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來到二樓之後,鄭掌櫃先是有些心疼的打量了一下二樓大廳中,因為菲尼克斯和杜遙夜打來打去而毀壞的桌椅,隨後便板著臉對兩人說道:
“二位,這裡終究算是客棧的地兒,再這麼鬧下去,搞得瘡痍滿目,白給別的客人看了笑話,怕是不太妥當吧。”
“嘁……”
聽到鄭掌櫃的話,杜遙夜似乎是有些不服氣的吐出一個語氣詞來表達不滿,引的鄭掌櫃直接瞪了她一眼。
而菲尼克斯則是在看了看周遭的慘狀後,有些小尷尬的說道:
“不好意思掌櫃的,把這裡搞得一團亂,這樣,您算算具體需要多少銀兩吧,我會賠的。”
聽到菲尼克斯這話,鄭掌櫃的雙眼似乎亮了一下,但他卻沒有接受菲尼克斯的賠償,反而誇讚道:
“這位少俠真是好擔當,如若不是現在不是時候,我大抵會請少俠喝一壺上好的鐵觀音吧,不過,二位剛才打的實屬精彩,給我們這些人開了眼界,這賠償……我就不要了。”
“額……精彩嗎?”
聽到鄭掌櫃這番話,菲尼克斯一時間都有點尷尬了,那種我打你屁股,你扯我尾巴的打鬥,真的能算是精彩嗎?多少有點吹捧不打草稿了吧?
不過,可惜鄭掌櫃並不知道菲尼克斯心中所想,只是繼續勸架道:
“所以,二位現在還請給我一個薄面,此事今天就先算了如何?”
“開甚麼玩笑!怎麼能就這麼算了?!他可是……可是……”
說真的,杜遙夜現在真的很想直接把菲尼克斯剛剛的所作所為給說出來,然後聯合鄭掌櫃一起討伐他。
但是,考慮到她自己的臉面,以及她也扯了菲尼克斯尾巴的事實,到了嘴邊的話卻是完全說不出口,尷尬的要死。
而在聽到了杜遙夜的話後,鄭掌櫃似乎也來了興趣,不禁有些好奇的追問道:
“杜小姐究竟想說甚麼?”
“我……我……哼!算了!我就給掌櫃你一個面子!”
最終,屬於杜遙夜的自尊心佔據了上風,她也沒有選擇把真相給說出來,不過,在對鄭掌櫃說完話後,杜遙夜又目光兇狠的看向了菲尼克斯,非常不爽的說道:
“那個叫孤狼的,我不知道你跟那個像神棍的龍究竟是不是所謂的僱傭關係,但我勸你們好自為之,乖乖把他還有酒盞交出來,要是繼續包庇他,你們就算是同罪,即便我這次放過了你們,但尚蜀可容不下你們這些法外之徒!”
“法外之徒?”
聽到杜遙夜這話,菲尼克斯不由得看向了杜遙夜,語氣稍稍有些不屑的說道:
“說的好像你自己就有多高尚似的,先不提你們動手準備搶東西的事了,就算我們送的東西的確來歷不明,你就有資格從我們這裡搶了?你們要真有這種權力,那衙門的存在還有甚麼必要啊?”
“你…………”
被菲尼克斯這麼一懟,杜遙夜不禁一陣氣急,但沒曾想,鄭掌櫃卻是突然附和道:
“這位孤狼少俠說的極是,再怎麼佔理,也不該一言不合就打起來,更何況本就屬於不算有理的一方,所以這位小姐,還是讓你的人退下吧。”
“嘁……行,反正那個龍門神棍已經跑了,單獨留下你一個也根本沒甚麼用,更別提還留不住……孤狼,我記住你了!”
“哎呦,我倒是聽說炎國有句話叫貴人多忘事,但願杜小姐可別記著。”
“你這個可惡的傢伙!沒完了是吧!”
杜遙夜真是要抓狂了,菲尼克斯根本是一點口舌之利也不讓她嚐到,說一句就給頂一句,而且還總是能夠完全不帶髒字的罵人,真是氣死虎了。
“你記住!孤狼,我是賣鄭掌櫃一個面子,不在這裡繼續跟你打,等你出了這道門檻,可沒人保你了,勸你還是乖乖聽本小姐的話……”
“那我就不走門了,謝謝提醒。”
“啥?”
