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令似乎也看出菲尼克斯似乎對過去的話題不怎麼感興趣,索性飲盡杯中酒,一邊拿起酒葫蘆續杯,一邊開口詢問道:
“那麼,菲尼克斯,你是不是在想這裡究竟是甚麼地方?”
“是的,畢竟我五分鐘前還在一個不知名的地下室裡,把一個酒盞從走私團伙那邊搞回來,結果一轉頭,我就在這裡了。”
“哈哈,原來如此,若只是酒盞的話,除非是直接來到我這片地方,不然是進不來這山的,但你不一樣,你這貪吃狼的氣息我們可都熟悉的緊,也難怪這玩意會直接把你拉進來。”
說完這話,令在菲尼克斯雲裡霧裡的目光中,再次喝下一杯,隨後便有著懷念的解釋道:
“此地乃是尋日峰,是蜀地三山十七峰中,以形似一柄劍而聞名的山峰,只不過,在炎國人看來,這座山峰應該早在當初那場黑雲天災中就損毀了才對。”
“所以,我這是直接穿越到炎國境內了?”
“應該說,是也不是?”
“……所以到底是不是?”
“啊哈哈哈,這麼開不起玩笑的嘛?好啦好啦,別急,這麼說吧,我為了有個能安靜喝酒作詩的地方,特意把這本該倒坍的尋日峰搬到了一處特殊的空間,而這片空間開闢的地點,就位於炎國的尚蜀。”
說完這段話,令抬起了自己的龍尾巴,隨後輕輕一沾桌上的墨,直接以尾巴作為毛筆,在空氣中畫出了一個看起來就頗為雄偉的水墨風大山,又在其下面寫上了兩個炎國文字,‘尚蜀’。
接著,令再次從旁邊繪畫,短短几下,一個水墨小酒盞出現在了大山旁邊,這時候令又開口說道:
“正常來講,如果有人想要來我這裡,要麼領路的是我的那些兄弟姐妹,要麼就是必須手持那個酒盞,在合適的時間前往攥江峰,就這兩種辦法,不過呢……”
說到這裡,令便微笑著扭頭看向了菲尼克斯,突然用尾巴在他的鼻頭上點了個黑點點,惹得菲尼克斯滿臉尷尬後,才繼續解釋道:
“菲尼克斯你就是個例外哦,因為你本就是我們這類生物中的一員,很早就認識了,偏偏你還拿到了酒盞,那自然就會被直接拉到這片空間中嘍,話說回來……”
正當菲尼克斯大致明白了現在是甚麼情況之後,令的解說也是戛然而止,隨後就見她突然起身,對著周邊的雲霧喊道:
“臭棋簍子,我知道你在!趕緊出來!”
“………………”
“嘖……這是怕被吃了不成?躲的真嚴實。”
“你……在喊誰啊?”
聽到菲尼克斯的疑問,令不由得扭頭看了看桌子上的酒盞,隨後直接灑脫一笑,再次坐了下來,開口說道:
“不用在意,也是個老熟人,看來他暫時還不想見我就是了。”
“聽起來就是個麻煩事。”
“你還真是說對了,他現在就是個大嘛煩。”
在附和了一下菲尼克斯的話之後,令不由得再次看了一眼菲尼克斯,眼中的擔憂一閃而過,但緊接著她就露出了一個友好的笑容,開口問道:
“那麼,禮尚往來,也不能光讓我說唄,你呢,找這個酒盞是要幹甚麼?總不能是饞了想嚐嚐那個臭棋簍子甚麼味吧?”
“不,只是因為友人委託,需要找到酒盞然後帶到炎國的委託人那邊而已。”
“哦?要進炎國啊,那菲尼克斯你可得小心點,太傅那老頭最近老是疑神疑鬼的,他要是知道你還有個化身活著,怕不是得當場飛過來確認你的安全情況。”
“額……至於嗎?就為了我一個……巨獸化身?”
說實話,菲尼克斯其實還尚未習慣自己的這個‘巨獸’身份,但聽到令這麼說,菲尼克斯都要懷疑前世芬里爾究竟做了甚麼才能讓炎國太傅這種級別的大人物緊張了。
而在聽到菲尼克斯的話後,令不由得笑了笑,隨後直接伸手扭住了菲尼克斯的耳朵,笑罵道:
“甚麼叫就一個化身?你可是跟蘇爾特爾一起,被眾多巨獸稱為‘禍患’的兩個巨獸,尤其是你,吃了還不吐骨頭的那種,事後還相當認真點評好不好吃,哪裡硌牙了甚麼的,你說太傅為甚麼這麼緊張?”
