻對實驗造物產生這麼大的影響,但監控站的防衛科成員們倒也樂的清閒。
他們是想要業績不錯,但也是自己能夠消受的起的才行,至於那個一看就麻煩至極的實驗造物,絕對是那種稍微不注意就會把命給搭上的型別,那他們幹嘛還要吃力不討好啊?每個月的那點薪水值得自己搭上命嗎?
所以,抱著這樣的想法,即便是看到了那個實驗造物已經沉寂了下去,但防衛科的成員卻都留在了基地默默擺爛,畢竟隊長去彙報工作了,而他們工作的前提,就是來自萊茵上級的指使。
沒有給出命令,自然也就意味著無需行動,在監控站這裡摸魚,總比跑基地裡去給那些極有可能被實驗造物給殘殺殆盡的拓荒者收屍強吧?
讓官級更大的隊長們和主任們去掰扯去吧,他們這些底層員工吃低保就可以啦。
甚麼?你說緝查隊那邊問責起來該怎麼辦?笑話!防衛科是萊茵生命的防衛科還是緝查隊的防衛科?別搞甚麼本末倒置了,拜託。
歸根究底,萊茵生命才是這荒地,這實驗基地的主人,他們有著最終解釋權,只要不是緝查隊全軍覆沒在這片地方,啥樣的聲音萊茵都有手段給你壓下去。
因此,現在的監控站,完全就是一副鮮明對比圖。
緝查隊試圖跟進調查基地的情況,但因為瑪麗這個警長還沒從基地那邊回來,緝查隊缺少主心骨,所以只能是留在監控站這邊繼續偵查。
防衛科則是擁護自己的上級,一個兩個的都帶薪摸魚,絲毫不關心基地裡發生了甚麼事情,或是其中有沒有幸存者需要救援。
不過,正所謂摸魚的人多了,總會有一兩個在摸魚群裡顯得比較不摸的人,就好比現在,在大多數防衛科成員都在敷衍應付公事的情況下,有兩個防衛科新人正坐在監控站外面閒聊,而他們聊的內容,恰好就是這裡的現狀。
這兩個新人坐在監控站外圍的小土坡上,穿的都是防衛科的制式裝備,帶著頭盔也看不清面貌,只有胸前工牌上分別寫著他們的名字:
保羅,基裡。
明明裝備齊全,乾的也是負責巡邏的工作,但這那位基裡表現的卻是懶懶散散,甚至都已經把手中的側柄棍給放到一邊了,其工作態度自然可想而知。
看著同事這麼敷衍的模樣,保羅似乎是有些不太自在,隨後便有些遲疑的對基裡問道:
“……我說,前輩,咱們這麼做是不是不太厚道啊?”
“啊?不厚道?你是指甚麼?”
“就是,咱們這工作態度甚麼的……”
“呵,這話最好別讓咱們那些隊長聽到,不然這個月的全勤獎就得被直接扣了。”
“啊?這……為甚麼?!”
“不該問的就別問,我給你個忠告,保羅,我比你早入職四個月,那你知道為甚麼我四個月下來,都還只是防衛科的底層成員,甚至連組都進不去,只能負責帶新人嗎?”
“為……為啥?”
“*哥倫比亞粗口*!就因為我上班那天隨口說了一句視窗那一排的綠植有點礙事!”
“這……這跟綠植有啥關係?”
“因為那綠植是三隊的隊長放的!就因為他喜歡看!”
“額…………”
一句話,直接把底層人的心酸淚給發洩了出來,搞得保羅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啥來安慰這個比自己多四個月工齡的前輩。
不過,心酸只是一小會的事,在調整好激動的心情之後,基裡便繼續苦口婆心的對保羅說道:
“所以,看在你是我後輩份上,記住我的瓜,別多講,別多問,上面說啥就是啥,哪怕人家只是個負責傳話的,你也得給人家伺候舒服了,而現在,隊長說了讓我們保持好自己的工作,言下之意就是,別管緝查隊的那些貨了!管好自己別瞎摻和!”
“啊…前輩你消消氣,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沒想摻和那些上層的事,我就是有點好奇,現在究竟是個甚麼情況而已。”
“嘖……這樣的好奇心遲早會害死你的,比起多問,不如自己多想……”
說到這裡,基裡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確認除了他和保羅之外沒有其他人後,便直接把保羅拉到了身邊,小聲的說道:
“二隊的人在去基地之前,有過一段聯絡的空白期,之後實驗基地裡就平白無故的冒出了一個大怪物,我跟你講,那個大玩意要是跟二隊沒關係,我就倒立用鼻孔喝咖啡。”
“這……這真是咱們能說出來的事嗎?”
二隊的聯絡空白期,保羅其實也是知道的,只不過,他只當成是一個不大不小的事情來對待了,畢竟不過是一小段時間沒聯絡而已,能出甚麼大事,難不成領頭車輛翻了,然後後面的就跟葫蘆娃救爺爺一樣全給懟一起了?當這是演喜劇片呢?
