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看的挺開的。”
“我看的不開也改變不了甚麼,不是嗎?!”
有些沒好氣的懟了陳一句後,杜遙夜便整理了一下有些亂糟糟的衣服和頭髮,隨後便直接靠在了旁邊的路燈杆上,來回打量了一下陳和詩懷雅後,開口道:
“我先來吧,我是行裕客棧那位鄭掌櫃的女兒,也是行裕鏢局的少當家,你們兩位呢?”
“羅德島行動幹員,陳。”
“emmmm……龍門近衛局高階警司,兼羅德島行動幹員,詩懷雅。”
“又是陳又是詩懷雅又是孤狼的,你們就這麼喜歡用代號待人,隱姓埋名、笑裡藏刀,你們這些人真是有夠裝腔作勢的。”
“哈?別在這裡搞雙標了!你們鏢局的外號也不見得一個沒有吧?!再者!我們兩個用的都是自己的姓氏!跟你所謂的裝腔作勢有半毛錢關係啊?!”
“好了好了,陳,冷靜冷靜,她還只是個孩子啊!”
看到陳的暴脾氣被杜遙夜一點就著,詩懷雅也只能是趕緊上前攔住她,免得陳又跟杜遙夜打起來個沒完。
然而,令詩懷雅沒想到的是,她才剛剛勸說住陳的脾氣,杜遙夜那邊就相當欠揍的又對她說道:
“你叫誰孩子呢?!我成年了!不就是有物件嗎,有啥了不起的,你腿都發福了知不知道!”
“發……發福……我這叫勒肉gan!勒肉懂不懂!我家小菲最喜歡的摸的型別!斯卡蒂都比不了的那種!你個小屁孩懂甚麼啊!少在這裡評價大人的事!”
“冷靜冷靜……噗……詩懷雅,她還是個孩子。”
經典重現,剛剛是詩懷雅攔著陳,這次則是陳攔著詩懷雅,只不過,陳的內心卻是給杜遙夜的毒舌點了個贊,太直接太爽快了。
而從口頭上懟到對面兩人都抓狂後,杜遙夜剛剛在戰鬥上被挫敗的心頓時又開心了起來,等到陳和詩懷雅都消氣,她便開口解釋起了白天的事情:
“我這邊,是接到了一個貴人的委託,說是要拿回你們手裡的古董酒盞,所以我們才會在客棧裡堵你們。”
“喂喂喂,別以為龍門人就聽不懂炎國話,‘拿回’是幾個意思?說的好像那酒盞就是你們所有的一樣,更何況,這裡是大炎腹地,不是波利瓦爾,二話不說直接動手,鏢局都是這麼搞人心態的?”
“唔……先兵後禮自然也是有充足理由的啦……不過話說回來,你們當真是一點也不知道嗎?”
“想套我們的話?那你打錯算盤了,杜遙夜小姐,因為我們確實甚麼都不知道,我們是在尚蜀旅遊的時候才跟孤狼遇見的,所以,你等於白忙活。”
“…………切,算了,不知道也不礙事,倒不如說更好,我勸你們,不要繼續深究甚麼,我已經找過你們隊裡的孤狼了,你們要是一意孤行,那就會壞了所有人的事。”
“呦,這話說的,有夠光明正大。”
面對詩懷雅皮笑肉不笑的吐槽,杜遙夜倒是一點也不氣,只是看了她一眼,非常認真的說道:
“我們既然敢光明正大,那就一定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大炎就是這樣,不管做人還是做事都是講理的,而且,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再多說一句,信與不信都隨你們——劫梁府的人不是我。”
“但你應該知道是誰,對吧?”
“呵,或許吧。”
說出這話的時候,杜遙夜的眼神並沒有躲閃,但語氣有些微的心虛,以陳多年的警察工作經驗來看,杜遙夜對於賊人的確切身份大概確實不知情,但是,也有一個猜測的方向才對,不然她沒必要心虛。
猜到這裡,陳大概也能想到那個賊會和誰有關聯了,不出意外,應該就是杜遙夜的父親,那個鄭掌櫃,雖說不知道是對方親自出手還是其他人,不過應該沒差就是了。
線索蒐集完畢,陳也不繼續聊甚麼了,直接表情嚴肅的開口問道:
“既然你都說休戰了,那麼你是否該給我們一個合理的交代?
