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古羅的表情之後,恩希亞也是氣不打一處來,但考慮到貿然動手只會讓本可能只是甚麼誤會的關係更加惡化,所以,她也暫時壓著火氣,說道:
“客套話就免了,總之,博士是希瓦艾什家的貴客,不可能會讓你一個佩爾羅契家的人私自帶走。”
“唉……”
聽完了崖心的話,古羅的臉上不由得出現了些許不耐煩的神色,不過他明明是一副不爽到下一秒就直接動粗的架勢,但嘴上還是儘可能委婉的說道:
“不用這麼緊張,恩希亞小姐,阿克託斯老爺只是想要請這位客人來我們家裡坐坐罷了。”
“我哥哥是不可能會容忍你們這種舉動的!”
“不,恰恰相反,您的哥哥……恩希歐迪斯老爺已經同意了我們的行動,此外,這裡也不再是希瓦艾什家的土地了,就在剛才,這裡已經歸屬於蔓珠院。”
“你說甚麼?!”
古羅的這一番話,真的是讓崖心徹底的啞口無言,倒也不是不知道該怎麼反駁,只是接受事情的衝擊太過強大,腦回路多少有點阻滯而已。
而在進行了短暫的思考過後,崖心就轉頭對著訊使怒目而視,質問道:
“魏斯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先是靈知哥莫名其妙背叛哥哥,又是古羅邀請博士的理由,接著是土地的歸屬問題,你和哥哥他到底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沒說的?!”
“……二小姐,抱……”
在崖心質問過後,訊使的表情一時間變得非常慚愧,正想對崖心道歉,然後不知不覺之間將這事揭過去來著。
“啪!”
“我說,魏斯啊~”
“額…………”
可是,訊使還沒有說完,他的肩膀上就猛的搭上來了一隻手,同時,那冰涼的手指也已經碰觸到了他的臉頰,嚇得訊使當場在椅子上挺胸抬頭,冷汗直冒,因為他知道這隻手的主人是誰啊!
看著面前正襟危坐,一副怕的要死模樣的訊使,菲尼克斯不由得露出了一個非常非常‘和善’的表情,接著,他便緩緩低下了頭,在訊使耳邊開口問道:
“銀灰他,到底瞞著我打算做甚麼?”
“這……孤,孤狼先生您消消氣,我,我也只是個傳信的而已……只知道一點點緣由罷了,老爺他在想些甚麼我也不知道啊……”
如果是面對崖心和博士,訊使或許還能懷著慚愧之心將事情隱瞞過去,但是面對已經進入‘和善壓制’狀態的菲尼克斯,訊使只能是以從心之心迅速道歉祈求原諒,不然後果會是甚麼樣子他可不敢去想像啊!
倒也不是他訊使很慫,主要是,‘和善’狀態下的菲尼克斯真的太恐怖了啊。
明明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樣,可他的背後就像是有著世間最可怕的大恐怖在死死的盯著你一樣,搞得人連直視菲尼克斯都做不到,精神倍受折磨,就連身為局外人的古羅,現在也是一副大氣都不敢喘的模樣好吧!
“呵……”
看著因為害怕加緊張,渾身顫顫巍巍的訊使,菲尼克斯淡淡的給了一聲冷笑,隨後才放開了搭在訊使肩上的手,扭頭看向了長的人高馬大的古羅,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眼後,心想道:
‘原來不是烏薩斯啊。’
如果說泰拉中甚麼種族最容易長成壯漢的模樣,那勢必要把烏薩斯還有鬼族排到並列第一的位置上。
這兩個種族,都是哪怕平時不特別注重鍛鍊,身體力量也強於普通人的型別,而且只要稍稍鍛鍊幾下,身體就會像吃了甚麼特效增肌粉似的,迅速變得‘臃腫’強壯起來。
所以,在第一眼看到古羅的時候,菲尼克斯下意識的就將其歸到了烏薩斯族裡面,不過現在一看,對方那長長的尾巴,還有偏向三角形的耳朵,明顯不是烏薩斯該有的特徵。
然後再搭配一下古羅稍顯猙獰的長相還有頭上的白粽毛髮,反而更像是……狼獾?
正當菲尼克斯胡思亂想猜測古羅的種族時,身為被觀察者的古羅,也終於是在菲尼克斯的震懾中回過神來,隨後便滿臉恥辱的瞪了菲尼克斯一眼,嘴硬道:
“看甚麼看?!”
