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唰……唰……”
“嘭!嘭!嘭!”
隨著菲尼克斯化身雷光,在這個實驗室裡竄來竄去,那伴隨著雷光而出現的牆壁倒坍聲一時間不絕於耳,看的多蘿西那叫一個心疼。
可是,多蘿西最引以為傲的源石技藝,已經被對方研究出了可行的應對方式,已經沒有任何作用了。
而遞質又完全抓不住現在速度都已經超過人體視覺極限的菲尼克斯,所以,面對菲尼克斯四處破壞的動作,多蘿西即便有心阻止,也沒有足夠的力量去執行,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菲尼克斯不停的拆實驗室裡的牆,探索一個又一個相鄰的房間。
不過,自知眼睜睜的看著也不是甚麼事,所以,多蘿西便果斷動用了最後的手段,開口制止道:
“請…請住手!你已經造成了足夠的損失,也成功打亂我的實驗計劃了,應該已經足夠了才對吧!”
“唰……”
多蘿西話音剛落,不停閃爍的雷光就突然停在了她的面前,隨後,身上跳躍著電弧的菲尼克斯直接抬手,對準多蘿西的額頭就是一個狠狠的腦瓜崩。
“嘣。”
“啊嗚……好疼……”
“現在可不是徵求你的意見,閉嘴別說話,多蘿西小姐。”
“你……還真是個惡徒呢,露西小姐!”
“我很開心能從萊茵的人口中聽到這話,這才是我的源泉所在,哎嘿。”
“哎嘿是甚麼啊!突然賣萌又是鬧哪樣!快停下來!”
“好啊。”
“唉?!”
聽到菲尼克斯同意的回答,多蘿西不由得愣了一下,畢竟在她的設想中,菲尼克斯應該不會同意這話,她最後的努力應該是無用功才對,可怎麼……
說真的,當聽到菲尼克斯說願意停下來的時候,多蘿西還的確是有點小感動的,但是,當她看到菲尼克斯所站的地方,以及周圍的景象後,剛剛這沒來由的感動就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取而代之的也是被耍了的幽怨與憤怒。
“因為這已經是最後一個房間了嘛。”
此時此刻,菲尼克斯正站在實驗室裡最後一個完好的房間門前,其他的房間門以及牆壁,都已經在多蘿西試圖用言語阻止他的時候,被菲尼克斯一次性給拆的乾乾淨淨了。
就這樣,在多蘿西極度幽怨的目光中,菲尼克斯直接一腳就踹開了最後的一扇門,而奇特的是,當菲尼克斯將這扇門踹開之後,那些剛剛還試圖追殺他的遞質集體啞火,要麼懸浮在原地不動,要麼就是癱在地上,變回了液態。
不過,菲尼克斯沒啥心情關注那些遞質就是了,因為他看到裡面的景象之後,只覺得很是意外,隨後菲尼克斯便扭頭看向了多蘿西,並開口對其問道:
“這是……你在這裡的研究課題嗎?”
“是也不是,是有甚麼問題嗎?”
“額……就感覺,有點怪,但又有點挺新鮮的,讓我想到了‘林肯死大頭’。”
“唉??”
菲尼克斯的話,讓多蘿西很是不解,她作為一個研究者,實在是不擅長對付菲尼克斯這種動不動就竄出奇怪詞彙的人。
“甚麼甚麼?”
“怎麼了?”
“讓我看看!”
………………
而就在菲尼克斯和多蘿西談話的時候,埃琳娜、卡蘿爾還有一些拓荒隊的成員都趁機跑到了菲尼克斯這邊,齊齊朝著門內開始張望,然後他們就看到了令他們震驚的一幕:
門後的房間有些昏暗,但那臺高大的機器在其中是那麼的現眼,它就是一個章魚一般,密密麻麻的線路觸手遍佈周圍,連結著一個又一個,當時棺材一般的堅硬鋼板床,中間則是流淌著如同它血液一樣的遞質,看起來就駭人。
而在這些床上,幾乎每一個的上面,都躺著一個僅僅穿著特製緊身連體服,頭上還戴著一看就很高科技的頭盔的人。
這些人中有男有女,看起來都像是睡著了一樣,呼吸也蠻平穩的,但不論是哪一個,看來他們都對剛剛的騷亂和震動沒有任何反應。
而且,相比起正常人的睡眠,這些昏睡中的人就像是長時間沒有進食的受難者一樣,儘管還在呼吸,但四肢和臉頰都消瘦的跟乾屍一樣了,一副進氣多出氣少的模樣。
看到這一幕,原本還對多蘿西抱有一絲期望的埃琳娜頓時心態有點崩潰,當即便回頭質問道:
“多蘿西主任!我是否能問一下,你究竟在這裡搞些甚麼實驗嗎?這些被困在這裡的受試者究竟是怎麼回事,多蘿西主任你具體研究的不應該是人造施術單元嗎?”