“唉……交代是嗎?如果我沒記錯,那個鯉是受了梁大人所託,才會一路將酒盞送來的,對吧?”
“是的。”
“可是,那位委託我們拿到酒盞的人物,恐怕,即便是梁大人這種官員,也是得罪不起的。”
“等……你甚麼意思?!難不成委託你們的是朝廷裡的人?!”
聽到杜遙夜的話,推測出結果的陳不由得心裡一驚,正打算逮住杜遙夜問個清楚,可沒曾想對方卻是‘嗖’的一下竄上了附近的圍牆,快的都不像是一隻老虎。
隨後,杜遙夜頭也沒回,直接一邊跑一邊說道:
“言盡於此,最後說一句,山湍澗流,浪急水深!別再繼續瞎摻和了!”
“你*龍門粗口*還不如說‘這裡面水深,你把把握不住呢’,扯甚麼文縐縐的怪詩句?!”
看著杜遙夜離開的背影,陳不由得發出了一聲龍嘯,而詩懷雅則是慢悠悠的來到了陳的旁邊,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開口說道:
“好啦,走吧,繼續對著牆喊也沒有甚麼意義,咱們不如先去跟小菲他們會合,然後聊聊這個杜遙夜的事。”
“唉……說的也是,走吧。”
“啊!等等等等,我去買點馬蹄糕和鐵板魷魚,晚飯都沒吃呢,小菲肯定餓了,嘿嘿嘿……”
“看你笑的這個樣子,怕不是到時候想讓小菲餵你吧?”
“哎呦,你真懂我,不過我不光要讓小菲喂,我還要讓他用嘴喂呢,哦吼吼吼……”
“嘖……卑鄙……”
儘管夜晚的征戰頻率,陳可以說是完全能夠和斯卡蒂相提並論,可這不代表她平時就敢像詩懷雅這樣,不在乎周圍人的目光,放肆的跟菲尼克斯撒嬌,她最後的臉面實在不允許她這樣做。
所以,陳只能是看著詩懷雅得意洋洋的背影,默默的用怨念詛咒她,詛咒她還沒吃到就被別人給截胡。
……………………
而與此同時,夜市另外一頭的街道上,老鯉和菲尼克斯正結伴而行,只不過,兩個人的手跟嘴現在都沒停下來就是了:
“唔!這冷麵真不錯,多少年沒吃過這麼正宗的辣醬了,真爽。”
“姆……為甚麼現在不賣涼粉……不過這酥肉還不錯。”
“唉,孤狼,要不要吃炸蘑菇?”
“行,你先去買著,我去那邊買點喝的,要甚麼?”
“大杯檸檬水就成。”
“哦。”
龍和狼,一個是離家好久好久的歸鄉遊子,一個是觸景生情的炎黃吃貨,自打進來這個繁華的尚蜀夜市,兩人就在各種小吃攤前來來回回的,逛的都忘記本來目的是啥了。
當然,只是開個玩笑,菲尼克斯明確的記得兩人出來是找那個偷盞賊的,不過老鯉卻是用他的小小歪理成功的把菲尼克斯給帶偏了:
反正咱們也知道酒盞沒事啦,更何況都這麼久了,那賊即便不熟悉地形也該跑遠了,咱們不妨去夜市逛逛,順便吃點好吃的不好嗎?
所以,菲尼克斯被說服了,然後就有了現在兩個人樂不思蜀的一幕。
買好了飲料,菲尼克斯便回去跟老鯉會合,接著兩人便拿著那堆小吃和飲料來到了就近的長椅上,一邊吃一邊開始了閒聊:
“嗯?我說,那小獸你還帶著吶,哪來的?”
說這話的時候,老鯉一直在看著那隻窩在菲尼克斯肩膀上,表現異常乖的‘黑色小羊’,有點懷疑這東西是不是甚麼珍惜物種。
當然,老鯉更加懷疑的,還是菲尼克斯的運氣,白天先是發現奇奇怪怪的無眼小獸,晚上又抓到了一個黑色的拿來當寵物,好傢伙,你就是幸運女神的私生子?
聽到老鯉的話,菲尼克斯看了看已經在自己肩膀上睡出鼻涕泡的黑色小獸,搖了搖頭,說道:
“我也不知道它是甚麼物種,就在我那間客房裡抓到的,當時它躲在茶几後面觀察我,而且看它的裝束,八成有主人。”
“嘶……所以這是個敵人的眼線?那你還把它給帶著?”
