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銀灰還在路上慢悠悠行走的時候,聖獵的場地那邊,菈塔託絲和阿克託斯已經帶著各自的手下等了好一會了。
一開始,並沒有人開口說甚麼,可直到菈塔託絲都已經自己做完十個指甲的打磨和護理了,銀灰還是沒有出現的時候,菈塔託絲終於是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真是好大的排場,就這樣讓我們兩家一直等著。”
對於菈塔託絲的抱怨,阿克託斯沒有應和,反倒是認真的看著上山的路,似是認可一般的說道:
“恩希歐迪斯能夠從家開始,一直步行上山這很不錯。”
這個明明和銀灰不對付的大漢,居然因為銀灰的表現而說出了讚揚的話,不得不說,菈塔託絲還真是沒想到,不由得稍顯驚訝的對阿克託斯揶揄道:
“真稀奇,你居然也會誇他?不過聽說由於人家這個行為,一路上那可是人人稱道,風光的很啊,阿克託斯,你可得小心點,可別過了幾天,謝拉格最虔誠的信徒就從你變成恩希歐迪斯了。”
“呵,菈塔託絲,風涼話就免了,我是個粗人,不懂甚麼彎彎繞繞,我不信任他,但既然恩希歐迪斯做得對,那我便說對,如果你喊我過來只是為了說這些,我就不奉陪了,沒興趣。”
阿克託斯雖說自認為是粗人,但他可不是真的沒腦子,在菈塔託絲喊他出來單獨聊聊的時候,他就明白,這次的大典很有可能不會像以往那麼和平了。
可是,作為謝拉格的‘將軍’,阿克託斯根本不想摻和進這些勾心鬥角中,他只在乎謝拉格法律中的對錯,而一旦有人敢於挑釁謝拉格的和平與信仰,無論對方是誰,阿克託斯都會讓那人看看謝拉格人的血性。
而看到阿克託斯這種油鹽不進的樣式,菈塔託絲也是有些惱怒,但考慮到銀灰的儲備力量,她也只能壓著火氣,認真的說道:
“我也沒有那麼閒,阿克託斯,我只是要提醒你一下。”
“哈,提醒?有甚麼是需要你菈塔託絲來提醒我的?”
“阿克託斯,逞口舌之快對於現在的我們而言沒有任何好處,你要記住,現在我們兩家才是盟友。”
聽到這話,阿克託斯不由得皺了皺眉頭,離開的腳步也停了下來,隨後他轉過身,直視著菈塔託絲,很嚴肅的說道:
“菈塔託絲,我剛剛就說過了,我不在乎你跟恩希歐迪斯之間的甚麼瓜葛,我只看行動。”
“只看行動是嗎,行,那我們,不如聊聊之前的那場爆炸?”
“怎麼?別跟我說是你做的,我反正不信,你究竟是甚麼樣的人,我還能不知道?還是說,你知道更多的真相?”
“那當然,這邊走,慢慢說。”
“哼……”
雖說不喜歡菈塔託絲這個人,但考慮到對方說的話很有可能跟幕後主使有關,阿克託斯也只能跟了上去,準備聽聽她有甚麼可以說的。
而菈塔託絲在為自己爭取盟友的同時,另外一邊,另外一人的計劃,也在非常順利的進行著。
…………………………
“莫希!莫希!怪了,人去哪裡了?”
作為布朗陶家的二夫人,休露絲自然也是要參與聖獵的,當然,她就是一個吉祥物,動手肯定是不需要她一介弱女子的。
不過,正所謂不想當將軍計程車兵,不是好士兵,休露絲作為二夫人,也不想繼續當一個被姐姐和自己丈夫庇護的擺設,所以,她打算在聖獵上稍微的那麼露一手。
只不過,她計劃中要用的人手卻不是布朗陶的人,而是她的貼身僕人莫希。
而在休露絲稍微喊了幾聲之後,依舊是一身黑衣服搭配的莫希便迅速跑了過來,表情有些三無的問道:
“二夫人,有甚麼吩咐嗎?”
“你準備的怎麼樣了?你可是我手下最可靠的戰士,這一次,你一定要帶回最好的獵物,讓菈塔託絲這個女人對我刮目相看才行!”