“噓……請小聲一些好不好,這樣的音量會嚇到他們的,抱歉,再等一等……等我解決眼前的小問題,一定會沒事的,朋友們,我保證。”
即便是聽到了埃琳娜的質問,多蘿西也沒有正面回答問題,反而是在讓埃琳娜她們保持了音量,自己自顧自的跟那些昏睡中的人聊了起來。
看到這一幕,一直在旁觀的卡蘿爾不由得皺了皺眉頭,接著她便對多蘿西說道:
“你是在跟這些受試者說話嗎?那他們恐怕聽不見哦,這樣的生命體徵,我只在那些陷入假死狀態的人身上才看到過,這些裝置和遞質,連結的不會是他們的中樞神經系統吧?”
面對著卡蘿爾的詢問,多蘿西一開始並沒有說話,只是在短暫的遲疑過後,突然開口介紹起了其中一個受試者的身份:
“海倫,是萊茵生命的職員,並非是拓荒隊裡的人,她擔心自己無法透過斐爾迪南主任給她安排的考核,於是我便為她提供了一個建議。”
“建議?就是指讓她也變成這些受試者一樣的,這種已經完全可以說是半死不活的狀態嗎?!”
面對著這位失蹤許久的後輩職員,埃琳娜別說甚麼理解了,她感覺自己都已經快要把自己原先還算良好的心態給搞沒了,要不是還顧忌一些問題,她現在就想衝多蘿西來一個‘人格修正拳’。
而多蘿西明顯不知道埃琳娜的心裡所想,便果斷開口說道:
“我只是想幫她,埃琳娜,我能感覺到,她有多麼痛苦……就像我能感受到他們所有人的痛苦一樣,海倫她的貸款幾乎拖垮了他們一整個家庭,她每天都生活在恐慌之中,如果她沒有透過斐爾迪南的考核,並因此而被開除的話,她甚至會考慮結束自己的生命……”
“所以……這跟你現在做甚麼有關係?”
“有,因為我一旦在這裡停下,他們就只能回到最悲慘的命運上,我怎麼能做出如此殘忍的事情……”
“閉嘴!”
多蘿西的話還沒有說完,桑尼便直接舉著弓弩對準了她,並眉頭緊鎖的開口說道:
“停下你這些自以為是的發言吧,否則的話,我真的不保證自己下一秒會不會射穿你的腦袋!”
“桑尼,你對我的憤恨,來源於你對眼前事物和對我的不理解,我理解你們。”
“少在這裡說鬼話了!你所謂的理解,就是準備‘恩賜’給我們一些機會,讓我們在死於天災、死於野獸之外,多出新的一條死法,在你們大公司的手中變成一個個勉強活著的屍體?!”
“桑尼,你難道就沒有想過嗎,同為感染者,為甚麼有的人能夠繼續工作,有的人卻只能背井離鄉?”
“不用你來告訴我,我自己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聽到桑尼的這話,多蘿西認同的點了點頭,隨即就像是拱火一般的開口追問道:
“那你就沒有覺得,這實在是很不公平嗎?”
“這話還用說嗎?”
“那你應該能理解我才是,我認為,所有人都該獲得平等的機會,天賦的差異不應該決定任何人的人生走向,當任何有天賦的人因為自己的天賦而獲得特權的時候,他在結果上侵佔了其他人的權益,破壞了公平,我就是那個既得利益者,我為自己的‘幸運’而羞愧。”
聽到多蘿西的這話,拓荒隊的很多人都面面相覷,似乎是在理解其中的意思,並在逐漸的被說服。
但是,菲尼克斯卻皺起了眉頭,開口反問道:
“你這完完全全就是詭辯,不是嗎?”
“露西女士?請問我的理解為何被你稱之為詭辯?”
“因為你所謂的公平,到底是你認為的公平,還是大眾認為的公平,亦或者規則認為的公平?”
“當然是大眾認為的,只有被多數人認可了才算公平。”
“那我問你,一個數學家和一個普通大學生做同一份數學卷子,誰的得分會更高?”
“那自然是數學家。”
“很好,你進套了,你剛剛的發言裡,就已經失去了所謂公平的概念,因為我的問題中,形成對比的是兩者的試卷成績,而不是他們所能懂得的知識,這就類似薛定諤的理論,在結果真正發生在我們的面前之前,一切都是未知的變數,你就能這麼肯定那位數學家不會因為失誤而比大學生低那麼一兩分嗎?”