“啊…………”
又一次聽到了芬里爾的過往,菲尼克斯的臉上都出現了些許震驚的神色,原來芬里爾曾做下過這等可怕的暴行嗎。
難怪在謝拉格,耶拉會怕成那種沒有尊嚴的模樣,這芬里爾的兇名,多少有點猛啊。
不過這也更讓他好奇了,所以芬里爾究竟是怎麼死的呢?他的這種存在,到底算是轉世,還是所謂記憶的傳承者呢?
而在菲尼克斯想事情的時候,令那邊也摸夠了毛茸茸的狼耳朵,隨即鬆手繼續喝酒,然後說道:
“當然了,主要原因不在你,只是炎國的北方不怎麼太平罷了,所以太傅不希望炎國境內有甚麼人搞事,要不是年那傢伙一直在給司歲臺留信,太傅說不定早就殺到你們那裡,確認我們這些碎片的情況了。”
“還真是認真啊,不過想想也是,畢竟事關一國,我倒是也理解太傅的這種謹慎就是啦。”
“所以說,就當我先提個醒吧,如果遇到了司歲臺的人,儘量別因為他們有些衝的話生氣,他們也是有苦衷的,不說他們中要還有人急性子,不聽解釋直接動手的話,你放心教訓就是,只要不下死手,太傅那邊的壓力我幫你們頂著。”
“額……這樣好嗎?炎國不都說無功不受祿嗎,你這麼幫我,我多少有點心理不安。”
“嘶……這麼一說也是,無緣無故的幫人只會讓人猜疑,那麼……”
說到這裡,令便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仔細的看了看菲尼克斯,接著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給出了一個理由:
“那就當你欠我一個人情吧,我的要求不高,只是希望你能在我那兩個傻妹妹有危險的時候,救他們一下而已,畢竟,也只有你可以了…………”
只不過,說這段話的時候,令的心情似乎很是複雜,這也導致她說話的聲音越說越小聲,到了最後,菲尼克斯甚至都聽不清令在嘟噥甚麼了,甚麼叫只有他?為甚麼要救年和夕,以她倆那實力真的有會遇到危險的時候嗎?
正當菲尼克斯陷入疑惑的時候,令那邊卻是剛剛嘟噥完,而在她抬頭看到菲尼克斯沉思的表情時,卻是不復剛才那般糾結,繼續笑著說道:
“好了,無需在意這些小事,都說船到橋頭自然直,沒準在到來之前我們能找到更好的辦法呢,不過,菲尼克斯,你或許該回去了,我這裡可不是甚麼小說裡,時間流速比外界快修煉洞府,如果你還有朋友,怕不是要等急了吧。”
“……啊!老鯉?!”
經令一提醒,菲尼克斯終於是想起了還在拍賣會那邊孤軍奮戰的老鯉,隨後他便立刻看了看通訊器上的時間確認情況。
得,距離他進來這尋日峰起碼半小時了,如果老鯉那邊不給力,估計總共十四件貨物都已經拍賣到第八件,乃至第十件了也說不定。
想到這裡,菲尼克斯有點急了,而令也像是看出了甚麼,相當貼心的說道:
“我已經給菲尼克斯你弄好了,只要正常下山就行,等過了那個平臺幾步路,你應該就能回到你進來之前的地方,對了,等你之後你要來尚蜀對吧,要不到時候請你吃尚蜀最有名的鴛鴦鍋?”
“那我會期待著的,對了,令姐,喝太多酒不好,其實試著偶爾清醒一下也不錯。”
跟令打完招呼,菲尼克斯便立刻兩步並作一步的沿著剛才的小路往下跑去,完全不怕一腳踩空摔下去。
而看著菲尼克斯離開的背影,令不由得輕笑了一聲,隨即低下頭,看向了涼亭桌上,擺放的那一堆書法作品以及酒葫蘆。
在稍微沉默了一會後,令便拿過酒葫蘆,相當豪邁的對著瓶口痛飲了一番,接著看向遠在天邊的落霞,彷彿是感慨一般的說道:
“人間已醉千年,還不許我大夢一場?不過若是眾人皆醉我獨醒,或許也是一個不錯的體驗?”
