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Alty又跟極境聊了聊伊比利亞的現狀,極境倒是毫不隱瞞有關最近有關海中怪物和深海教會的問題,畢竟這裡早就不是個適合旅遊的地方了,他也是有點擔心Alty幾位‘弱女子’的安全。
只是,在聽了極境的敘述後,Alty卻是完全沒有任何的驚慌,反而還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隨即便開口說道:
“我就知道,深海教徒……最近這些年我都沒回伊比利亞,難怪總覺得這裡到處都是那種氣味,嗯,不過我已經開始期待凱爾希醫生究竟會和我說些甚麼了,她還沒到嗎?”
“是的,凱爾希醫生有交代過,她這一路上多半會有審判庭的監視,所以……”
“嗯?奇怪了,她可是看著伊比利亞崛起的,怎麼可能會沒有辦法找到當今伊比利亞的頭?為甚麼要用這麼蹩腳的方式?”
“啊?這……哈哈,Alty小姐可真會開玩笑,我倒是有聽說過關於凱爾希醫生是個長生者的事,但伊比利亞的崛起可都是幾百年前的事情了,即便是凱爾希醫生也不太可能吧。”
“看來這麼多年的經歷還是讓她學會了一些處世之道……唉,不是很懂這道理啦,畢竟我還很年輕嘛。”
“呃……Alty小姐說笑了……”
見Alty就好像是篤定了一般完全沒有聽自己的猜測,極境一時間不禁也有些懷疑自己究竟是不是對頂頭上司瞭解的太少了點,不過,考慮到現在該在意的不是凱爾希的年齡,而是對方的處境,接著極境便有些遲疑的對Alty問道:
“那個,要是凱爾希醫生那邊真出了甚麼意外事件,Alty小姐您會幫她嗎?”
“是哦……我想想,也不是不行,如果你願意替她求情的話。”
“那就好,若真需要我求情,那我肯定不會吝嗇我這口才的。”
“吼?怎麼,她對於你們那個……羅德島來說,那麼重要?”
“emmmm……實際上,這回答更多的出於我的私心,我自己也不明白,凱爾希醫生為甚麼會冒著如此之大的風險親自來伊比利亞,但我相信,這是醫生她自己做出的選擇,而既然她都願意為了伊比利亞冒險,我作為一個伊比利亞人,如果這時候退縮,那我自己都會瞧不起自己的。”
“原來如此……”
說到這裡,Alty稍微停了一會,在不動聲色的朝外看了一眼以後,便對極境說道:
“那你現在最好出去看一看,或者在這裡稍微等一會也可以,應該馬上就會有人衝進來大喊大叫了。”
“唉?甚麼意……”
“咣噹!”
極境的話還沒有說完,教堂的大門就被人直接撞開了,兩人探頭一看,只見一個格蘭法洛的本地平民正站在門口,滿臉驚恐的大喊道:
“我們……我們在廣場看見了——怪物!!是怪物!有人嗎?!快來人啊!!”
聽到這人驚恐的叫喊聲,極境的表情當時就變得嚴肅了起來,隨即便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
“Alty小姐,麻煩您先待在這裡,我出去看看情況。”
說完這話,極境就直接跑出了禮拜堂,當他出門來到廣場邊上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已經在廣場那邊聚集起來的平民,而他們的議論聲也是無比明顯:
“天啊,那是甚麼東西……”
“原來那個老佩德里那個酒鬼不是胡言亂語……我在祖父的筆記本上看過有關它們的描述,這就是海怪!”
“它……它死了嗎?該不會還活著,就等我們走過去然後跳起來咔嚓一下……”
“唔!好恐怖!”
…………………………
聽著人群的議論聲,極境一時間也是心生好奇,趕緊從鑽到人群中擠到了前排,而當他來到前面後,那個被圍觀群眾稱為‘海怪’的奇怪生物,也是得以窺見全貌。
長的有點像是魷魚,最起碼它身下的那一堆觸手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這個,只不過,相比起正常的魷魚,這隻‘海怪’則是通體藍色,身體上多出了一對帶有尖刺的甲殼,甲殼的縫隙裡還長出了宛如珊瑚一樣的結構。
很明顯,這是一隻恐魚,錯不了的。
如果在海中看到這樣的生物,那極境說不定會當場轉頭就跑,但,現在是在陸地上,這隻恐魚也已經宛如遲暮的老人一般,孤零零的靠在廣場雕像為它提供的陰影裡,黑色的獨眼中也幾乎沒有了神采。
‘這就是……恐魚嗎?它死了?’
