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轟隆……轟隆……”
小丘郡,好像不能繼續住人了。
原本整潔的維多利亞風格大街,現在已經在火炮的轟炸下,變得破破爛爛的,但是,破爛已經不是影響這裡的主要問題了,那些遍佈各處的黑色礦石碎片,才是最大的隱患。
活性源石。
剛剛於天災中誕生的源石,其能量波動將達到石生的最高峰值,而處於這個閾值的源石,統一被冠以‘活性源石’的名稱。
這個階段的源石,其感染性以及傳播性,完全不是礦場開採出的那些源石礦可以比擬的,哪怕沒有被它弄出任何傷口,感染礦石病的機率也高達70%,而如果受傷了,那基本就可以和健康這一詞彙告別了。
除此之外,活性源石還會在力所能及的地方進行快速的蔓延,直到活性徹底降低之前,它會侵佔一切可以接觸到的有機物質。
曾經還有研究者做過類似的實驗,僅僅是一個巴掌大的活性源石,就可以輕易的生長蔓延到一米以外的地方,由此可見,現在的小丘郡究竟是有多麼的危險,說它現在是在經歷一場小型天災也不為過。
這或許就是漢密爾頓的真正打算。
他要的不是用火炮徹底摧毀小丘郡,那樣實在不現實,即便是一個小型移動城邦,也不可能是幾門部隊裡的火炮就可以輕鬆拿下的,不然所謂的移動城邦,就顯得過於可笑了不是嗎。
當然,類似菲尼克斯這種的活天災級角色請排除在外,謝謝。
而利用活性源石的蔓延性,漢密爾頓只需要一輪火炮的轟炸,就可以讓全城陷入到一種岌岌可危的狀態。
沒有哪個城邦中,會配備遠超城鎮居住人數的源石阻斷藥劑,這玩意又不是街邊的大白菜,泰拉人也不是甚麼‘孤島驚魂的主角’,可以徒手造出藥劑來。
所以,當一整個城邦都成了這種隨時都會感染礦石病的絕境後,可想而知,其中還活著的人們會陷入怎樣的恐慌和混亂之中,這絕對是一場空前絕後的災難。
不得不說,漢密爾頓的這一招的確夠效率,也足夠兇狠,真的是寧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的架勢,甚至可以說,在他的認知裡,就沒有所謂的錯殺。
只可惜,他大概想不到,自己的副官是深池的臥底,同時,現在城中駐紮深池部隊,也僅僅只是先鋒軍而已吧。
此外,也沒有他的任何戲份了,因為他不會讓手下或是自己暴露在現如今小丘郡那充滿源石微粒的環境中,他現在能做的,就是看著小丘郡和其中人們的滅亡,同時靜靜等待維多利亞軍事法庭的羈押。
……………………
不過,城中的事情還沒有到結束的時候,羅德島辦事處的地下室內,經歷了一輪轟炸後,過了很久,確認沒有新的炮彈再次落下來後,Outcast揮手扇了扇空氣中飄蕩的灰塵,說道:
“咳咳……威爾,你們應該記得把這裡稍微打掃一下的,大家都沒事吧?”
“沒事。”
“我們都很好。”
“剛剛真的有點嚇人呢,甚麼東西都在震。”
………………
挨個確認了所有人都沒有事情後,Outcast看了看緊閉的地下室門,扶了一下帽簷,隨即便開口說道:
“所有人,每人注射一支源石阻斷藥劑,剛剛的轟炸肯定有蹊蹺,如果是有人想要用這種方式摧毀這裡,只是一輪的話,就顯得有點太過小家子氣了不是嗎。”
“女士您的意思……莫非是?!”
奧利弗作為這個辦事處的指揮者,他自然是最先反應過來了Outcast的話,隨後便立刻從自己的包裡拿出了成套的藥劑包和注射器,一邊給大家分發,一邊說道:
“快點,每個人都趕緊給自己來一針,外面的炮彈很有可能是源石髒彈,只有這種情況,他們才不會進行過多的轟炸,因為一輪就已經足夠了。”
“甚麼?!誰啊居然敢搞這麼大的事?”
