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
“啊……”
“你……”
當看到烏爾比安站在阿方索那一陣營之後,歌蕾蒂婭三人都表現出了不同成都的震驚,而烏爾比安在將三人的表現盡收眼底之後,便拿著船錨,很是淡定的說道:
“別這麼著急,歌蕾蒂婭,別忘了我說過的。”
聽到烏爾比安的話,歌蕾蒂婭先是皺了皺眉頭,稍微的遲疑了那麼一下,但緊接著,回家的誘惑還是壓過這‘大局觀’,便直接開口道:
“……這不是我們放棄回到阿戈爾的理由。”
“你不知道阿戈爾的城市現在是甚麼樣子,我告訴你,除非巢穴和生存領地受到威脅,海嗣從不主動攻擊城市,每一次的屠殺,每一次的毀滅,背後都有阿戈爾人中的墮落者推波助瀾,他們以為我們死了,他們和我們失去了聯絡,我們體內流著海嗣的血,在對抗海嗣的漫長歲月,這是少見的良機。”
“那些少數的墮落難道就與那些渣滓無關了嗎,即使放任不管,海嗣為了它們族群的繁衍,領地也會無序的膨張下去,直至將整個海洋納入它們的捕獵場。”
”這是兩個問題,而這兩個問題,也並非是你回到家鄉,重整軍隊再次出征就可以輕鬆解決的,我們為甚麼不能換個思路解決問題?”
“呵…………”
聽完了烏爾比安的理由,歌蕾蒂婭忍不住冷笑出聲,隨即語氣便滿是嘲諷和鄙夷的說道:
“所以,這就是你選擇聽那些下等生物的話,和它們同行,與它們同知的理由?!”
“它們說我們是同族,但我們並不瞭解它們,並不足夠了解它們,我甚至無法瞭解我所看到的,在得到它們神祇的答案之前,做多少都是徒勞的。”
“你…………”
烏爾比安的話多少有些詭辯的成分,但卻令歌蕾蒂婭一時間不知道該用甚麼話來反駁,而看到自己這邊的領頭在口頭上有了敗勢,斯卡蒂和幽靈鯊在對視一眼後,便開始幫腔道:
“可是,隊長,你怎麼保證你最後依然會站在是我們獵人這邊,而不是像那些墮落者一樣變成海嗣的一員?”
“嗯哼,那些自以為能從海嗣那裡得到甚麼的獵人,最後可是都失蹤了哦,當然,這種案例我想二隊長你應該比我更加清楚才對。”
“它們的共鳴是無法被我們內心的想法所抵禦的,這一點是早就被證實過的才對!”
“斯卡蒂…………”
看著自己昔日的下屬,烏爾比安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好似他已經被磨去了一切的情緒一樣,隨後,他便拿著自己的武器,說出了很是堅決的話語:
“這……也是兩個問題,具體的,還是讓歌蕾蒂婭轉述給你們吧,船長,該送她們下船了。”
“哈哈!雖然不知道你們為甚麼內訌,但既然能少幾個破壞狂,那就正合我意,阿戈爾人。”
“……獵人們,準備好吧。”
因為烏爾比安的話,在場中對峙的五人一海嗣,頓時就變得劍拔弩張起來,大有一個契機就直接戰成一團的架勢。
“這……這……”
看到本該是同一夥的人突然就要打個你死我活,一直被眾人無視的艾麗妮只覺得現在很是左右為難。
她明白自己是這艘船上硬實力最弱的一個人,唯一能夠對現在的戰局產生一些影響的,就是掛在腰間的手炮。
可是這玩意本就不是甚麼可以常用的東西,就連達里奧這個大審判官,也只能做到在短時間內連射十發手炮而已,否則就會因為精神疲憊而暈厥。
而像艾麗妮現在,全力激發手炮,估計也就只能打三下而已,可這三下有甚麼用?在座的幾個人,哪個腿腳不靈便到連個手炮都躲不過去?!
想到這裡,艾麗妮真心憋屈死了,感覺都要化身為一個不會二段跳,只想著得到‘拋瓦’的魔怔人了。
無奈之下,艾麗妮只能是先默默的遠離戰場,免得給斯卡蒂她們添麻煩,接著她便開始觀望了起來,同時心裡也已經打定主意,如果斯卡蒂那邊需要幫助,她會毫不猶豫的用手炮支援,哪怕為此會成為對方攻擊的目標。
只是,就在這個其他人抱有鬥志,一人抱有死志的時候,能夠直接終結這場鬥爭的人,總算是姍姍來遲。
“呀?這怎麼我一回來就給我整個大活?你們這是要打群架?”
