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看到梁洵閉口不說話的時候,老鯉也是認命一般的嘆了口氣,也不繼續吐槽甚麼了,梁洵也是扭頭看向了正在圍觀兩人鬥嘴的菲尼克斯三人,開口招呼道:
“幾位既然是鯉的朋友,那就不必拘謹,別在門口發呆了,隨我進去吧,府上還是有不少空閒客房的。”
梁洵這話一出,老鯉也是放下了心,雖說不應該,但他其實還是有點擔心梁洵會不願意讓菲尼克斯幾人摻和這事來著,不過現在看來,似乎事態根本沒有想象中那麼嚴重嘛。
所以,既然沒了這種後顧之憂,老鯉也直接放開了,都不等梁洵帶路,直接就帶頭走了進去,一邊走還一邊說道:
“唉,有幸受到尚蜀知府的親自招待,那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來來來,咱們走咱們走。”
“他還是老樣子……幾位也請吧,現在時間不算太晚,我會命廚房做頓好菜的,諸位有甚麼忌口之物嗎?”
“忌口的話……我是沒有啦,你們呢?”
“我也沒有。”
“梁大人您請按照正常規格就好。”
“好的,幾位,這邊請。”
簡單聊了兩句後,梁洵便領著眾人朝著庭院對面的房屋走去,但就在路上,菲尼克斯卻是又感受到了和之前在小巷子裡一模一樣的被窺視感。
扭頭一看,果不其然,一條和之前的小獸幾乎是一模一樣的身影在庭院的假山後面迅速閃過,而在好奇心作祟之下,菲尼克斯便對梁洵主動問道:
“梁大人,原諒我的冒昧,請問府上有養甚麼奇珍異獸嗎?”
“嗯?孤狼閣下為何詢問這個問題?”
“我剛才看到假山後面有個小獸跑過去了,長得還挺……奇特的。”
“小獸……”
聽到菲尼克斯的話,梁洵不由得扭頭看向了庭院內那唯一的一座假山,可是他並沒有發現活物的氣息,在若有所思的想了一會後,便回答道:
“關於這一點,我不太清楚,庭院普遍是由傭人負責打理,我也並沒有甚麼豢養寵物的習慣,興許是哪位傭人養的寵物吧。”
“是嗎?或許吧……”
沒有線索呢。
梁洵給出的解釋,菲尼克斯是決然不信的,畢竟那種模樣的生物,怎麼看都不是正常人能夠養的寵物吧?
當然,梁洵應該並不是在搪塞甚麼,大抵是真的不知情吧,從他的語氣和視線中,菲尼克斯並沒有讀出對方有任何撒謊的意思。
既然沒甚麼追查的途徑,菲尼克斯也只能是暫且放棄,跟著梁洵一路來到了客房,並且在陳和詩懷雅幽怨的眼神中,得到了一人一間客房的待遇。
而在入駐客房之後過了一段時間,梁洵便直接找到了老鯉,準備和他去會客室談一些不便公開說的話,但沒曾想,路上經過菲尼克斯客房的時候,老鯉就像是想故意搞梁洵心態的小人一般,直接把正在慢悠悠泡茶的菲尼克斯從房間給拽出來了。
對於老鯉的做法,雖然心生些許不快,但梁洵相信他不是個會因為小情緒不知輕重的人,所以也沒有多說甚麼,而是就這麼沉默著,領著兩人來到了會客室中。
進房間、鎖門、關窗、檢查有無竊聽或偷窺的裝置,梁洵的這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快的好像演練過幾百遍一樣。
而在看到梁洵的動作之後,老鯉自然是很欣慰有人能代勞這份工作,便自顧自的去茶几那邊溫酒泡茶了。
五分鐘後,準備工作完畢,三人便坐在了茶几周邊,而梁洵作為談話的發起者,直接就開口對老鯉問道:
“鯉,你確定讓孤狼參與進我們的談話沒問題?”
“嘿,梁洵,有關這一點,我得說,某種意義上孤狼他可能比我還更有發言權一點,所以你放心說就是。”
“你來做擔保嗎?”
“那當然是我來嘍,畢竟是我接下的這個委託,我自然得對我的幫手負責不是?”