而現在,經過基裡這麼一提醒,保羅才明白過來,這空白期根本就不是甚麼小小的意外,而是一場大陰謀的開端,所以,在想明白過來之後,保羅只感覺相當的害怕,擔心下一秒就會有高層派人過來滅口。
不過,看到保羅這幅擔驚受怕的模樣,基裡卻是不屑一顧,直接點了下保羅的頭盔說道:
“我看你就是膽子忒小,你看看這周圍,就咱們兩個人而已,你不說,我不說,誰能知道咱倆在這裡編排主任和隊長。”
“也……也是哈。”
“這不就對了嗎,反正那個大怪物現在應該是倒了,那就不關咱們的事,讓斐爾迪南主任頭疼去吧,哦,說到斐爾迪南主任……我問你,你有注意最近萊茵本部的氛圍嗎?”
“額……沒怎麼注意,發生甚麼了嗎?”
“你早該注意到了,現在各科室之間,都沒有以前那股輕鬆勁了,而且最近各科的主任都頻繁缺勤,這明裡暗裡的都是要來事的節奏啊。”
“真的假的?!”
聽著基裡的分析,保羅不由得愣了一下,轉而便擺出一副認真求教的模樣,對著基裡虔誠的開口問道:
“前輩,跟我講講唄,我一定虛心學習!”
“哼哼,行,那你可聽好了,我那利用看了足足三百部偵探的經驗,所推理出來的內部訊息!”
被保羅這麼一恭維,基裡作為一個底層前輩,頓時也有些飄飄然,隨即便非常自信的講起了自己的發現:
“首先,先講講各科主任吧,不過其中有好幾位都是醉心各自研究的工作狂,比如弗蘭克斯主任那種的,這些就不用講,重點要講的是繆爾賽思主任和帕爾維斯主任。”
“哦,這兩位我倒是聽過,但還沒真正見過,他們怎麼了嗎?”
“問題可大了,首先是繆爾賽思主任,我聽生態科那邊的同事說,她前段時間每天都顯得心神不寧的,似乎是被甚麼困擾了一樣,最近更是連著兩天都缺勤科室打卡,這還不夠說明甚麼嗎?”
“額……沒準繆爾賽思主任她只是累了?”
“謬論!繆爾賽思主任她可是從來不會因為累而缺席的,很明顯,她是在調查甚麼非常重要的東西,所以才會這麼心神不寧甚至缺席上班!”
“唉?!這怎麼看出來的?”
聽到基裡的推論,保羅明顯有些懵逼,而基裡則是很耐心的開口說道:
“你先不要急,這只是結論而已,等我解釋完來龍去脈,你就不會覺得奇怪了。”
“好…好吧…前輩你繼續。”
“嗯,既然剛剛給繆爾賽思主任下了結論,那麼下一個,就是帕爾維斯主任,他應該是咱們萊茵中資歷最老的那一批研究員,據說當時總轄拉著他加入萊茵的時候可費了不少功夫來著……咳咳,跑題了。”
因為話題跑偏,基裡不由得稍微咳嗽了一下,隨後他又看了看四周,再次確定四下無人後,便繼續對著保羅傳授經驗道:
“帕爾維斯主任是個做事穩妥的典範,他從來都不介意在任何時候給自己留下後路,我也是聽同事說,最近這位老人家連研究都不做了,每天都是品著生態科出品的黑豆茶在萊茵裡閒逛,甚至他還會去帶新人呢!”
“這……聽起來好不切實際。”
“可這就是實話,因為帕爾維斯主任這是在藉著機會觀察局勢呢,說不好聽點,他現在就是個牆頭草,風颳哪邊,他就往哪邊靠,就等出個結果呢。”
“又是結論?”
“對,好了,結論就沒了,現在到重點了哈!你知道……讓咱們來這裡進行支援工作的斐爾迪南主任,最近在做甚麼嗎?”
“額……處理沒完沒了的報表?”
“不止,他最近在行使一些……超出職位的事情,比如,簽下申請款項的申請書、接待拜訪的其他公司精英、對部分設施提出改造意見之類的,而如果我沒記錯,總轄已經挺長一段時間沒有在人前露面了吧。”
“嘶……前輩你……你的意思是說……”
“沒錯,萊茵可能要換個大腦了,有八成的機率是斐爾迪南主任,而繆爾賽思主任是個堅定的總轄派,事事也都以總轄為主,那麼綜上所述,局勢很明瞭了不是嗎?”
在基裡的提示和述說下,框架成功構建,保羅幾乎是瞬間就想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或許是壓力,或許是野心,斐爾迪南主任試圖接過總轄在萊茵的權利,成為萊茵新的總轄,為此他不惜軟禁現任總轄,甚至還打算與一些萊茵外的勢力進行合作。
而帕爾維斯主任因為是個牆頭草,便靜待局勢發展,視情況而定再幫誰,或是誰也不幫,所以才會頻繁閒逛在萊茵中,連研究都乾脆都停了,為的估計就是能在第一時間進行一個站隊吧。
至於繆爾賽思的話,大概是擁護總轄那一派,所以對於斐爾迪南的所作所為感受到心神不寧,後來又缺席準備蒐集一些對總轄有利卻對斐爾迪南不利的證據或者情報。
只是,現在卻出現了意料之外的狀況,本來應該是能夠順利研究出來的產物遞質,卻在關鍵的節骨眼上出了問題,萊茵的交貨遲遲不給,為此合作方很生氣,大有一副放棄合作的架勢。
可斐爾迪南怎麼可能會眼睜睜的看著合作方停止投資,明明距離計劃裡的成功僅僅只有幾個小步驟而已,只差一點,只差一點點而已!
