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卡門就好像是抬槓一樣的接連提問,達里奧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厭煩,依舊保持著嚴肅的表情並開口回答道:
“我們會在那之前想出辦法的。”
“是啊,我們一定會,也必須會……”
說到這裡的時候,達里奧不動聲色的瞥了一眼,正站在不遠處研究溟痕的凱爾希,隨即便壓低著聲音說道:
“至於那些深海獵人,審判庭那邊已經做好了交戰的準備,若是她們真的與我們爆發戰鬥,我們會保證將她們扼殺在這偏遠的海岸線上。”
“嗯,記住,達里奧,這是我們的最下策,一定要確保人手只聽命於你我,若非事情發展到完全無法挽回,不許動用他們,我們舉國之力,尚且還可以對抗一隻普通的巨獸,但倘若凱爾希所說屬實,那這最後的守備對於他而言就不值一提,所以,一定保證那幾個獵人不是因為我們才出事的,明白了嗎?”
“是的,我明白。”
“老師,那邊的地區已經勘察完畢,並沒有發現多餘的溟痕蔓延。”
正當卡門和達里奧交談完畢的時候,完成了達里奧吩咐的任務的艾麗妮也剛好回來覆命。
而在看到她之後,卡門也是眼前一亮,隨即便微笑著對達里奧說道:
“這位就是你的徒弟?我在審判庭就聽說過她了,看起來你當老師的功力還沒有退步。”
“只是教了力所能及的事,艾麗妮,過來見過長官。”
“啊,是…是!審判官艾麗妮,向您報道!卡門長官!”
在艾麗妮認認真真向卡門問好的時候,這位老人的眼中閃過了少見的慈祥與懷念,活了足足一百二十三年的她,已經快記不得見證過多少新人加入審判庭,卻又喪生在對抗海洋的道路上了。
不過,卡門並沒有讓情緒支配自己太久,在簡單平復心情並稍微打量了一下艾麗妮之後,卡門便開口說道:
“聽說達里奧在廢墟中找到你的時候,一本厚重的經卷卡住了傾斜的房梁,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平衡救了你的命。”
“是!”
“年輕人,達里奧判斷你已經有了奔赴前線的意志,你才會出現在這裡,不過在我看來,你還不夠成熟,但你卻躍躍欲試,有著活力與堅韌的軀體,我要再次提醒你,格蘭法洛的任務不會比鹽風城更加輕鬆,甚至還會更加深入漩渦中心,你是否做好了準備?”
“是的,為了守衛伊比利亞的潔淨與德行,我才提起了劍與燈,這對我而言並非之是一句口號,我會做好一切的準備。”
“哈哈,你能有這樣的信心很不錯,但命運卻往往不會給人準備的時間,堅定自己的意志吧,年輕人,另外,達里奧。”
聽到卡門喊自己,達里奧便立刻上前開口詢問道:
“是,閣下有甚麼吩咐?”
“我與那位凱爾希醫生還有些許要事處理,帶領深海獵人小隊重返伊比利亞之眼的任務,就交給你,另外,如果不出意外,化身也會隨著一起前往,如果真的有無法抵禦的危險,就請他出手吧。”
“是,我明白了。”
達里奧是明白了,但艾麗妮這個還在學習的小菜鳥並不懂,無奈之下,她只能是對達里奧詢問道:
“可是……長官,我們具體應該怎麼做?”
“很簡單,艾麗妮,建立營地,維修道路,確保維修師可以安全的抵達伊比利亞之眼,即便不知道燈塔具體如何操作,也要確保它的內部零件依舊可以正常的執行,明白了嗎?”
“是,明白。”
在艾麗妮和達里奧交談的時候,卡門則是眺望著遠處的海平面,表情有些凝重的說道:
“從格蘭法洛的海岸線開始約五十海里,即是伊比利亞之眼的所在,不過這個距離的前提是,它依舊在地圖示註的位置上。”
聽到這話,艾麗妮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她明白卡門的意思,燈塔是建立在地上的,不可能會改變位置才對,那為甚麼卡門會說出這種奇怪的前提,搞得就好像那座燈塔會自己長腿跑似的?
因為那場大靜謐,它改變了伊比利亞的海岸線,也使得伊比利亞的所有海岸線至今都危機四伏,遲遲沒能探測出靜謐造成改變的具體資料。
‘海岸線……莫非比鹽風城那裡還要糟糕嗎?’
對於艾麗妮的想法,卡門並不知曉,同時他的話也沒有停下:
“曾經我們的艦隊可以遠眺平靜的海面,可靜謐之後,海洋就像是一鍋沸騰的毒物,能融化一切觸碰到它的事物,這將是一次艱鉅的任務,但這最後一座燈塔對我們意義重大,而為此,我們也需要那些阿戈爾人的幫助,艾麗妮?”
“長官,我在!”
“你已經去過審判庭的地下了?”
