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注意安全,鯊魚,斯卡蒂,走,咱們去清理海里那些被吸引過來的海嗣。”
“唉?可是……”
“別給小菲添亂。”
“好吧……”
見菲尼克斯主動請纓,歌蕾蒂婭也沒有拒絕的理由,當即便主動把戰場轉交給菲尼克斯,自己則是帶著斯卡蒂和幽靈鯊準備下海,清理那些被屠諭者吸引過來,但卻同樣被對方給影響了的其他海嗣和恐魚。
雖然被歌蕾蒂婭叫走的時候,斯卡蒂是很不情願的,但礙於歌蕾蒂婭的理由給的太充分了,無奈之下,她也只能是乖乖選擇跟上。
不過走到一半的時候,斯卡蒂卻是想起來一件事,便直接開口問道:
“劍魚,三隊長他怎麼辦?”
“不過就是被海嗣丟了一下,連帶著阿方索一起被砸進船艙了而已,這種不會導致流血的小傷,一小會就能自己恢復了,沒必要擔心他。”
說出這段話的時候,雖然歌蕾蒂婭語氣似乎滿滿的都是對烏爾比安的不待見,但她其實對於斯卡蒂擔心她隊長的行為,稍稍感到了些許的欣慰。
但是,她的這個欣慰才剛出來不到兩秒,斯卡蒂接下來的話,就給她攪和的稀碎:
“不,我不是擔心他,我只是覺得萬一他從船艙裡爬出來,給我家小菲添麻煩怎麼辦,要不乾脆我過去把他拖進海里算了?”
“……我覺得他應該有自知之明,咱們走吧。”
“哦。”
簡單聊完,歌蕾蒂婭三個深海獵人,就直接翻過欄杆跳海,只留菲尼克斯、屠諭者以及被迫觀戰的加西亞在甲板上。
而在獵人們走後,菲尼克斯也是可以放心大膽的觀察起了屠諭者的情況。
它在放完了那一通雷電後,現在看起來有點萎靡,沒有繼續說甚麼‘海嗣話’,也沒有對僅剩的菲尼克斯發動攻擊,只是目光呆滯的站在原地,就好像是信仰破碎了的狂信徒一樣。
見對方現在確實沒有任何特殊的舉動,菲尼克斯便毫不猶豫的拿出了許久沒動用的光劍,在瞬間來到對方面前之後,直接一擊穿胸。
當然,不只是這樣而已,菲尼克斯可是看到了,就連斯卡蒂的大劍貫穿胸膛,都不能阻止屠諭者的超速再生,所以他明白,僅僅憑藉這麼一個光劍是絕對不夠解決它的,不過呢……
‘雷鳴閃’
“轟隆!!”
又是雷鳴,只不過相比起剛剛屠諭者釋放的那一波,現在菲尼克斯召來的明顯更加的恐怖,光是烏雲中醞釀的雷鳴聲,就已經把捆在欄杆上的加西亞給嚇到了。
就在下一秒,碩大的雷柱就從天而降,照著菲尼克斯和屠諭者的頭上就劈了過去,大有要把兩個人給一塊電成焦炭的架勢。
不過,當雷電距離他們頭頂僅剩半米的時候,菲尼克斯就直接展現出了比之屠諭者更接近‘瞬移’這個概念的速度,在雷電的光速下,成功且毫髮無傷的來到了雷電轟炸的範圍之外。
“轟隆!!!”