所以,為了最後的成功,斐爾迪南臨時改變了最初的計劃,增加了諸多能讓人信以為真各方各面安排,再讓防衛科的人來到這裡替他完成必要的步驟,內容詳細到讓誰來執行甚麼都這明白的架勢。
不得不說,還挺周到的。
如此一來,環環相扣,一切也就都說的通了。
想到這裡,保羅不禁滿臉佩服的看了一眼基裡,語氣裡很是崇拜的開口說道:
“不愧是前輩,這麼麻煩的局勢,前輩兩三眼就能看明白,真是太厲害了!”
“唉,低調低調,哥只是一個傳說而已。”
“沙沙……”
又一次被後輩視為超級厲害的人物,基裡甚至都有些飄飄然了,但是,就在他想要繼續給後輩分享一些趣聞的時候,一陣奇怪的響動突然就引起了兩個人的注意。
扭頭一看,是在一個大土坡後面傳來的聲音,似乎是有甚麼東西躲在那後面。
意識到這一點後,保羅和基裡不由得對視了一眼,隨後保羅便拿著武器,很是認真的說道:
“前輩,我先去看看,那個……要是那邊真有甚麼人躲著……請務必過來救我,前輩。”
說完這話後,不等基裡的回答,保羅就直接一副‘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架勢,拿著武器就跑了過去。
看到這一幕,基裡卻是一點也不在意,在他看來,能夠在荒野上發出聲音的因素可太多了,沒必要緊張到一點風吹草動就需要去額外檢查的程度,沒準只是一直源石蟲路過呢?
想到這裡,基裡差點被自己冒出來的想法給逗笑,但就在這個時候,保羅那有些驚恐的叫喊卻是突然傳了過來:
“*哥倫比亞粗口!前輩救我!噗啊!”
“這……”
聽到保羅那明顯是被埋伏又被打了的聲音,基裡在短暫的遲疑過後,沒有選擇立刻回去搬救兵,而是果斷拿起武器也跑了過去。
到不是說基裡對自己的實力很有信心,而是他對同事們到這裡的反應速度有信心,只是,隨著他越來越接近保羅發出叫喊的地點,一種無形之中的壓迫感突然沒來由的出現,搞得基裡心情一時間有些七上八下的。
‘*哥倫比亞粗口*,慫甚麼,怕甚麼?直接上!我到要看看一個究竟有甚麼了不起的!’
不過,正所謂沒人願意憋屈的活著,在被無形的壓迫感折磨了一會之後,基裡就直接心裡一橫,抓著武器就衝到了土坡那邊,大有一副要跟敵人同歸於盡的敢死隊架勢。
“咣!”
可是,實際上的情況,卻與基裡的設想相差甚遠,因為當他衝過土坡後,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土坡後面有甚麼,臉上就被人狠狠地來了一個重擊,痛的他連眼睛都睜不開了,整個腦瓜子都被震的嗡嗡直響。
而緊接著,發出攻擊的人好像並不想這麼輕易的放過他,轉而對著頭又是一拳,兩下重擊下來,基裡只覺得自己的大腦在發出最後的悲鳴聲,暈倒之前,他只看到了一套防衛科制服和一套研究員制服正並肩站立,明顯是一夥的。
“保羅……你丫坑我……”
“呼,總算是暈了。”
看著基裡在發出一聲控訴之後,就趴著暈了過去,作為攻擊發起者的卡蘿爾不由得鬆了一口氣,確認對方短時間內不會再爬起來之後,她便朝著身邊,那掛著保羅工牌的人看去,笑著說道:
“菲哥,你還真是有夠膽大的,就不怕這個人給你直接認出不對勁來嗎?”
“認出來就認出來唄,如果勸降不行的話,那就乾脆來硬的不也挺簡單。”
聽到卡蘿爾的話,‘保羅’直接抬手摘下了頭盔,露出了菲尼克斯的面貌,在和卡蘿爾對視了一眼後,兩個人都齊齊露出了很是惡劣的壞笑。
菲尼克斯身上的防衛科制服和工牌,是在實驗基地裡找到的,估計是這位‘保羅’的備用裝備,現在卻被菲尼克斯利用,成了打擊防衛科落單人員的絕佳武器。
只需要簡單套個近乎,然後聊幾句,最後跑到石頭後面發出呼救,對方就會乖乖主動上門,再被埋伏好的卡蘿爾一拳KO,真是屢試不爽。
“好了,接下來,就是拷問時間了,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