“是的……已經,見過了。”
審判庭的地下囚籠,這是不能被平民所知道的絕密,在那裡關押著的,基本都是些深海教會的信徒,以及一些個體比較特殊的恐魚,另外……就是被海嗣侵蝕同化,變成半海嗣半人模樣,依舊保持著清醒,但卻不斷傳播深海思想的‘審判官’們。
說真的,在知道手持提燈的審判官居然也會被那些怪物同化,甚至還能夠保留理智和記憶,但卻始終心向深海的時候,艾麗妮也曾怕過。
倒不是怕自己會死,而是怕如果自己也變成了這樣,那到底應該算甚麼?怪物還是人?
不過,正所謂人都要朝前看,即便內心深處有著對同化的恐懼,但艾麗妮還是選擇來到了這裡,她認為這是她的使命,而恐懼,就是她第一個要克服的困難。
看著即便是見過囚籠的情景,也沒有遲疑和迷惘的艾麗妮,卡門不由得欣慰的笑了笑,隨即便開口鼓勵道:
“看來你比我想象中更加堅強,所以,行動起來吧,年輕的審判官,時間可不會等待,如有必要,我甚至會需要你們審判時間。”
“是!我的榮幸!”
…………………………
“噗嗤!噗嗤!”
“哈啊……哈啊……那…那個……”
“嗯?怎麼了喬迪?要休息一下嗎?”
格蘭法洛小鎮中,將喬迪救出烏爾比安魔爪的菲尼克斯,正帶著喬迪在小鎮中的巷子裡肆意穿梭,因為已經之前答應了喬迪要帶他去見一見蒂亞戈,而且這姑且還算是喬迪願意提供幫助的條件,所以才有了現在的一幕。
但由於恐魚的泛濫,這一路上都不怎麼太平,本著殺一些少一些的原則,菲尼克斯面對這些恐魚沒有選擇把它們嚇跑,而是見一個就殺一個,完全不帶留情的。
不過,就在路上的時候,菲尼克斯卻是聽到喬迪正在喘著粗氣喊自己,所以他下意識的就以為喬迪是想要休息一下。
可是,面對菲尼克斯的詢問,喬迪卻是搖了搖頭,在平緩了一下呼吸之後,便有些激動的指著相隔有一段距離的一棟二層小屋說道:
“孤狼姐,我家就在那裡了,希望蒂亞戈叔叔他還好。”
“額……其實我是……唉,算了,怎樣都好,心累。”
“唉?那個……是我做錯甚麼了嗎?”
“沒事,走吧。”
說完這話後,菲尼克斯便帶著喬迪繼續上路,然而,剛剛走過一個拐角,眼前出現的一幕就直接讓他們停下了腳步。
遍地的恐魚屍體,每一個都死狀悽慘,有的是被砸扁,有的則是被一分為二,傷口呈現相當可怕的粗糙切割狀,像是被電鋸切開的。
當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喬迪直接臉色發白,不忍直視,而菲尼克斯則是默默的將一個擋路的恐魚屍體踢開,已經猜到了是何人所為:
‘這破壞力和傷口,是斯卡蒂和幽靈鯊乾的吧,不過這個房屋毀壞程度……’
想到這裡,菲尼克斯不由得打量了一下週圍的房屋,不出意外,幾乎每個都遭受了波及,不是裂口就是塌陷,得虧這次合作伊比利亞這邊沒有加上賠償專案,不然絕對夠斯卡蒂的存摺喝一壺。
默默的無視掉旁邊已經搖搖欲墜的房屋,菲尼克斯轉而又看向了其他奇怪的地方,只見在恐魚的屍體比較密集的區域,已經滋生出了大量的溟痕,而在溟痕之上,還長出了外形酷似珊瑚的小植株,看起來非常的奇怪。
“(觸手蠕動的聲音)”
“喬迪!後退!”
“唉?!怎,怎麼了嗎?”
在說話的時候,菲尼克斯的目光已經抬起來看向了兩邊的房頂,而聽到命令的喬迪在下意識的後退兩步之後,也是一邊說話一邊抬頭察看,然後他就起雞皮疙瘩了:
“好、好多海怪!”
隨著那種詭異的聲音傳來,只見巷子兩邊的房屋上,爬出來了大量的恐魚,甚至不管是房頂,更多的一部分,還是從房屋的窗戶和大門裡爬出來的,裡面有著比街道上更多的溟痕。
“他,他們在把人的房屋築成巢穴?!可,可它們不是海怪嗎!不應該會適應陸地的乾燥才對吧!”
聽著喬迪難以置信的話語,菲尼克斯沒有說甚麼有關恐魚的話題,只是單手託著已經開始氾濫的電弧,悠悠的說道:
“好了喬迪,放輕鬆,我來處理,對了,如果時候審判庭問起來怎麼回事,你就說不知道就行了。”
‘雷鳴閃’
“唉?孤狼你這是什……”
“轟隆!!!”