來到門口進入,菲尼克斯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五人一海嗣宛如幫派火拼一樣的對立站位,本來他還想著要不要勸勸架來著,可沒想到的是,他剛一出聲,上一秒還要開啟戰爭的場面,頓時就免得無比和諧。
獵人四人組收好了武器、阿方索把刀放回了刀鞘,就連加西亞都收起了自己的爪子和低吼,而他們的同步已經足夠證明,大抵是打不起來了吧。
既然沒架可勸,菲尼克斯便拿著他從宿舍區裡翻出的日記,準備找她們問問剛剛是咋回事,但他不知道的是,烏爾比安的內心快要抓狂了。
‘*阿戈爾粗口*,忘了他還在了。’
看著菲尼克斯走向斯卡蒂她們的身影,烏爾比安終於是頭一次露出了除了冷漠之外的眼神,那就是極度的疲憊和心累。
因為菲尼克斯從之前開始就一直在船艙勘察並摸魚的緣故,烏爾比安都快要忘了這艘船上還有這麼一號他也對付不了的棘手人物了,更何況對方還是斯卡蒂的伴侶……
烏爾比安已經可以預見了,一旦斯卡蒂開口讓菲尼克斯幫忙,那他是絕對不會拒絕,而到時候哪還需要甚麼三對三啊,菲尼克斯直接一打三解決戰鬥好吧!還要甚麼鬼的懸念啊!
想到這裡,烏爾比安一時間都有立刻遠離這裡衝動了,不然被菲尼克斯給抓住後,又被歌蕾蒂婭嚴刑逼供怎麼辦,他剛剛才裝的出來的逼格還要不要了!
‘還是走吧……’
默默下了這個憋屈的決定之後,烏爾比安便打算立刻遠離菲尼克斯這個人,但是,還沒等他抬腳,突如其來的寧靜,卻讓在場所有人的動作停下了。
“………………”
安靜,無比的安靜,小小的房間內根本沒有人說話,他們甚至可以清晰的聽到其他人呼吸的聲音,可是,這不符合常理。
他們這是在哪?這可是海中央!一艘船上啊!可是,就是這麼突兀的,一切聲音都沒有了,哪怕是本應無處不在的海浪聲,都消失的一乾二淨,他們甚至無法感受到船隻的晃動,就好像船直接擱淺在了沒有一點水的陸地上一般。
“這……甚麼聲音都沒有了,這麼多年的浪潮聲,怎麼會……”
聽著周圍安靜到詭異的環境,阿方索驚異之餘,不由得想到了很久以前的,那場噩夢般的經歷,就連他身邊的加西亞,也是稍顯痛苦的彎下了身子。
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覷,似乎都在因為現在的情況而疑惑,而這個時候,艾麗妮卻是突然想到了自己讀過的文獻,隨即便語氣有些顫抖的說道:
“‘海洋陷入前所未有的平靜,海岸出現異樣,劇烈的退潮和不規則的浪濤宣告著災難來臨,一切聲響都被覆蓋,從海浪拍岸到城市的鐘塔,一切響動都逐漸消亡,直到人們的話語消失,直到風也不在吹拂,這即是——大靜謐’……
跟審判庭記載的一模一樣,可是,這……怎麼會?為甚麼會發生新的靜謐?而且還是在海上?!!”
“………………”
當艾麗妮發出疑問的時候,除了菲尼克斯仗著硬實力沒心沒肺以外,其他人都有些面色凝重,他們知道為甚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屠諭者,這個在捕食了阿瑪雅吼逃進海里的海嗣,應該就是這場‘靜謐’的主要原因,可就算是知道,現在也已經稍微晚了點。
而在所有人都沉默的時候,幽靈鯊環顧了一下四周,再細細的感知一番後,率先有了動作,直接頭也不回的朝著房間外面走去。
看到她的動作,其他人沒有阻攔,而歌蕾蒂婭則是由於些許擔心,開口詢問道:
“鯊魚,你去哪?”
“去上面看一下情況。”
“那我……”
歌蕾蒂婭本來是想和幽靈鯊一起去甲板上看看的,但是,她話還沒說幾個字,烏爾比安就直接將其攔了下來:
“不,歌蕾蒂婭,我和勞倫緹娜去,你留下,和斯卡蒂……和其他人一起。”
說出這話的時候,烏爾比安有著自己的考究,他知道伊莎瑪拉,也知道菲尼克斯也屬於巨獸的範疇,強的離譜,但是,他不敢去賭,賭這靜謐的發生,會不會讓斯卡蒂體內的祂有所反應……
如果讓烏爾比安自己判斷,斯卡蒂和阿戈爾哪個重要,那麼他會毫不猶豫的選自己的徒弟,因為斯卡蒂現在不僅僅是斯卡蒂,她還是伊莎瑪拉,海嗣們的伊莎瑪拉,所以,他要確保斯卡蒂的安全與精神的穩定。
不然的話,一旦祂甦醒,那麼烏爾比安迄今為止的所有努力都等於白費,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在烏爾比安相當認真的說了自己的方案後,歌蕾蒂婭先是遲疑了很久,直到幽靈鯊都要忍不住挪動自己的小腳時,才總算是點頭同意:
“注意安全。”
“你們也是,勞倫緹娜,咱們走。”
“是是是,敬愛的二隊長……吾主!我先去看看情況,不用擔心我哦,姆嘛!”