“已經準備妥當了,二夫人,不過恕我直言,如果您真心想在這場儀式上有所表現,令大夫人對您刮目相看,那只是注重狩獵這方面是不夠的。”
“嗯……我當然也知道啊,可我還能做甚麼,我只是一個二夫人而已!”
說到這裡的時候,休露絲的語氣裡帶上了些許的落寞,很顯然,在自己姐姐的壓力下,這位看起來很年輕的人妻,似乎並不是如看起來的那麼開朗。
說真的,在看到休露絲這個表現後,莫希內心裡沒來由的,出現了些許的不忍心,但想到諾希斯交給她的任務,她還是忍了下來,開口提議道:
“如果二夫人您相信我的判斷,那我也有個計劃,不過,由於些許變數,現在還不能妄下結論,所以,請務必不要把這人與尤卡坦老爺提及。”
莫希知道,即便他甚麼都不說,菈塔託絲和尤卡坦這兩個布朗陶家的扛把子,也能看出她的不對勁了,如此拙劣的說辭,也就能稍微騙騙甚麼都不懂的休露絲了。
而出於對莫希的信任,休露絲甚至都沒有過問莫希打算做甚麼,就直接點頭應和道:
“也對,尤卡坦和我姐就是一夥的,老覺得我就是個小姑娘,攔著我做事,還和菈塔託絲告密,哼!挺好了!莫希,我現在全靠你了,一定要讓我大出風頭,好好壓一下菈塔託絲的氣焰!”
“是,感謝您的信任,請二夫人您放心,待計劃成功之時……屬下定會讓您‘大出風頭’。”
……………………
準備,準備,各方面的人手都在準備,無論明還是暗,雲中的雪花已經積壓的夠久,也快落下了。
又過了二十分鐘左右,聖獵現場,初雪帶領的蔓珠院一眾,終於是等來了銀灰的抵達。
而在銀灰前腳抵達的時候,山上整點的鐘聲後腳就響了起來。
“咚——”
在鐘聲迴盪中,初雪看了看面前許久未見的親哥哥,表情沒有甚麼激動,只是滿滿的淡漠,隨後便開口說道:
“‘響鈴之音來自祂最澄澈的心靈,愛祂的人無不垂首聆聽,而耶拉岡德注視著所有虔誠的子民’,鐘聲剛好響起,您險些就來遲了,恩希歐迪斯大人。”
“請您原諒,通向真知的路並不好走,這一定是耶拉岡德給予希瓦艾什的考驗。”
“從圖裡卡姆出發,一路步行到聖山,確實辛苦了,但希望您能找到正確的路。”
“有聖女大人的這句祝福,前路已然明朗,正如此刻,我正朝耶拉岡德教誨而去。”
這樣的對話,在其他人看來,就是正常不過的慰問,或是帶著些許牴觸的互相噎人,反正就是很普通。
不過,這兩兄妹可是在初雪擔任聖女後,就一直處於各種明爭暗鬥的狀態中,所以旁人耳中很正常的話,對於他們而言,其實還有另外一種意思,而剛剛對話翻譯過來,實際意思就是:
“你個大男人要不要這麼作啊,卡著點來啊,老孃都快被凍死了,你曉得不!”
“不能怪我,只怪這路太長了。”
“所以你不會抄近路,就非得走大道浪費時間是吧!”
“行行行,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這波對抗,初雪輸了一籌,銀灰耍起無賴真是比她想象中難纏多了,雖說她有心再跟銀灰戰上個八百回合,但考慮到還在等著的蔓珠院眾人,不得已,只能是認了,並對他惡狠狠的說道:
“您的口才當真出眾,恩希歐迪斯大人。”
“過譽了,這邊能夠勞煩聖女親自迎接,真是誠惶誠恐,恕我直言,大長老現在何處?”
“大長老在進行祭拜的準備,自然就由我來迎接,此外,這次聖獵,我會遵循耶拉岡德的旨意,與各位共進退,完成這場儀式。”
在初雪說完這話後,銀灰的表情直接沒了剛剛的淡然,眉頭緊皺,就好像是聽到了甚麼非常令他困擾的事情一般。
而之後,銀灰也是有點不確定的重複問道:
“您的意思是……您要同三大家一起進入獵場?”
“怎麼,恩希歐迪斯大人莫非也覺得我的決定太過輕率嗎?”