喬迪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雷電的炸響就充斥著喬迪的雙耳,緊接著就是從天而降的碩大閃電,以及那炫目的雷光。
“轟隆!轟隆!轟隆!”
整段雷霆的轟炸,喬迪不知道持續了多久,他只知道,等他從雷光中回神時,已經沒有甚麼房屋了,有的只是一片焦黑的狼藉,還有那些已經被雷電轟炸到泯滅,連碎渣都幾乎沒剩下的恐魚和溟痕。
看著這樣的‘神蹟’,喬迪一時間完全說不出半個字,感覺世界觀都要被菲尼克斯進行一個打碎重組了,
有甚麼是比揮手間,一棟房屋聯同裡面的活物一起灰飛煙滅,始作俑者還一臉雲淡風輕的表情更可怕的?
對喬迪而言,他覺得應該沒有了,菲尼克斯他真的,好可怕呀。
不過,就在喬迪愣神的時候,菲尼克斯卻是完全沒有剛剛毀滅了一個房屋加一個恐魚巢穴的自覺,在確認沒有殘留之後,便直接回身拉住喬迪,開始往目的地的方向趕。
“走了喬迪,別愣著,放心,我會保護你的。”
“額……好的,我…很放心……”
能不放心嗎,這種級別的破壞力,喬迪簡直都要生出審判官也不過如此這種大逆不道的想法了好吧!
後續的路程很簡單,無非就是遇見恐魚就殺,沒有遇見就趕路,只是短短五分鐘,菲尼克斯就憑一己之力重新整理了格蘭法洛一年內遭受雷擊次數的記錄,也算是一項壯舉了。
五分鐘後,抵達目的地。
在看到熟悉的家之後,喬迪也是趕緊上前推門而入,進去後就直接大喊:
“蒂亞戈叔叔,你還在嗎?”
“喬迪?!你……你怎麼又回來了?!”
在聽到喬迪的聲音之後,正在屋子裡包紮傷口的蒂亞戈不由得滿臉震驚的跑了出來,看著喬迪的目光中滿是感動和恨鐵不成鋼。
之前,為了幫助喬迪順利離開格蘭法洛,也因為自己這個年紀根本不可能適應別的地方的生活,蒂亞戈選擇主動留下,既是幫喬迪阻攔一下那些鎮民,也是為了發洩一下內心的怒氣。
最終,蒂亞戈與追擊的鎮民盡數掛彩,而在冷靜下來之後,雖說不知道為啥恐魚沒攻擊他們,但他們還是趕緊各回各家開始包紮傷口了。
“叔叔,你……唉……”
看著蒂亞戈臉上和手上的傷痕和淤青,喬迪是既心疼又無奈,趕緊把手提包放下並將蒂亞戈扶到位子上坐好,接著他就手法嫻熟的開始用手提包裡的醫療工具,給蒂亞戈一點點的包紮傷口。
看著喬迪認真的模樣,蒂亞戈想說的話也重新嚥了回去,最終只能是化為萬能的嘆息:
“唉……傻孩子,你不該回來的。”
“叔叔,你別這麼說,我不能丟下你不管,而且,我也不知道這算甚麼,但我就是有種感覺,我在這裡還有甚麼使命沒有完成,我必須搞清楚,哪怕是你趕我也一樣,不弄清楚這個使命是甚麼,哪怕我出去了也會寢食難安的。”
“你……唉……傻啊……真是太傻了……”
“嗯——說到寢食……喬迪,可以借用一下你家的廚房嗎?我想做點盒飯,待會可以帶著出發。”
“唉?哦,在那邊,不過家裡的食材不多,需要我待會去買一點嗎?”
“沒事,我自備了,你安心招呼叔叔就行。”
“哦。”
或許是不想讓氣氛太過感傷吧,本來沒說話的菲尼克斯突然開口要借用廚房,而喬迪在愣了一下後,也是快速指出了廚房的位置,並來了一段在他看來再普通不過的對話。
可是,就是說完這段對話,菲尼克斯走進廚房之後,喬迪卻是突然發現,蒂亞戈原本感傷的雙眼頓時變得精氣神十足,就好像是一個垂死之人又看到了生活的希望一般。
隨後,蒂亞戈似乎是有些難以置信的上上下下仔細的打量了一下喬迪,直到把他看的都快犯尷尬症的時候,才說出了差點令喬迪心肌梗塞的一句話:
“這……這你給你爹媽找的兒媳婦?!”
“噗!”
PS:花重金又約了個畫稿,是跟愚人號活動有關的,之後也會編成劇情寫出來,現在已經拿到最初線稿,符合基本預期,此刻已經提出細節正在修改了,不過可惜菲醬這本書的發圖功能被封印了,沒法在這裡給大家看,等成品出來看看要不要發書友群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