“照這個轟炸的火力來看,起碼得將近十門火炮吧?是深池嗎?”
“應該不是深池,一群最近才冒出來的暴徒,哪來這麼多重火力,而且他們都已經控制絕大多數的小丘郡了,不可能會自己人炸自己人才對。”
“那,不會是本地駐軍吧?他們是瘋了嗎?!*維多利亞粗口*,就因為找不到幾個奸細,就乾脆把所有人都給炸成礦石病?!到時候好肆意處置?一群瘋子!”
“嘿!小聲點,小簡妮還在呢……”
“啊,抱歉…………”
地下室就這麼大,奧利弗幾人的交談聲,在場的人都聽得見,而作為本地部隊儀仗兵的琴柳,自然是眾人中受到衝擊最大,也是此刻精神最為恍惚的人。
“為……為甚麼……他們為甚麼會這麼做……”
此時此刻,還說甚麼去找部隊裡的人質問呢,他們如此果決又恐怖的行為,還不夠說明甚麼事情嗎,甚至比當面直說還要兇狠,就好比把寵物狗宰了還要讓孩子吃下去一般的血腥殘忍。
琴柳現在真的很想吐,因為她身上還穿著屬於儀仗兵的服飾,隨身攜帶的旗幟上還有維多利亞部隊統一的徽章,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一般,厭惡自己的這身軍服,還有自己手中的旗幟。
就在這個時候,一隻手卻是突然按在了琴柳的肩膀上,給了她些許可以依靠的力量,是Outcast這位老前輩。
不過,Outcast現在的表情也是非常的嚴肅,可能是她不想看到琴柳這個年輕又可愛的後輩變成甚麼不可挽回的模樣吧,她也是準備在這個節骨眼上花點時間,充當一下人生導師。
“簡妮,幾百年來,維多利亞軍隊擴張國家領土時,靠的可從來不是甚麼所謂的仁慈,你應該清楚這一點的。”
“……嗯,是,現在我有些理解,為甚麼塔拉人會覺得那群暴徒是正義的了……”
說到這裡,琴柳有些落寞的低下了頭,這時候的她,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孤立無援的小丑一般,自始至終的堅持和想法,也都只是其他人眼中的笑話。
不過,對於琴柳的說法,Outcast卻有些嗤之以鼻,有些鄙夷的說道:
“正義?呵,都是隻想著利用無辜者的性命,為自己謀求利益的組織,不同花樣下的面具是同樣令人厭惡的醜惡嘴臉,又有甚麼區別?”
“那……是不是隻有羅德島在做正確的事情呢?”
