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跟菲尼克斯這邊某顏色過重的對話不同,崖心和博士的交流就顯得正常了太多太多,儘管也就才兩天左右,博士也依舊說出了一句久別問候的話語:
“崖心,好久不見。”
“啊哈哈,其實也沒那麼久吧,不過這兩天居然遇到了這麼多事情,確實會覺得時間過得很漫長呢,不過我聽說博士您跟阿克託斯相處的很好?”
“一點點交涉的小技巧罷了,不值一提。”
“嗯,也對,在羅德島上您也是頭一個在人緣上能夠跟菲哥打平手的人,啊,對了對了,有甚麼我能幫忙的嗎?明明都不小心把您捲入這種風波了,結果我這邊甚麼表示就太說不過去了。”
“嗯……那就替我跟恩希歐迪斯問個好吧。”
“哦!和老哥啊,說起來博士來到這裡後確實還沒跟老哥他見一面來著,真是抱歉,應該是因為大典和另外兩大家族的問題吧,最近老哥也經常一整天看不到個人,也不知道在忙些甚麼,不過有鐧姐姐在,老哥的安全肯定是有保障啦,還有嗎博士,就這麼點事還是不太夠的啊。”
“嗯……”
聽到崖心的話,博士不由得稍稍沉思了一會,想到了之前的Sharp跟他講的部隊以及他們取自傳說的名字。
於是,博士便說道:
“那不如跟我講講謝拉格的傳說吧,比如‘山雪鬼’或者‘血狼’之類的?”
“唉?!博士你是從哪裡聽說的啊?”
“無意中聽到有人在交談,有些在意罷了,是不怎麼方便說嗎?”
“其實也並不是甚麼很忌諱的事情啦,傳說在千百年前,耶拉岡德在風雪中保護謝拉格子民的時候有一群山野精怪不接受祂的庇護,選擇在風雪中定居,並且時常來襲擊謝拉格子民,以此來表達對祂神力的蔑視。”
“聽起來就像是炎國傳說中為禍人間的妖一樣啊,那他們現在還會來侵擾嗎?”
“這……其實我也不清楚啦,據說早在我爺爺的爺爺那一輩,山雪鬼這東西就很少出現了,不過偶爾還會有落單的樵夫遭受襲擊的案例,但因為它們造成的傷亡,已經低到可以讓人忽略不計,所以山雪鬼甚麼的,目前真的就只是個傳說了。”
“原來如此,那‘血狼’又是個甚麼情況?”
“這個啊……這個說起來,可能就有點……令人不適了……”
說道這個話題的時候,崖心的表情驟然間就變得非常難看,似乎是想到了很不好的事情。
而對方的這個表現,不由得令博士更加好奇,這個血狼究竟造成了甚麼可怕的影響。
“大概是在幾年前吧,時間非常近,那時候三大家族裡,除了我家之外的另外兩家,還不是布朗陶和佩爾羅契,而是兩個野心稍微有點大的古老家族。
可就是這樣兩個龐然大物,就在一夜之間,人口就被屠戮掉了將近一半,街道周圍的雪地都被鮮血染成了血紅。
而事後根據目擊者稱,襲擊他們的,是一個渾身浴血,模樣猙獰的狼,這就是‘血狼’這名字的由來,據說後來血狼眾人協力被趕回了周邊的凍土之中,但由於對方生死不明,現在謝拉格的人們也依舊對這個傳說有很深的忌憚,甚至那兩家的宅邸都荒廢了,也沒有人想去收購那附近的地塊。”
“吼……感覺事情變得越來越有趣起來了,那這血狼跟山雪鬼有甚麼直接聯絡嗎?”
“額……其實照目前的已知情況來看,是根本沒有啥關係的,只是太多人經過各種推敲,認為血狼就是脫掉厚重皮毛包裹,又在同類中廝殺而出的唯一王者,實際上根本沒有甚麼實質性的依據,只是聽起來像那麼一回事而已。”
說到這裡的時候,崖心作為一個去過謝拉格外面,還從羅德島學習了不少知識的先進分子,總感覺有種莫名的尷尬。
而博士倒是不介意謝拉格人們給出的推敲,只是用著一副很平淡的表情說道:
“典型的以訛傳訛,早就品鑑過不少了,烏薩斯那邊甚至官方都搞這玩意呢,不過,血狼跟山雪鬼之間的聯絡雖然是假的,但血狼做下的事卻是真真的,對吧?”