杜遙夜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見菲尼克斯已經坐在了一個敞開的窗戶邊上,笑著留下了一個小錦囊後,便直接一個後仰,直接離開了杜遙夜的視線範圍。
看到這一幕,杜遙夜剛剛還比較冷靜的表情繃不住了,氣的直接大吼大叫道:
“可惡!你們一個個的都是腳上有病嗎?不走門非走窗戶!還不讓人把話說完!不講道理!孤狼!你這混蛋給我等著!我遲早要好好的教訓你一頓!”
在杜遙夜因為菲尼克斯的逃跑而無能狂怒的時候,鄭掌櫃則是走到窗戶邊,把那個菲尼克斯留下的小錦囊給拿了起來,一掂量,有個小物件在裡面,翻出來一看,是個小巧的金元寶。
看到這個金元寶後,鄭掌櫃不由得感慨似的笑了笑,隨後看向了剛剛發洩完小脾氣的杜遙夜,開口打趣道:
“看來,那位少俠遠比杜小姐你更會為人處世。”
“切……鄭老頭,現在已經沒有外人了,也別繼續裝甚麼陌生人了,我問你,為甚麼要攔我?”
對於杜遙夜來說,鄭掌櫃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能夠震懾她,但也是最令她不自在的人吧,畢竟這可是獨自撫養了她十多年的另一個‘父親’啊。
而在聽到了杜遙夜的質問後,鄭掌櫃便直接板起了臉,厲聲說道:
“胡鬧!”
“我哪裡胡鬧了!你不是知道他們一定會朝著應峰路走才會在這裡等他們嗎?城裡幾十家客棧都是我們的眼線,要抓一個不知輕重的小賊那不是……”
“不知輕重的究竟是誰?!你不知道那個酒盞是甚麼物件,更不知道剛才的龍門人以及那位魯珀族少俠是甚麼來頭,你或許看不出來,但我能夠感覺到,那位少俠手上沾染的血,並不比我少,能夠以這個年紀沾染如此之多的血,我已經無法想象那位少俠以前經歷過甚麼了。”
“可……可是……”
“可是甚麼?你知道你接的委託,到底幾斤幾兩嗎?那位佚名主顧,又是一個怎樣的人物?憑你也想丟鏢局的臉嗎?”
鏢局,一個跟‘貨’息息相關的炎國機構,主要職責就是為人保護財務或是人身安全,偶爾也會兼職一下‘拿貨’。
嚴格來講,它的運作原理跟僱傭兵沒有甚麼太大的差別,只不過,相比起隨時可能會因為利益反水的僱傭兵,炎國的鏢局更注重信譽,運送貨物的時候,還有著貨在人在,貨亡人亡的說法。
只不過,隨著時代變遷,炎國城邦之間的交通也越來越方便和安全,這也就導致主要以護送貨物為生的鏢局生意慘淡,不少鏢局的人已經選擇了另尋出路。
很顯然,杜遙夜應該就是本地鏢局裡的一員,而她之所以要抓老鯉搶酒盞,就是接了一個佚名主顧的委託。
不過,從鄭掌櫃的話中,似乎可以得出一個結論,他應該也不只是一個看起來很和藹的中年掌櫃而已。
“唔…………”
“唉……”
被鄭掌櫃一頓訓斥,杜遙夜說不出話了,而鄭掌櫃也沒有繼續多說甚麼,只是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一邊往樓下走,一邊說道:
“你自己先好好想想吧,對了,記得留幾個小夥子幫我把這裡收拾乾淨,就憑我一個老人家和幾個小二可忙不過來這些。”
“……嘁,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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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跑到這裡總該安全了吧?”
離開了客棧,順著應峰路跑到了一處地勢比較高的地方後,老鯉率先停下了腳步,在確認後面沒有人追來之後,他便對其他人招呼道:
“好了各位,沒人追來,先休息一下吧。”
聽到老鯉的話,同行的三人都停下了腳步,隨後詩懷雅不由得擦了下額頭上的汗,小聲的抱怨道:
“我們為甚麼要跑啊?明明他們才那麼點人,根本打不過我們的好吧?”