…………………………
令在山頂感慨,而菲尼克斯也在山路爭分奪秒。
幾分鐘後,當腳步走過之前進來時所在的平臺時,菲尼克斯便眼前一花,再回神時,周圍就瞬間從一覽眾山小的尋日峰,變成了最初那種陰暗氛圍的地下倉庫。
看到周圍的景色,菲尼克斯不由得皺了皺眉頭,隨後再次拿出那個盒子開啟看了一眼。
酒盞沒有任何問題和變化,跟最開始一模一樣,襯托的好像剛剛菲尼克斯看到的尋日峰以及令,都只是夢一般。
“夢?幻覺?”
抱著這樣謹慎的懷疑,菲尼克斯將酒盞的盒子蓋好,重新放回了口袋,隨即試探性的摸了摸鼻子,從上面擦下了一小塊黑墨。
“嗯,是真的。”
確認了剛才所見非幻覺後,菲尼克斯不由得鬆了一口氣,畢竟若這酒盞真的能夠悄無聲息的將他都給拉入一個能夠以假亂真的幻境,那炎國那邊豈不是就有點太過恐怖了?
接著,菲尼克斯擦乾淨了鼻頭上的墨水,正打算趕緊離開這裡去找老鯉會合的,但沒曾想,就在他剛要起步的時候,倉庫的門直接就被無聲無息的推開,隨即就是一個人影竄了進來。
看到這一幕,菲尼克斯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的,當即就衝了過去,在那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個高抬腿就狠狠地砸向了對方的腦門。
菲尼克斯知道,無論對方究竟是潛入進來和自己抱有相同目的同道中人,還是隻是過來檢查貨物的工作人員,都不能被他們發現行蹤,而不被發現的最好辦法,就是‘康式潛行’。
把所有人都幹掉,就沒人知道我來過。
菲尼克斯有信心,只要對方捱了自己一記腳後跟撞擊,別說是今天的記憶了,就是一個星期之前的也能給你從電影直接幹成損毀幻燈片。
不過,這個潛入者的反應能力似乎有點強,明明是被菲尼克斯突然襲擊的,但對方還是反應了過來,並利用雙臂交叉,成功抵擋了菲尼克斯的一記‘天守腳’,但後果卻也挺嚴重的。
“臥槽曹槽曹……我的胳膊!痛死了!”
“啊……老鯉?!”
當這位潛入者慘叫出聲的時候,菲尼克斯頓時就聽到了一個非常熟悉的聲線,再仔細一看,只見老鯉正滿臉猙獰,兩手發顫的蹲在一旁,很顯然,他就是那個潛入進來,卻被菲尼克斯突然猛砸一腳的倒黴蛋。
而在確認了對方的身份之後,菲尼克斯便直接開口詢問道:
“老鯉你甚麼情況?你不應該在拍賣會大廳那邊跟人競價才對嗎?”
“你以為我想啊?這話該我問你吧?你都來這個倉庫起碼半個多小時了,給你發訊息你那邊顯示沒訊號,我不得過來確認一下你的安全啊?!”
“額……抱歉,這次是我的鍋,你胳膊還好嗎?”
“沒…沒事,就是痛了點,話說,你不跟我解釋啥情況?”
“怎麼說呢,我確實找到了你要的盞,但是卻被那個酒盞給傳送到了……”
“給我打住!”
明明菲尼克斯還沒說完,老鯉卻是突然開口制止了菲尼克斯繼續說下去,隨後這位鹹魚的事務所所長就笑盈盈的摟住菲尼克斯的肩膀,有些緊張的問道:
“我說孤狼啊,你應該知道,我其實也差不多快到了退休的年紀了,對吧?”
“啊?你不是還開著個事務所嗎?”
“哎呀,人沒老,但是心老了啊,所以呢,我這個人啊,沒啥大志向,就是想在龍門安安穩穩的度過人生的下半段,期間會會那些狐朋狗友,再看著那三個孩子成家立業,就是我此生最大的念想了你曉得不?”
“啊……哦,然後呢?”
“所以啊……”
說到這裡,只見老鯉突然嚴肅的兩手一起按住了菲尼克斯的肩膀,接著便非常非常不要形象的說道:
“只要有關於盞的,凡是跟炎國的那些高層或是大事有關聯的情報,還請務必不要跟我多說一個字!我只想趕緊把這麻煩玩意扔給那個姓梁的之後,早點回龍門安享晚年,如果運氣好能在橋洞下面撿個和我一樣喜歡鹹魚生活的佩洛獸就更好了!”
“額……好吧,我曉得了,對了,為啥不能是菲林獸?”
“那玩意我看著膈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