古羅他才不會承認,自己被面前這個看起來一點也不健壯的魯珀女人給嚇到了,那樣實在是愧對於他在佩爾羅契家接受的訓練和對阿克託斯的忠心!
而在聽到了古羅嘴硬的話之後,菲尼克斯倒也沒有繼續為難這位傻大個,而是直接開口說道:
“你不是找博士嗎,我就是。”
“是你?那行,跟我們稍微走一趟吧。”
出人意料,明明怎麼看都是菲尼克斯直接胡謅出來的一句話,古羅居然真的聽信了,正打算直接領著菲尼克斯回去覆命來著,但他伸手的動作卻是猛然一停,接著便滿臉疑惑的開口道:
“嗯??不對吧,我聽老爺說是個戴兜帽的傢伙才對……啊!!是你這傢伙才對!”
似乎是他可憐的腦袋瓜意識到了甚麼不對勁,古羅終於是透過他口中那位老爺的囑咐,一眼就找到了坐在羅德島眾人中間的座位上,唯一一個戴著兜帽的人,博士。
不過,博士似乎是被現在這突然變化的狀況給引起了興趣,即便被古羅給認出來了,他也沒有任何舉動,只是默默的抬頭看著古羅,就彷彿是臺冰冷的機器一般。
只是,這個前提得忽略掉博士他提前發到菲尼克斯通訊器裡的話……
‘小菲,先別在這裡動手,我想看看銀灰這位好盟友究竟在打甚麼主意。’
‘唉,好吧,聽你的,但如果你有危險,我會第一時間動手的。’
所以,有菲尼克斯的擔保,博士現在真的就是有恃無恐,像一條河豚一樣,有點膨脹的意思。
不過,古羅似乎並不清楚博士如此淡定的理由,只是滿臉不爽又有點不屑的說道:
“怎麼,看起來您還不滿意我們的‘迎接隊伍’?掂量掂量自己吧,外國人,阿克託斯老爺‘請’你過去,一般人還沒這待遇呢。”
正常來講,如果是平常的時候,聽到對方如此裝逼的話語,菲尼克斯是一定會跳出來,對準對方的熊臉就毫不客氣的糊一巴掌,然後利用源石技藝來示威的。
但現在,有博士的命令,再加上他也聽到外面似乎有一位新的攪局者前來,菲尼克斯也只好繼續擺弄自己的手指頭玩,默默的準備看別人把古羅這個裝逼犯給修理一頓。
兩秒後,攪局者到來,人還沒進來呢,就在餐館門前開口說道:
“既然明知道對方是貴客,還敢如此放肆?”
“嘖……麻煩的傢伙。”
來者,正是銀灰手下的一員‘大將’,代號鐧的黑騎士閣下。
在她踏進這座餐館後,眾人能夠清楚的感受到,空氣沉重了一個檔次,而那些剛剛還有點凶神惡煞的謝拉格戰士,也全都小心翼翼的收好了手中的武器,儘量的避開了鐧前進的道路。
看著鐧逐漸走到身邊,古羅的表情也是越來越難看,因為他知道,如果眼前之人想要從他們這群人手中保下博士這一夥,那絕對是易如反掌,到時候丟了人事小,丟了佩爾羅契家的面子,那才是真的要命。
不得已之下,古羅只能是用起了他平常最為不恥的話術,開口提醒道:
“我們的行動是受了恩希歐迪斯老爺的首肯,相信你也不會為難我們。”
“放心,我不是來找你的。”
說完這話後,鐧連看都不看古羅一眼,就直接朝著崖心這邊走了過來,不過,這個過程中,她也一直在不動聲色的打量著菲尼克斯還有在博士身邊坐著的Sharp,搭在劍柄的上的手,全程沒有放下來過。
終於,帶著十二分的警惕,鐧走完了這段小小的路程,來到了崖心的面前,開口說道:
“恩希亞小姐,恩希歐迪斯叫我來接你回去。”
“鐧姐……”
崖心她是認識面前這位英姿颯爽的姐姐的,但是,並不是特別熟,畢竟是在喀蘭貿易建立之後,銀灰才從卡西米爾將其帶回謝拉格的,那時候崖心大部分時間都在羅德島接收治療,跟鐧的熟悉,也僅靠信件和偶爾的休假而已。
不過,崖心知道,鐧雖然來到希瓦艾什家的時間不長,但她跟訊使、角峰一樣,都是忠心耿耿的人,所以,她便直接開口問道:
“……我哥哥,他到底在幹些甚麼?”