“……若是你來做擔保,那我便信你一次。”
“嘿,這不就完了,來,喝一杯?”
成功說服梁洵之後,老鯉便樂呵呵的朝著梁洵遞了一杯剛溫好的酒。
只是,面對著老鯉的邀請,梁洵卻是擺了擺手,婉言謝絕道:
“不了,過會還有工作。”
“嘖……我盡心盡力的給你送東西,你卻連小酌一杯都不肯陪我?”
“喝酒誤事。”
“切,從以前開始你就喜歡把這句話掛在嘴邊,不過我很開心,看來梁大人還是一如既往的不勝酒力。”
說出這話的時候,老鯉難得在梁洵的面前展露了一下笑容,而梁洵也在這個時候很給面子的嘴角上揚,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說道:
“我也很開心,你也依舊是以往那個喜歡嘴上不饒人的老鯉……對了,行裕客棧那邊的事情,我已經派人去調查了。”
“嗯……梁洵,這事我總感覺遠沒有看起來的那麼簡單,你要是真不知情那就算了把,這種江湖事向來不好解決,大不了就是逛逛之後,我直接和幾位朋友一起離開尚蜀,逃之夭夭嘛,習慣了。”
“………………”
聽到老鯉的話,梁洵沒有說話,到能從他的眼神中看出慚愧,很顯然,他也不希望自己只能旁觀老朋友的悲慘遭遇。
而意識到話題有點沉重之後,老鯉也知道該緩一緩了,隨後便用胳膊肘輕輕戳了一下菲尼克斯,開口說道:
“話說回來,你不先檢查檢查那個害我落得如此田地的酒盞嗎,這一路上顛簸的可以,萬一讓我一不小心坐碎了,那也是有可能的哦。”
如果是正常人在聽到這裡後,應該會第一時間就如老鯉所說,朝他索要酒盞察看才對,但梁洵作為老鯉的朋友,怎麼可能不瞭解他是個甚麼樣的人,接著他便信誓旦旦的說道:
“你既然沒有主動提起,那就自然說明酒盞無事。”
“不,有事哦,老鯉確實坐碎了。”
“咳……”
梁洵才剛剛說完篤定的話語,菲尼克斯給出的回答,就差點沒讓這位波瀾不驚的尚蜀地方官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甚至連老鯉都被嚇到了。
而之後,菲尼克斯拿出來的事物,就直接讓二人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是一個小布包,雖說看不見裡面有甚麼,但從裡面傳來的些許脆響,不難聽出,裡面是一個碎開的東西,而且質地很脆……
“嗯?嗯?!嗯??!!”
一時間,老鯉破功了,他那本來還有點痞壞的笑容頓時消失不見,只留下了滿滿的惶恐和疑惑,因為他壓根就不記得這一路上自己有坐碎甚麼東西。
至於梁洵,他已經快要連那張撲克臉都繃不住了,正打算趕緊拿過布包一探究竟的時候,卻見老鯉就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了甚麼,一把抓過布包一摸,隨後直接把那玩意往桌子上一丟,怒吼道:
“……靠!孤狼!你小子!你小子真是!蔫壞!哎呦我的心臟啊……差點被你嚇出個好歹來,你閒著沒事幹啊!拿碎冰糊弄我這個老同志,有沒有點公德心了!”
“跟你學的,彼此彼此,嘿嘿。”
聽到了這樣的對話,梁洵一開始也愣了一下,但隨後他就反應了過來,將信將疑的拿過布包開啟一看,確實如老鯉所說,裡面抱著的不是甚麼碎裂的酒盞,而是幾塊碎冰。
至此,梁洵也鬆了一口氣,並且默默的給菲尼克斯打上了和老鯉一樣‘需要時刻進行提防’的標籤。
而在嚇到了老鯉之後,菲尼克斯滿意了,隨後便從包裡拿出了那個小盒子,將其開啟並把酒盞拿了出來。
正式看到了完好無損的酒盞,梁洵便徹底放心,隨後便仔細端詳了起來,老鯉則是趁此機會問道:
“話說,這酒盞到底有甚麼奇特的?當時我在拍賣會打聽過,據說這玩意的價值還不如一些附贈品,唯一比較令人的在意的,就是它原先所在地村子中流傳的一個怪談。”
“嗯?老鯉你怎麼沒和我說過,是甚麼怪談?”