帶著這樣的疑問,極境靜靜地在原地觀察了起來,他可不能貿然的上前,這畢竟是被凱爾希重點提過的恐魚,不慎重對待那就是在找死。
不過,就在極境還在觀察的時候,那隻恐魚的眼珠居然動了一下,似乎是在注視著甚麼,但緊接著,它的眼神就徹底失去了神采,變成了一潭死水。
‘它……剛剛有在看甚麼嗎?’
注意到了恐魚的視線後,極境下意識的就朝著它剛剛看著的方向瞥了一眼,但放眼望去,除了看熱鬧的人群之外,甚麼也沒有,就好像它剛剛的那一眼本就是沒有緣由的隨便一看。
‘好奇怪,它的身上沒有任何傷痕,不像是被人為殺死的……怎麼感覺,好像它出現在這裡就是單純為了死亡一樣?唔……我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或許是被人群的恐慌給傳染了,極境的思考路線一時間竟也有些離奇起來,但隨即他就將其拋之腦後,轉而推理出了一個結論:
“如果這玩意真就是孤狼前輩報告裡提到的恐魚,那麼是不是也就說明,深海教會遠比我們想象中的更接近這裡,甚至是……已經滲透進來了?”
越想越心驚,搞得極境都要忍不住立刻去拿通訊裝置和凱爾希聯絡一下了,可就在這個時候,周圍的平民似乎是有了主心骨,紛紛朝著一個方向看了過去,接著就再次嘈雜了起來:
“啊!是阿瑪雅小姐!”
“阿瑪雅小姐見多識廣,她肯定知道這東西究竟是甚麼。”
“阿瑪雅小姐,您快看看吧,這究竟是甚麼東西啊?”
…………
當阿瑪雅順應著人群的呼聲走出來的時候,極境便再次開始默默的觀察起來,對於這位知性美人,已經在格蘭法洛住了將近半個月的極境自然是對其有印象的。
“諸位,請先保持冷靜可以嗎?”
而在被擁護著出來之後,阿瑪雅先是稍稍安撫了一下眾人的情緒,隨後她便低頭察看起了那具恐魚的屍體。
只是,在所有人都沒注意到的時候,阿瑪雅的眼神中閃過了一絲絲的哀傷,但這點哀傷很快便消失不見,緊接著,她就露出了一副謊言被戳破的尷尬表情,似乎有些於心不忍的說道:
“我本不該承認的,但我不能欺騙大家,是的,這就是傳說中的,海里的怪物。”
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沸騰了起來,不是激動,而是恐慌。
“那,那必須得通知審判庭那邊才行啊,這裡居然出現了海怪,必須得讓懲戒軍,不!讓審判官來才可以!否則我們都會完蛋的!”
這話一出,頓時就引起了多數人的附和,所有人都很激動,不知道是因為審判庭,還是因為可能即將變得不再平靜的生活。
但唯獨一人很平靜,那就是阿瑪雅,她好像是一場電影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個觀眾一般,全程連個微笑也沒有,就只是單純的看著事態似乎逐漸朝著混亂的方向發展。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在這裡擁有更大話語權的人總算到了,蒂亞戈,格蘭法洛的鎮長。
這位年過半百的老人,抵達廣場之後,也是一眼就看到了已經死去的恐魚,在短暫的沉默過後,他便看向阿瑪雅,皺著眉頭問道:
“所以老佩德里說的都是真的?阿瑪雅?”
“即使連我都想要去否認,可事實已經擺在面前了,不是嗎?”
“但,又是甚麼人能殺了這怪物?又把它隨手丟在這裡?”
“我也不知道,不過,蒂亞戈鎮長,我想請求一件事。”
“甚麼事?”
“這怪物的屍體,交給我來處置。”
“這……為甚麼?”
“不處理好的話,我擔心會有甚麼不好的影響,況且,這也是我作為一個學者的好奇心,這可是難得的親眼觀察恐魚的機會。”
“……可以,但我必須陪你一起,我們都不確定這玩意究竟是個甚麼,更不確定這會不會引來它的同伴。”
“我沒有異議。”
“那好……小夥子們!讓一下,讓我把這屍體抱起來。”
跟阿瑪雅協商完畢後,蒂亞戈便直接疏散人群,隨後就直接伸手將已經失去生命的恐魚屍體給抱了起來,接著他便對周圍的群眾說道:
“你們,別在這裡待著了,都回家去。”
聽到這話,在場有不少人都倍感疑惑,隨即就有人發出了質疑聲:
“可……萬一還有其他的怪物,我們該怎麼辦?這不應該先通知審判庭嗎?”