“很抱歉,恩希歐迪斯並未對我說過任何有關這方面的計劃,我也只是在很普通的執行他給我的命令而已,此外……”
說到這裡,鐧扭頭看了看一直在觀察情況的博士,輕輕躬身,不卑不亢的說道:
“我代恩希歐迪斯見過貴客。”
“順便再讓這群人毫無顧忌的帶走我,是嗎?”
旁聽了這麼一會,博士早就差不多理清楚了他目前能夠推斷出來的東西,所以,他說起來話也沒甚麼客氣的意思,畢竟面對一來就面對把自己捲進爭端的人,心情怎麼可能會好。
“對。”
鐧的回答言簡意賅,而在對方的這個字蹦出來後,一直坐著的Sharp也是直接站起身來,墨鏡下的雙眼死死的盯著鐧,防止對方想要突然做些甚麼。
而拉普蘭德她們雖說並不是博士的護衛,但同為小隊成員,在看到Sharp起身之後,也是立刻將各自的武器放在了隨手就能拿到的地方,薇薇安娜甚至就明目張膽的將自己的法杖燭臺放在了餐桌上,形勢瞬間變得劍拔弩張了起來。
只不過,對上的不是劇本中充當惡人的‘佩爾羅契’,反倒是朋友的高戰力下屬就是了。
而在看到眾人的動作之後,鐧的眉頭微不可察的稍微皺了一下,隨後她便將手從劍柄上緩緩移開,摸到了自己的雙鐧握柄上。
“放下武器,我不想冒犯貴客的護……嗯?”
入手的感覺不對……
在卡西米爾揚名之時,腰間那對沉重的雙鐧,就一直在陪伴著她,鐧對自己武器的熟悉,已經到了一種,即便是拿著它輕輕揮舞,也能感受到哪裡出現了肉眼幾乎看不出來的磨損的程度。
所以,在握柄入手的一瞬間,鐧就感覺到了不對勁,太冷了。
即便製作雙鐧的材料是非常稀少的合金,即便外面還下著大雪,那完全就是金屬的握柄,也不應該冰到連她的手都要失去知覺的程度才對,更何況她還戴著加絨手套呢。
而就在鐧疑惑的時候,菲尼克斯的聲音,卻是驟然從她的背後響了起來:
“攜帶武器是我們工作的一部分,可你好像並不是我們的上司,況且……誰冒犯誰還不一定呢,不是嗎,這位鐧小姐?”
“唔……”
寒冷,足以徹骨的寒冷。
鐧曾以為,憑藉她的體魄,除非是遇到岩漿或是寒災這種天災級別的威脅,不然是不可能會有任何不適才對,可是現在,一個來自‘羅德島’的幹員,輕而易舉的就讓她感受到了彷彿是要把血液從她體內凍成結晶的寒冷。
不得不說,衝擊力蠻大的。
這個時候,鐧也是看到了自己武器那邊的狀況,已經連帶著鞘徹底凍在一起了,即便是她的右手,也已經覆蓋滿了白色的冰霜,牢牢的跟雙鐧握柄固定在一起。
‘這種性命隨時都在被威脅的感覺,真是久違了。’
懷著這樣奇怪的心情,鐧不由得扭過頭,看向了站在她的背後,表情冷漠,但身邊已經結了一層冰晶,甚至還有白色的寒氣在身邊凝而不散的菲尼克斯,開口以她自己的方式誇讚道:
“你的法術造詣……已經足夠碾壓諸多卡西米爾的封號騎士了。”
“那我還是不是要謝謝你的誇獎?”
這邊鬥嘴斗的正嗨,崖心那邊懵了,這情況很不對吧?
一個是訊使一樣,崖心她信任的家人——鐧;
一個已經徹底算是家人,平常也超級疼自己的姐夫——菲尼克斯。
可是,都是家人,為甚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雖說搞不清楚事情的走向,但這不妨礙崖心充當和事佬的義務,於是她趕緊跑過去把菲尼克斯拉到了自己身後,開始勸架道:
“等等等等!這是甚麼情況,怎麼突然就打起來了啊?!鐧姐,菲哥!你們在做些甚麼啊!大家明明都是朋友的啊!”
而這邊忙忙活活的勸架,此時已經可以說是身為場外人的佩爾羅契家戰士不由得面面相覷,有點後悔:
‘應該帶著小板凳還有零食再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