“額……倒也不是我不想說,只是這怪談多少有點匪夷所思,說是這酒盞,能讓周遭的器物活過來……”
“唉?讓器物活過來?真的假的?”
“就是因為不知道真假才會是怪談啊,假的還算好的,那就說明只是人為杜撰,要是真的,那不就是妥妥需要特殊部門處理的案件了!”
“說的也是吼。”
聽完了老鯉跟菲尼克斯的對話,梁洵也是眉頭緊皺,不過在這種不知真相的事情上糾結太久也沒有用,隨即他便對老鯉說道:
“鯉,其實我還有另外一個委託想交給你。”
“呵呵……早就猜到了,畢竟都讓我跑到這地方了,只麻煩一次那怎麼能夠呢,不過現在嘛……”
說到這裡的時候,老鯉直接往前推了推剛才梁洵沒有接下的酒杯,想要表達的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而看到老鯉的動作之後,梁洵也是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說道:
“看來不陪你喝一杯,這事就不算過去了啊。”
“嘿,瞧瞧,你這不是還挺懂的嘛。”
“行……那公事就等之後再提吧。”
說完這話後,梁洵剛剛還保持著的端莊驟然消失了一些,顯得更加平和隨意了,接著他便拿過酒杯緩緩的喝了起來,而菲尼克斯則是作為一個老實的看客,一邊護衛著酒杯,一邊看著這兩位老朋友具體都會聊些甚麼。
喝完一杯酒後,朋友的話匣子就算開啟了,梁洵也是對老鯉噓寒問暖起來:
“你在龍門的日子怎麼樣?聽說你當了私家偵探?”
“哎呀,當私家偵探和開私家偵探事務所是兩碼事,怎麼我的一番努力到你嘴裡就成了一個簡簡單單的職業了?”
“對我來說沒差,感覺怎麼樣?”
“用一句話來形容,我tm自由的像個鳥!想幹啥就幹啥,只要餓不死我那幾個寶貝員工就成,每天最煩的就是生怕被釣魚協會踢出來,所以每晚上我都得大費周章的跑到生鮮市場買點還活著的回去。”
“嗯……是你的風格。”
“對了,槐武痴那傢伙的閨女也在我那裡工作。”
聽到這話,梁洵的臉上稍微出現了點驚訝的意思,但隨後他便迅速恢復平靜,開口說道:
“難怪你在信裡說讓我打聽那傢伙的訊息,原來是這麼回事。”
“嗐,沒辦法,被逼無奈,我照顧槐琥那丫頭也有段時間了,她大學的畢業典禮都是我代槐武痴那老傢伙去的,不跟你開玩笑,我感覺以後槐琥要是結婚了,還得讓我去坐高堂上看他們對拜哩。”
“嗯……那確實有點辛苦了……不過能看你振作起來,也很好,大家應該也都會欣慰的。”
“也算不得振作吧,只是大部分事情煩惱久了,卻發現還沒有生活中的柴米油鹽來的麻煩。”
“嗯……說到柴米油鹽,我也是很久沒吃你做的飯了。”
“喂喂喂,你都是一城百姓的父母官了,少惦記咱們以前過辛苦日子的時候吧,總而言之,做飯是不可能做飯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做飯的,反正有吽那孩子代替我的職位了,我才不要再進廚房呢。”
“呵,還是甚麼都沒變。”
“籲——少說別人了,你不也是一樣,還是一如既往的沒有女人緣,我還擔心我要是來一趟,結果發現你已經成家立業,那我這個早就經歷過養孩子的單身漢子豈不是有點……”
“篤篤篤。”
就在這個時候,老鯉話還沒說完,敲門聲突然響起,眾人的交談聲也是戛然而止,緊接著,就聽一道溫婉的女聲從門外傳了進來:
“梁大人,你在見客人嗎?”
“………………”(老鯉)
“………………”(梁洵)
‘哇庫哇庫!’(菲尼克斯——興奮.jpg)
女聲一出,在場的眾人直接安靜,老鯉更是一副‘你甚麼時候背叛組織了’的震驚表情,緩緩的看向了臉色尷尬的梁洵。
“……咳,我想,我可以解釋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