“是,所以自打那之後,謝拉格針對周邊山區的巡邏頻率,就上調了很多,多的時候,一天二十四小時都要輪班看守呢,直到這幾年過去,血狼都沒有再出現,頻率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原來如此。
現在博士明白為甚麼銀灰會給他手下的部隊起個這樣的名字了,或許是借用傳說所帶來的威懾力,又或許是想要藉此表達顛覆謝拉格故步自封的局面,反正無論如何,用意大致是理解,但這好像對於博士瞭解銀灰的計劃沒有絲毫的幫助。
所以,博士不由得又陷入了沉思,但這一次他還沒來得及多想,後背就被人猛的拍了一下,下意識扭頭一看,就看到菲尼克斯笑嘻嘻的對他和崖心說道:
“博士,崖心,我們這邊約好下午一起去這邊的商店街去看一看,要一起來嗎?”
“好呀好呀,我要去我要去!走吧博士!我帶你們一起去逛逛,順帶再嚐嚐天然冰做的芝士刨冰和冰淇淋啊。”
“唉?可是謝拉格這麼冷的地方,還要吃冰……那豈不是內外都得受冷?”
“哎呀,吃冰圖的又不是那個溫度,是那個味道和感覺好不好,快走啦博士,老是在意太多小心長皺紋哦,學學菲哥多好。”
“可我又不能像他一樣來個低溫免疫!!”
……………………
就在菲尼克斯一夥人準備前往商店街大玩特玩的時候,希瓦艾什家,家主辦公室中,銀灰正坐在辦公桌後,手中拿著手下呈上來的報告,眉頭緊蹙。
看到銀灰的這個臉色,一直在其身邊護衛的鐧不由得挑了下眉毛,開口問道:
“難得你會露出這種臉色,看起來你非常信任的那位給你造成了不小的困擾啊。”
“困擾說不上,你自己看看吧。”
說完這話後,銀灰直接把那張報告遞給了鐧,而鐧也是毫不客氣的接過看了起來,隨後瞭然的笑笑,語氣非常平靜的說道:
“做的真絕。”
在這小小一張的報告上,赫然寫著希瓦艾什家最近遭受的損失額度,谷地工廠關閉、補償無辜工人工資甚麼的都還只是其次,真正佔據大頭的,是那些由希瓦艾什家全權掌握在手裡的,被未知原因的爆炸而摧毀的鐵路,以及少數被波及的列車。
先不提修復這些鐵路和購進新的列車元件需要花費多少額外的支出,光是這段時間會對希瓦艾什家造成的影響,就已經是一個相當麻煩的問題了。
鐵路被毀,就意味著喀蘭貿易的貨物無法運輸進謝拉格,必要的物資也是如此,更別提那些需要暗中運送進謝拉格的裝備以及人員了,沒了進來的便利渠道,那就只能徒步走大路,但那樣反而會主動暴露,得不償失。
換言之,現在的希瓦艾什真的是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好在已經運送進來的庫存貨物還有很多,應該可以應付到修復時間結束,但‘戰略物資’之類的,大概是沒有別的辦法了。
可是,銀灰卻是甚麼都做不到,他知道做出這一切的是甚麼人,但考慮到對方是受了自己指使才會有如此作為,他也只能是煩惱憂愁全部自己承擔嘍。
按照銀灰的計劃和本意,諾希斯在跟菈塔託絲他們達成合作之後,只需要炸燬幾個鐵路稍微意思意思,表明他和自己決裂的立場就好,他也提前打好招呼,不會讓負責護衛的山雪鬼下死手。
可是,諾希斯是個聰明人,而聰明人總會有自己的考究,所以他做的比銀灰給出的計劃更加徹底和真實,就像是一個真正的因為對銀灰記恨,所以才會如此的瘋狂復仇者一般。
“我必須得承認,出乎我的意料,但理當是他會做出來的事情。”
不得不說,銀灰和諾希斯真的是有一種宛如親兄弟一般的默契,雙方似乎都能料到對方最壞可以做到甚麼底部,也知道對方的底線究竟在一個甚麼樣的位置上。
鐧自然也是看出了這一點,稍稍有些無語的說道:
“某種意義上來說,你的信任還真是夠扭曲的。”