“不,絕無此意。”
此乃假的。
初雪是個甚麼樣的人,銀灰能不知道嗎,或許初雪有著不錯的法術天賦,但歸根究底,她是個聖女,無論是戰鬥經驗,還是肉身力量,估計還打不過比她小的崖心。
所以,身為初雪的親哥哥,即便表面上不對付,銀灰依舊在擔心初雪的安危,要知道,獵場的那些動物可是不會顧及甚麼耶拉岡德的祝福或是聖女大人的威嚴的。
可是,初雪那堅定的目光已經將她自己的意思表示的很明確,她不會放棄,她就是要一起參與聖獵。
萬分無奈之下,銀灰此刻已經打定主意了,原本他還想在這場聖獵中表現的平庸,不怎麼引人注目一些。
但由於初雪的攪局,看來他只能行動稍微激進一些,提前將可能的危險扼殺掉才好。
而在雙方靜默無言的時候,一個蔓珠院的侍女走了過來,畢恭畢敬的衝兩人鞠躬行禮後,開口說道:
“聖女大人,恩希歐迪斯大人,聖獵馬上就要開始了,請儘快移步……”
“好,請隨我來吧,恩希歐迪斯大人。”
“聖女大人請。”
客套話暫且告一段落,明明是親兄妹,卻表現無比疏遠的兩個人,一前一後的開始朝著聖獵地走去。
不過,待路程走到一半的時候,初雪卻是突然開口道:
“恩希歐迪斯大人。”
“聖女大人,有何吩咐?
“聽說最近流行飼養白色的寵物,不知是否跟恩希歐迪斯大人有關?”
挺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前方帶路的侍女在聽到初雪的這話後,也是相當疑惑,她怎麼沒聽說最近謝拉格流行養寵物了,還是白色的?
不過,侍女疑惑,不代表銀灰會疑惑,他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明白了其中的隱藏含義,回道:
“確有其事,不過最近事務繁忙,一不注意溜掉了不少,所以聖女大人還請留意四周,說不定就近的雪地裡就可能藏著一隻。”
“若真是如此,那我可能會很期待這個驚喜的。”
越聽越迷糊了,在知道自己無法跟上兩人的節奏後,侍女也是放棄了旁聽,開始專心帶路,甚至還刻意拉開了一點點距離,好讓初雪和銀灰聊的更加沒有約束一些。
不過,還是多此一舉了,因為在剛剛那短短的對話中,初雪已經拿到了自己需要的情報:
菲尼克斯現在不在希瓦艾什家,在忙自己的事情,不過他應該會來聖獵看看,至於能不能找到他就看你自己了。
就是這樣,不過是很簡單的推理罷了。
而在知道菲尼克斯會來看聖獵後,初雪的心思就完全不在銀灰或是聖獵上了,眼神時不時的就瞥向周圍前來朝拜的謝拉格平民,試圖從中找到一抹她熟悉的身影。
可惜,事與願違,初雪都帶著銀灰來到祭拜場地了,她也依舊沒有找到菲尼克斯哪怕一根毛。
無奈之下,她也只能是暫且放棄找人,在大長老的帶領下,先前往臺上進行宣誓。
來到臺上,看著下方三大家族裡的隊伍,初雪握緊了手中的聖物鈴鐺,開始念起了莊嚴的宣誓詞:
“耶拉岡德在上,本代聖女在此宣誓,我將帶領謝拉格最優秀的戰士,揪出躲藏在群山之中的山雪鬼以及血狼,將其消滅,為謝拉格帶來和平!”
在聖女宣誓完畢後,三大家的家主也是站了出來,開始應和道:
“耶拉岡德在上,我阿克託斯(菈塔託絲)(恩希歐迪斯),將一如既往,帶領佩爾羅契(布朗陶)(希瓦艾什)家的戰士,跟隨聖女圍剿躲藏在這群山之中的山雪鬼與血狼,並帶回最豐盛(精美)(猙猛)的獵物。”
只不過,這麼一大堆人大概想不到,就在他們向神明宣誓的時候。
他們雪山的神,耶拉岡德,現在正在絕贊逃命中……
“你就是耶拉吧,嗨,又見面了。”
“噫?!你你你你……你不要過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