“這……我……”
面對菲尼克斯的新一套‘詭辯’,多蘿西一時間啞口無言,畢竟她的確在回答問題的時候,貫徹了以往的經驗而不是真正從公平的角度上看待問題。
見多蘿西說不出話,菲尼克斯便繼續開口問道:
“那麼同理,公平這東西,在人和人之間看來,根本就不是一個絕對的規則,因為每個人的渴求之物都不一樣,人往往都只會對自己渴求的事物,產生想要公平的想法,不理解的話,那就讓我以例項打個比方,桑尼。”
“啊,怎麼了?”
聽到菲尼克斯突然叫自己,桑尼一時間也很是意外,還沒等他調整好,菲尼克斯的問題就直接拋了過來:
“桑尼,如果你不是感染者,還在城裡做著你本該進行的工作,當你遇到多蘿西的時候,你會因為她的地位和待遇,而產生這世界不公平的想法嗎?”
“………為甚麼?”
桑尼表示很奇怪,因為如果按照菲尼克斯給出的條件裡來設想,他跟多蘿西根本就不是一個行業的競爭對手,人家是科研者,自己是一個律師,八竿子打不著的為啥會覺得不公,自己能玩的轉研究那一套?
但是,在看到桑尼的表現之後,菲尼克斯卻是點了點頭,隨即便對多蘿西說道:
“看到了嗎,多蘿西,這就是現實,你的發言中,只是你包含了所認為的公平,但實際上,這一詞彙,往往只會出現在弱勢群體中,因為這是他們能用來保護自己和發洩自己的唯一手段。”
“可……可是,難道弱勢群體就應該被其他人給壓在底下嗎,明明他們也曾努力過,卻根本沒有好的結果,你這完全就是把他們的遭遇和努力視若無睹。”
“不是我視若無睹,而是現實視若無睹,就像是成績單上的第二名和第一名,第二名會覺得不公平,會認為,他和第一名一樣的加倍努力,憑甚麼還是差一些。”
“這就是我想說的!一樣的努力應當換來一樣的結果,而不是因為天賦而成了不公平的場面。”
“但沒法否認,這就是’嗶嗶’的現實,天賦和出身就是會把人分為三六九等,跟野外出生的野獸一樣,有的體弱多病被遺棄,有的天生健壯當上領袖,從根本上來講,即便是幾千年下來,這個社會也沒有任何的進步,優勝劣汰可是無時無刻都存在的。”
“所以,這就是我想要改變的!”
雖然被菲尼克斯一通打擊之後,多蘿西隱隱有些動搖,但是,多蘿西還是很快就堅定了自己的想法,目光堅定的開口說道:
“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希望有一天,幸運只青睞足夠努力的人,而不再偏袒所謂的天賦者,而這麼多年來,我也一直都在嘗試,我想要抹除個體之間的差異。”
“那你完全就是在異想天開。”
“你,你甚麼意思?!我明明已經……”
“是啊,你現在大概是做到了,畢竟這麼多的受試者,我們也看到了你的傑作,可你告訴我,你如何處理人的劣根性?”
“……劣根性?”
聽到菲尼克斯的話,多蘿西的一對耳朵直接耷拉了下來,明顯是在疑惑,而菲尼克斯則是有些無奈的繼續說道:
“看你的表情,你不會從來沒想過吧?即便個體之間的差距被抹除,你又怎麼能保證每個人的性格都像抹除了差距一樣安穩?我不介意以最惡的想法揣度別人,畢竟光是在荒野以劫掠他人為樂趣的瘋子,我就已經見過上百個了。”
“你……你到底想說甚麼?”
“優勝劣汰,這是刻在每一個生物體內基因裡的本能,人類也不例外,即便是有著理性,他們也會想要證明自己的強大,總會有人想要比他人更強,然後加倍努力,接著再刺激其他看到的人像他一樣的努力,因為你的傑作,抹除了個體差距,讓普通人多了途徑,多了希望,同時也多了更多的競爭與對比。”
“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說的還不夠明顯?他能做到的事,意味著我也可以,只要我努力,而已經超越其他人的傢伙會為了這個與眾不同的優越感,繼續努力,週而復始,你的理念建立出的不是甚麼公平的世界,只是一個起步公平,但卻將競爭給激化到極致的角鬥場而已。”
PS:以上均為不可靠且漏洞百出的‘辯論’,菲醬對於這方面不擅長,請把腦子寄存在這裡然後看完,感激不盡,記得走之前把寄存腦子取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