“他為喀蘭貿易分憂這麼多年,再加上他的學識,應當有能力在一些事超出我的預想,而這並非是信任,而是要求,希瓦艾什家對於人才的要求。”
“啊,說起人才,你確定還要把你那位好朋友給矇在鼓裡,先說明白,他真要想揍你,我攔不住。”
不得不說,有夠直白的。
銀灰自然是知道鐧是在說誰,當然就是那位血狼本尊,他的摯友菲尼克斯啦,但一想到鐧剛剛說出的那種後果,銀灰雖然臉上不動聲色,但尾巴還是微微炸了毛。
他明白的,要是這次菲尼克斯真被這種隱瞞的行為給惹生氣了,他的尾巴估計就要被迫隱藏幾個月,等毛長齊才能再拿出來見人了。
不過,短暫的恐懼之後,銀灰卻是又露出了一個勝券在握的微笑,默默地從衣服內兜中拿出了一張照片看了一眼,隨後又將其放了回去,不緊不慢的說道:
“我想我的補償會讓他滿意的。”
“呵,所以我才永遠都對你們這種說話留七分的傢伙喜歡不起來。”
作為一介武人,鐧雖說不是那種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型別,但她對事物的考究還是更傾向於直來直去一些的,而不是像現在的銀灰這樣,說話永遠都說一半,甚至有時候還不到一半。
面對鐧的冷漠嘲諷,銀灰沒有回答甚麼,而是透過窗戶,看了看遠處的喀蘭聖山,彷彿是在發牢騷一般的轉移了話題:
“我本以為,只有做好了肩負整個謝拉格的準備,才能從耶拉岡德的手中接過他,三族議會和蔓珠院的擔子,已經爛了太久了。”
難怪銀灰會跟阿克託斯理念不合了。
在銀灰看來,以往的謝拉格,雖說看似是由蔓珠院,帶領三族對謝拉格進行治理和進步,但歸根究底,還是仰仗耶拉岡德威光的神治時期。
可偏偏耶拉岡德早在數百年前,就陷入了沉睡,而蔓珠院又是那種故步自封的型別,沒有耶拉岡德指示,根本不會有所進步,甚至自始至終都認為,謝拉格將會是整個泰拉中的洞天福地。
所以,銀灰才會有如今的想法,不能繼續任由蔓珠院借耶拉岡德的名義對謝拉格實行封鎖政策,否則最後會滅亡的只會是他們自己。
既然神不再對自己的國家進行治理,那麼,就應該讓人們自己來動手,來讓謝拉格變得更好,藉此來證明,他們謝拉格人並非是只會寄生在耶拉岡德身上尋求庇護的蟲豸,他們是謝拉格人,是耶拉岡德的子民!
這就是銀灰的野望,但可惜,在如今的大多數謝拉格人看來,這種野望實在太過瘋狂和不尊重耶拉岡德了。
所以銀灰不打算像個愣頭青一樣大肆宣揚甚麼人治,而是緩慢滲透,假借外界超出謝拉格的科技力,帶動本地人民主動走出雪山,與泰拉接壤的慾望,從而不知不覺之間將謝拉格變革,而為此,他需要剷除兩個礙事的障礙。
一個就是蔓珠院,而另外一個,則是另外兩大家族。
不過,以上這些都跟鐧沒啥關係,她只是個簽了終身僱傭合同的,前卡西米爾特錦賽冠軍騎士罷了,所以,她壓根就不在乎銀灰要做甚麼,她只想知道,要去哪裡?要揍誰?就這麼簡單。
“好好好,你和你的聖女妹妹就負責肩負起整個謝拉格,我不過是一介護衛,就不過問甚麼了,話說回來,再有兩天就是聖獵了,到時候需要我陪同嗎?”
聖獵,是在大典前的一次重大的活動,主要參加者是三大家族裡的家主以及其親信手下,而蔓珠院和聖女,則是作為裁判和見證者到場。
具體的流程就跟古裝劇中的皇室成員騎馬狩獵一樣,看誰最後能夠捕捉到最為肥美的獵物,而由於佩爾羅契家基本都是些狩獵好手,所以每次都能在這個活動中穩壓另外兩家一籌。
所以,鐧才會開口詢問一下,畢竟這極有可能是謝拉格最後的一次聖獵了,不去稍微參加一下,總覺得有點可惜不是。
可惜,銀灰在聖獵中似乎也有對應的計劃,所以他直接拒絕了鐧的提議:
“不必,你只需要負責保護好崖心她們就可以,我的計劃,也該進行到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