“不需要找審判庭。”
“可是……”
“我說不需要!!”
“呃…………”
蒂亞戈雖然是個老人,但論武力也算是鎮上的佼佼者,而隨著他的一聲怒吼,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由得瑟縮了一下,但他們害怕的同時也在疑惑,完全不明白為甚麼蒂亞戈會選擇隱瞞恐魚屍體的存在。
不過,在看到蒂亞戈的表現之後,阿瑪雅則是不動聲色的用手杖輕輕敲了一下蒂亞戈的後背,借用這種手段來提醒對方別如此激動。
而在被阿瑪雅敲了一下之後,蒂亞戈也明白自己剛剛的表現實在過火了一點,無奈之下,他也只能是再次開口解釋道:
“這事暫且不需要審判庭介入,我們自有辦法,更何況,如果審判庭那邊真的過來看到了這玩意,那樣的話,格蘭法洛才是真正的永無寧日,你們不明白嗎?”
“可……不……沒甚麼。”
見沒人開口反對,蒂亞戈也是很疲累的嘆了一口氣,隨即便帶著恐魚屍體跟著阿瑪雅離開,但就在蒂亞戈離開之後,留在廣場上的平民就又開始討論起來。
而混跡在人群中的極境也是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總結來說,就是大多數人還是明顯對於蒂亞戈的說法不信任,擔心隱瞞實情會被審判庭劃分到異教徒的範疇裡。
所以,剩餘的村民還是一致決定,必須要找人去通知審判庭,並且還要偷偷的去,不能被蒂亞戈發現。
聽到這裡,極境也覺得差不多了,隨即便返回了禮拜堂,準備跟Alty說道說道他剛剛看到的一系列的事情。
只不過,等到極境返回禮拜堂的時候,Alty卻是直接開口堵住了極境的話:
“別急,讓我想想,啊,是一隻落單後又流落到乾燥陸地上的恐魚,它的鱗片不能保證它在陸地溼潤,可它也找不到回去的路,只能因為乾涸而回歸祂的懷抱……嗯,我覺得它應該是被掛在了雕塑上,然後還唱著最新的搖滾,對不對?”
“呃……啊,雖然沒有掛在雕塑和歌唱,倒也很接近?”
說真的,極境完全不理解為甚麼Alty可以說出如此前言不搭後語的話,可因為Alty還在滔滔不絕,他也只能是乖乖的繼續聽著:
“……死亡也許本就是一種歌唱,那位教會了我這一點,在我只能透過海面仰望天空的時候,這是一個生命一生中只能出現一次的美學,而這種美學祂讓我見識了太多,可以,這種美學並不能跨越物種傳遞,也算是這美學的悲哀了,您說對吧,凱爾希醫生?”
“唉?!”
“咔嚓……”
隨著Alty的話,教堂的門就被人推開了,隨後依舊是一臉冰山樣,手裡提著一個醫療箱的凱爾希便緩步走了進來,同時她在行走途中也是回答了Alty的問題:
“所幸這種美學並非是所有人的必需品,即便是教會你這種美學的祂也是一樣。”
“凱,凱爾希醫生?!”
對於凱爾希的到來,最不敢置信的還是極境,明明之前還在擔心對方會不會有甚麼意外情況呢,結果不到半小時,人家就‘生龍活虎’的出現在你面前了,你說多想的你尷尬不尷尬。
只是,面對極境充滿探究的眼神,凱爾希沒有開口解釋,只是繼續挎著個冷臉,言簡意賅的說道:
“長話短說,為了換取信任,我現在仍在審判庭的監視之中,時間並不寬裕,但任務繁重,極境幹員,去盯著那兩個帶走恐魚屍體的鎮民,我需要和Alty單獨談一談,另外,帶上這個,以防萬一出現甚麼意外。”
說完話後,凱爾希直接從醫療箱中拿出了一個毛絨絨的球形生物,而在看到它之後,極境當即就有些震驚了:
“毛球?!凱爾希醫生你居然把它帶出來了?”
“沒錯,毛球的複製能力在人越少的時候越用處越大,這趟伊比利亞的行動有很大的不確定性,所以在徵得了孤狼幹員的同意後,我就帶上了毛球一起,它目前儲存了塞雷婭幹員的三次複製機會,記得謹慎使用。”
“是!我明白了!保證完成任務,凱爾希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