閃電落下,連綿不絕,一時間,屠諭者所在的地方,就像是變成了炎國話本中渡天劫的絕佳之地一樣,大批大批可以助人‘淬體’的雷電,就像是不要錢一樣接連不斷的傾斜下來,那慘烈的場面,看的加西亞都忍不住張大了海嗣嘴。
得虧現在沒下雨,甲板又是木製的不怎麼導電,不然,被捆在欄杆上的加西亞絕對是第一個被波及的無辜群眾,一個不小心還會外焦裡嫩的那種。
不過,屠諭者也不是個傻子,在被雷電劈了好幾下之後,它也是立刻就從雷電的波及範圍內跳了出來。
此時此刻的屠諭者,已經完全沒了菲尼克斯的外貌,衣物、毛髮也都變成了飛灰,整個海嗣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還能活動的人形焦炭一樣,又詭異又嚇人。
但是,慘狀只是暫時的。
鬼知道屠諭者究竟在進化的時候,從海里囤積了多少的營養,只見它在脫離了‘雷鳴閃’的範圍以後,渾身的焦炭面板就突然一陣蠕動,緊接著,大片大片的黑炭快速脫落,露出下面潔白無瑕的面板。
不出一會,菲尼克斯就看到一個,渾身光溜溜,而且還是女體化的自己站在了面前。
講真,如果定力不足的話,現在這個時候就應該苦練壓槍神技了,但可惜的是,在場中能夠觀賞這具胴體的,就只有菲尼克斯和加西亞,但是這倆人……
前者,對這幅不過多了兩個球,少了一杆槍,其他則幾乎一模一樣的面容真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試問甚麼樣的人物可以對著自己衝起來啊,要日本人不成?
而後者……很抱歉,它已經快要把自己作為人類時的記憶給忘乾淨了,更何況現在的海嗣身體,是不存在那種器官的,所以理所當然的,它也不可能有那種世俗的慾望就是了。
屠諭者的胴體沒有光溜溜太長時間,當它全身的焦炭盡數脫落,銀髮再次長達腰間的時候,它的衣服和頭紗就迅速‘再生’了回來。
隨後,煥然一新的屠諭者便抬頭看向了菲尼克斯,在仔細的打量了一遍之後,它居然露出了一個好像是真的發自內心的微笑:
“是您。”
“啊?”
聽到屠諭者這莫名其妙的兩個字,菲尼克斯一時間也被對方給整懵了,甚麼是你是他的,我還小哪吒呢。
而在菲尼克斯內心發出吐槽的下一秒,就像是剛剛他攻擊屠諭者的時候,屠諭者也是直接就貼到了菲尼克斯這邊,不過,菲尼克斯可不會給他攻擊的機會,當它抬手的時候,菲尼克斯這邊也已經做好近距離玩一手‘絕對零度’的準備了。
可是,出乎菲尼克斯預料的是,屠諭者靠近後要做的,並非是攻擊他,而是虔誠的用雙手托起了菲尼克斯的右手,目光又是憧憬又是憐惜一般的,看著手背上已經徹底癒合起來,只剩一點痕跡的小傷口,緩緩的開口道:
“啊……偉大的芬里爾,就是這裡,您留下了讓我得以引領族群的血液,我能感受到,它依舊在我的體內改變著我,我不明白這種改變是好是壞,但我可以確信,這對於我來說,絕對是種殊榮!”
“額…………”
看著對方一邊說話,一邊把臉貼在自己手背上磨蹭的動作,菲尼克斯一時間只覺得有股槽卡在了自己的喉嚨裡,吐不出來,憋不回去的,老難受了。
“你……你現在到底是甚麼情況?”
“……是啊,我現在到底是甚麼呢?我本以為我是海嗣,但我卻做出了海嗣最大的禁忌行為,我對伊莎瑪拉產生了負面情緒,這實在是……大逆不道……”
說到這裡的時候,屠諭者自始至終都在捧著菲尼克斯的手,它的臉上本不應該有任何的情感,但卻露出了苦惱與悲傷夾雜在一起的複雜表情。
它真的還是個海嗣嗎?
沒來由的,菲尼克斯內心出現了這樣的疑惑,但很快的,他就把這個想法狠狠的踢出了自己的腦海。
海嗣就是海嗣!
即便屠諭者現在表現的再怎麼無辜和聰明,這也依舊改變不了它們生於海洋,與陸地的生存法則完全背道而馳的標準。
一切即是為了伊莎瑪拉和族群!