“這不是打不打得過的問題,叉燒貓,是咱們有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自己不是尋畔滋事,同時還要證明我們身上沒有贓物的問題。”
稍有無奈的提醒了一下詩懷雅後,陳不由得正了正自己腰間挎著,已經用布纏起來的赤霄和近衛局制式刀,很顯然,如果真的非打不可,她估計也不會忍讓甚麼的。
而在聽了這些話後,慎不由得稍顯慚愧的撓了撓頭,隨後很是歉意的說道:
“各位對不住,本來該是我領路的,沒想到卻落得如此田地,不過這實在不應該,都到了尚蜀城內了,為甚麼還會遇上這種事……話說回來,單留孤狼一人的話,真的沒問題嗎?”
“額……慎師傅,我得解釋一下,這倒不是吹牛甚麼的,只是,要想把小菲給留下,那可能得讓炎國的大將軍出動起碼兩個才行。”
說出這話的時候,陳的表情稍稍有些尷尬,畢竟這種戰績聽起來多少有點太魔幻了,可是,想想她在羅德島看到的那些作戰記錄,菲尼克斯確實擔得起讓炎國如此對待。
不過,陳的這番話著實把慎給嚇到了,他那一向古井不波的臉上都出現了極度的震驚,但他回答的話卻並非陳設想中的懷疑,而是非常認真的說道:
“如此一來,倒是不用擔心孤狼的安全了,不過,我是不是該向衙門報告一下這件事?畢竟讓一個大將軍級別的存在進到尚蜀,實在是有些令人擔心……”
“安啦安啦,放輕鬆慎師傅。”
就在這個時候,正在旁邊休息的老鯉卻是開口了,只見他相當悠閒的用帽子給自己扇了扇風,隨後非常篤定的說道:
“孤狼可不是甚麼壞人,他就是那種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佛系型別,跟我一個樣子,更何況,那位鄭掌櫃與那位小姐認識,而那個掌櫃肯定也不是泛泛之輩,估計打不起來的。”
“唉?鯉先生是怎麼看出來的?”
“我可是開事務所的,那位小姐時不時就觀察掌櫃的那種視線,我可不會看走眼,畢竟看走眼了,我的生意那還怎麼做啊?
“額……”
老鯉的這番解釋,也算是解開了慎的疑惑,不過之後,詩懷雅就不由得面帶疑惑的看向了老鯉,開口詢問道:
“所以,你們要送的酒盞呢?拿出來瞧瞧?”
“哎呦,詩懷雅警官啊,這可是貴重物品,哪能隨隨便便就看啊。”
“你要是不拿出來我就發信件讓星熊在你回去之前去你的事務所結算罰單,還有違規的事。”
不得不說,詩懷雅還真是熟悉老鯉的行事風格,一抓就抓到了老鯉的軟肋,但是,老鯉卻還是想要在稍微的掙扎一下,所以便開口繼續狡辯道:
“這……生而為人,我得有骨氣才行,哪能因為詩懷雅警官你一個威脅就……”
“慎師傅,郵局在哪?”
“哦,就在……”
“但是做生意也得能屈能伸啊!詩懷雅警官,咱有話可以好好說嘛,你這託郵局把信送到龍門得花多少錢啊,咱也不至於是不是?”
看到老鯉認慫的速度,旁觀的陳不由得扶額無語,不知道為甚麼,她總感覺有種微妙的既視感,好像在哪裡見到過這種超快的認慫速度,是在哪來著?
(魏彥吾:阿嚏!阿嚏!)
而老鯉這邊,在勸住了詩懷雅發信的舉動後,他也是有那麼一丟丟尷尬的解釋了起來:
“實際上,倒也不是我不讓詩懷雅警官您看,只是那裝酒盞的盒子根本不在我這裡啊,在孤狼那裡擱著呢,所以你想看我也無能為力啊。”
“哦,這樣……嗯?老鯉你心這麼大的?即便小菲的人品值得信賴,但你就這麼把你的委託貨物交給身為局外人的小菲來拿,你就不怕出意外嗎?”
“嗐,這點小事,不足掛齒,我的直覺可從來沒騙過我,我相信,酒盞放在孤狼那邊,絕對比放在我這裡安全的多!”
“emmmm,雖說很想反駁甚麼,但你好像說的確實是實話,那就算了……話說,小菲現在還在客棧裡跟那些人糾纏嗎?”
“不如打個通訊?”
“那就打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