“讓它回去通風報信豈不是更糟糕,還不如就這麼扣著它,等它主人自己跳出來,畢竟這麼一種特殊的寵物,相信它的主人也不會隨隨便便就給拋棄掉吧。
“吼,你還真是藝高人膽大,也不怕被對方給偷襲了。”
“你都偷襲不了我,我還怕一個只敢讓寵物來監視的小偷?”
“唉,行行行,你能保證自己沒事就成。”
說完這話吼,老鯉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檸檬水潤嗓子,而菲尼克斯則是開口問道:
“對了,老鯉,這小傢伙可以放出能讓人想要睡覺的催眠氣體,憑你的見識,你有甚麼印象嗎?”
“嗯?能催眠的長吻小獸……好像有那麼點印象,據說在薩爾貢那邊,確實存在有那種可以讓人昏睡的獸類,當地人直接就叫它們眠獸,不過,怎麼想都不該會出現在龍門這邊吧,這可隔著老遠呢,更何況眠獸要是真有這麼不怕生,也不會只存在於書籍上,卻連個馴化記錄也沒有了。”
說實話,老鯉其實不怎麼喜歡自己推論出來,卻又自己推翻的這個過程,可是客觀來看,眠獸這種不產自大炎且不親近人的物種,怎麼看都跟現在趴在菲尼克斯肩上的小獸不搭邊吧?
這就好比是在炎黃境內看到了袋鼠,正常人的第一反應,都會覺得對方是動物園裡跑出來的,畢竟事實證明它就不曾在這裡生活過。
而這個時候,菲尼克斯也是注意到了老鯉剛剛話裡的漏洞,稍稍有些好奇的問道:
“我說,老鯉,萬一這小傢伙真是眠獸,那豈不是說,這小傢伙的主人,掌握了馴化這個珍惜物種的方法?”
“……看來是這樣的沒錯,唉……這趟走的真是,先是鏢局的大當家和少當家,再是不知名的身手不錯的竊賊,現在又是個名不見經傳,但成績足夠出色的馴獸師,那下一步是甚麼?隱居山中的修士還是奪舍轉生的老怪物?!”
或許是因為遭遇的事越來越多的關係吧,明明一向處變不驚的老鯉也變得有些抓狂了,居然連著吐槽了起來。
而菲尼克斯則是默默的往自己嘴裡塞了一塊掉渣餅,隨後拍了拍老鯉的肩膀表示安慰,順帶悄米米的把油擦乾淨。
“喂!別以為我沒看出來!要擦手拿紙巾啊你!真是……”
在阻止了菲尼克斯想要擦油的舉動後,老鯉一邊喝著檸檬水,一邊拿出自己的通訊器看了一眼剛剛梁洵給他發的訊息,接著便嘆了一口氣,說道:
“孤狼,你說這事麻煩不,咱們已經搞清楚這酒盞的主人是誰了,偏偏梁洵那傢伙還說需要找到而非單純知道,嘖,這傢伙甚麼時候也開始玩這種文字陷阱了?”
“好啦,別抱怨了,話說梁大人有給我們發甚麼線索嗎?”
“有,一點點,他說那位令的行蹤根本確定不了,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絕對就在尚蜀這個地界,沒有出去。”
“司歲臺?”
“對,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做到能確定人在裡面,卻完全定位不到人的,還是說這時候應該讚揚一下那位令女士的神通廣大?”
“額……那梁大人的意思,不會是讓我們搜查遍這整個尚蜀吧?”
說真的,問出這話的時候,菲尼克斯還真怕老鯉點點頭,要知道,尚蜀的地形雖然註定了不能修建太多的城鎮,但這難不倒以基建為代表的炎國人。
他們把房屋建在群山之中,在山崖之間連上吊橋,以最方便,也是對環境危害最少的方式,建立起來如今的移動城邦,所以,尚蜀這邊看似大城鎮不多,但真要搜查起來,可不比在龍門那地方找人來的簡單,甚至說不定還更難。
想到這裡,菲尼克斯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不過接下來,老鯉的回答則是讓他鬆了一口氣:
“沒那麼誇張,梁洵說令好良辰,好美景,也好美酒,基本都喜在山上吟詩作對,所以我們只需要調查尚蜀內的三山十七峰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