這就是海嗣和恐魚,它們的理念始終如一,尤其是在神明死後,失去了制約的理念,就成了海洋與陸地大戰的導火索,更別提海嗣還是個只要後代層數疊夠,就能有近乎無限可能的種族。
如此無限的可能性,甚至讓菲尼克斯想到了列維,這個利用他自己地球人的血肉,與源石融合,從而製造出‘進化的本質’這一滅世級怪物的瘋子科學家。
現在一看,海嗣不就是低配版‘進化的本質’嗎?只是相比起前者那超快速的無休止進化,海嗣的進化則需要大量的時間與魚力往上懟才行。
想到這裡,菲尼克斯便再次看向了屠諭者,目光也漸漸地冷了下來。
很明顯,屠諭者在進化這一方面,絕對是海嗣之中的佼佼者,不然也不可能僅憑藉自己的幾滴血,就在一個相對較短的時間內,變成了現在這幅模樣。
歌蕾蒂婭說過,當族群中的某個恐魚在某個方面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化時,它會立刻讓海嗣吸收的自己的營養。
而之後,這隻恐魚的基因序列就會上傳到只屬於海嗣的精神網路‘大群’之中,而受‘大群’的影響,後續誕生自海洋的恐魚,就會統一擁有這種進化。
所以,對於深海獵人而言,如果他們一旦發現了有著特殊進化的恐魚或者海嗣,那就會第一時間將其擊殺,絕對不給它們任何壯大整個族群的機會,這是真正意義上的,殺一隻,就等於面對整個族群。
所以說,屠諭者身為一個海嗣,它會不會現在就在不斷的朝著‘大群’,上傳自己的基因序列?
菲尼克斯一想到,今後海里可能會滿是屠諭者這幅女體化自己模樣的恐魚,他就不禁打了一個冷顫,這是甚麼究極的處刑?
真就一個人透過血液同時拉高了恐魚的下限與上限,讓恐魚族群中,魚魚皆為高手,陸地防線壓力倍增不說,還要忍受陸地同胞那種‘你丫是不是焯海嗣了的’看變態的眼神,這得甚麼樣的大心臟才能受得了啊!
一想到這種後果,菲尼克斯就已經要按捺不住右手的衝動了,恨不得直接一巴掌抓爆屠諭者的腦袋,然後將其焚化成一坨變不回來的灰燼,徹底杜絕後期恐魚皆為白毛小菲的可怕後果。
不過,就在菲尼克斯打算付諸行動的時候,他卻是突然想到了海嗣那絕對的利他性,而再結合一下對方這對自己虔誠的表現……
想到這裡,菲尼克斯便看著還在磨蹭自己手掌的屠諭者,直接開口問道:
“你……正在往大群裡上傳東西?”
“您是說我現在的基因序列嗎,實際上,我確實是有的,這是海嗣刻在本能裡的的做法,可是,我現在很不對勁,芬里爾,您的血液流淌在我的體內,它除了迫使我不分敵我無差別的釋放‘歌聲’以外,還徹底讓我隔絕在了大群之外……不,不能這麼說……”
說到最後的時候,屠諭者似乎還不太理解該用甚麼樣的詞彙來形容自己的想法,最終,在冥思苦想了足足十五分鐘後,它才鄭重其事的說道:
“我現在,既是海嗣,又不是海嗣。”
“……所以你是啥?”
“我不知道,芬里爾,您或許從未關注過自己的存在,但我要說,部分足夠強大的巨獸,是可以製造屬於自己的眷屬的……”
“啥?眷屬?等……你甚麼意思?你難道是想說……我……這……”
聽著屠諭者的說明,菲尼克斯一開始還沒聽出甚麼,但在小小的反應了一下後,他似乎明白了甚麼,而資訊的衝擊也是接著襲來,隨即他就有點語無倫次的看向了屠諭者,大半天沒說出自己想說的話來。
而這個時候,屠諭者則是顯得很‘貼心’的對菲尼克斯說道:
“我知道您在苦惱些甚麼,我自己也在面臨這個問題,我現在不是海嗣,也不是您的眷屬,而是一種,介於海嗣與您的眷屬之間的不知名生物,這會讓您感到困擾嗎?”
“困擾……是啊,我現在快困擾死了!”
聽著屠諭者的講述,菲尼克斯真是隻覺得越聽越玄乎,可偏偏他還沒有甚麼具有決定性的證據來確認對方說的是錯的,所以種種無奈之下,他只能是狠狠的嘆了一口氣。
“唉……”
“您在嘆氣,這是失落的表現,您是在煩惱我給您帶來的問題和麻煩嗎?請不必擔心,當我發現我已經介入兩種眷屬中間的位置時,我也明白,我自己已經不屬於大群的一員了,海洋同胞們,不會接受一個背叛了伊莎瑪拉的海嗣於族群中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