“………………”
看著當初在阿戈爾屬於高冷範疇的幽靈鯊,在朝著菲尼克斯拋了個誘惑的飛吻之後,才轉身跟上自己的步子,烏爾比安一時間都有些起雞皮疙瘩。
他想起了當初在阿戈爾雜誌上看到的,說甚麼戀愛使人性情大變的言論,本來他還對此嗤之以鼻,但現在根據現實情況來看,好像是真的,所以,他果斷堅定了自己的一個想法:
‘還是單身好啊……’
十分鐘後,幽靈鯊和烏爾比安抵達甲板,跟他們預想中的滿是恐魚不同,甲板依舊是那副模樣,連破洞都沒變,更別提甚麼除了他們以外的活物了。
環顧四周,沒有發現異樣,烏爾比安不由得皺了皺眉頭,隨即便一邊朝著船尾走,一邊開口囑咐道:
“沒有感覺到任何海嗣存在,就好像在陸地上一樣……我去另外一邊看看,勞倫緹娜你負責這邊,注意安全。”
“好的,三隊長。”
簡單交流過後,兩人便分成兩隊,開始巡視甲板以及周圍的海面。
不過,相比起認真的烏爾比安,幽靈鯊明顯更加心不在焉一些,只是巡視到了一半,就倚靠在了欄杆上,看著天上的星塵和光暈,表情稍顯沉醉。
只是,當過了一小會後,幽靈鯊卻是突然聽到了高跟鞋點在甲板上的聲音,也就是這時,本來還空蕩蕩的感知範圍中,突然多了一個讓她很是熟悉的氣息。
隨後,她的臉上再次露出了詭異的微笑,頭也不回的開口說道:
“即便是那種傷勢,也還能繼續存活著嗎?說真的,如果不是接受不了恐魚和海嗣那種怪誕的模樣,我現在都要羨慕你了,阿瑪雅。”
“阿瑪雅……是她的名字呢,雖然不應該,但我的確因為她的死亡,感受到了非生理的疼痛,所以,勞倫緹娜,這就是你們口中的悲傷嗎?”
“………………”
幽靈鯊沒有說話,不是她不想,而是不敢。
為甚麼,為甚麼這聲音會如此的熟悉,熟悉她的內心哪怕沒有看到對方的容貌,也已經升騰起了灼熱的憤怒感?
腦袋裡的思緒已經被怒火所佔據,幽靈鯊卻不敢回頭,她擔心在這一回頭之後,她的理智會被這爆發的憤怒給佔據,徹底變成一頭名副其實的兇猛的鯊魚。
“勞倫緹娜,看看我吧,雖然這不應該,但我覺得,祂的容貌,值得我們所有生物一起瞻仰,這也是阿瑪雅的請求,她期待我將祂展現出來。”
“吸……呼……吸……呼……”
鐵製的欄杆已經被被她捏出了一個無比明顯的手印,但即便如此,幽靈鯊還是止不住的顫抖,隨後,她就在這不知是戰慄還是激動的顫抖中,轉過了頭……
這是,何等的美麗啊。
明明看似妖媚,但眼眸中卻滿是平靜與虔誠的異色瞳,彷彿是被神明祝福過的容貌沒有表情,卻是那麼的勾人心魄。
直達腰間的晶瑩銀髮,即使帶著藍色的波浪絲巾裝飾,在星空映襯下依舊那麼奪目,有著魯珀的耳朵,腦後卻還有著屬於黎博利的,宛如頭飾的一對羽翼,以及彷彿輕紗一般,撥到後面的長長蓋頭。
雍容華貴的黑色貼身長裙上,明明有著諸多金色的飾品,卻不顯得庸俗,那從山谷上開到足夠露出小小肚臍的缺口,在黑裙的襯托下,白的觸目驚心。
下襬透明的白色裙襬,則讓對方修長的腿,以及像是用天藍貝殼拼湊的高跟鞋無比大方的顯露出來,四條長長的,帶有鋒利甲殼的裙襬件輕微擺動,好像是尾巴一樣在撩撥人。
如此美人,可能也就生來就沒有任何所謂慾望的海嗣,才可以面不改色的直視她吧。
“吸…呼…吸…呼…”
可是,當看清她的容貌後,幽靈鯊卻驟然喘起了急促的粗氣,那感覺就像是馬上要窒息的人,總算是呼吸到了空氣一般,看起來著實有點嚇人。
而緊接著,幽靈鯊就頭一次展露出了清醒以來,憤怒到癲狂的表情,同時嘴裡更是直接毫不客氣的怒罵道:
“‘嗶——’‘嗶——’‘嗶——’,你‘嗶——’你怎麼敢…你‘嗶——’的到底怎麼敢用吾主的臉的?!我‘嗶——’的一定要剁了你!給我死!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