“………………”
被琴柳問道這個問題的時候,Outcast少見的沉默了,她似乎正在考慮,究竟該以一種甚麼樣的方式,來讓琴柳既能學會看清這個世界,又不會被傷害的太狠。
“嘎吱……”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地下室的門卻是被拉開了,隨後就是菲尼克斯那標準的中性嗓音:
“有一位德高望重的女士,曾經說過這樣的一句話:世界既不是黑,也不是白,而是一道精緻的灰。羅德島做的事情正確與否,從來不會有一個統一的答案,我們不求對錯,只求所做之事,不愧對於自己,這才是最好的回答。”
在菲尼克斯的聲音傳來後,在場的眾人眼睛都亮了起來,大多數人是覺得有了這位戰力超高的主心骨在,能夠輕鬆很多。
而德克薩斯等少數人則是另有所圖,至於她們圖的是甚麼,那自然就只有她們自己才知道了。
只不過,在‘菲尼克斯’進來之後,那少數人則是齊齊嘆了一口氣,興致當即就降下來了,只因為這位‘菲尼克斯’帶著出門前裝藥用的羅德島醫療包。
是毛球送完藥回來了。
“吼?毛球,難得聽你開口,不過,你是聽哪位女士說的這麼有哲理的話?有機會我還真想請那位喝杯茶,吃點點心,然後和她聊上個一整天。”
雖說回來的是毛球,但Outcast依然對它剛剛說的那位‘德高望重的女士,以及她的語錄有著不小的興趣,可惜,在聽了她的問題後,‘菲尼克斯毛球’卻是搖了搖頭,說道:
“只是經常聽到主人唸叨,所以記下來了而已,其他的咱不知道。”
“唉,好吧,那還真是有點可惜了。”
說完這話,Outcast輕輕的嘆了一口氣,隨後看了看已經注射完阻斷藥的眾人,開口問道:
“既然剛剛毛球已經說過了,我就不再多甚麼口舌了,羅德島不會放棄任何能救的病人,我們接下來要去救助那些平民,大家都做好準備,注意安全,能救則救,不能救的不準勉強,來之前我就跟凱爾希保證過,我帶的人,半個都不會少,聽懂了嗎?”
“明白!女士!”
“很好,對了威爾,你去負責自己家所在的那條街道,工作可沒有家人重要,其他人看著分配,對了,第十區交給我來。”
“什……您認真的嗎女士?!”
Outcast的這話,讓在場的凡是對小丘郡這裡比較熟悉的人都有些動容,甚至於奧利弗的眼神中都有了很重的抗拒。
因為,第十區所在的位置,是市中心,也是作為源石髒彈擴散地的最佳區域,換言之,在那裡的人,感染率一定是最高的,同時,要前往那裡的人,也是最危險的。
奧利弗實在是不想看到,作為在場年齡最大的Outcast去負責這種危險的區域,真要算起來,應該是他去才對。
可是,奧利弗也明白,如果他真這麼說了,Outcast勢必會做一次‘惡人’,戳著他的自尊心,發出一句靈魂的質問:
“你有我強嗎?”
沒有的,他一個頂多是靠著資歷混成三星幹員的小小近衛,怎麼可能跟早就成了高階資深幹員的Outcast相提並論。
所以最後,奧利弗除了不甘心的接受Outcast的命令,沒有其他任何的作用,甚至還有可能會影響到其他人的工作狀態,反而得不償失。
當然,這是在場中只有本地小隊,琴柳以及Outcast在的時候,才會有的情況。
而現在的情況是,在場的不光多了德克薩斯等戰鬥力相當不錯的額外精英幹員,還有個能完整復刻菲尼克斯恐怖源石技藝的毛球在。
別的不說,就光憑現在的‘菲尼克斯毛球’還有它體內儲存的一次塞雷婭能量,別說是深池了,就是烏薩斯的內衛來了,那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經不經的住那比邪魔還要徹骨的寒冷。
所以,在注意到奧利弗的表情後,Outcast直接從兜裡拿出最後一根棒棒糖,撕開包裝送進毛球嘴裡,然後將它拉到了身邊說道:
“那讓毛球和我一起走,這樣總沒問題了吧?你們可以信不過我的年齡負擔,但你們總不能信不過現階段羅德島的傳奇吧?”
“啊……有毛球在的話,那好像就沒有甚麼問題了。”
“有菲尼克斯前輩這種戰力在,別說第十區,就算是整個小丘郡都能來去自如吧?”
“好了好了,閒聊到此為止,所有人,立刻行動,還有人等著我們去救呢,另外,儘量少發生衝突,別讓自己陷入危險!”
“是!女士!”
……………………
在羅德島的眾人已經收拾好了一切,準備開始救助平民的時候,菲尼克斯那邊,卻還在安慰一隻被打了針,現在還在委屈的小紅龍。
“唔……唔……唔……”
“額……好啦,拉芙希妮,這都打完快五分鐘了,沒必要這麼委屈了吧?”
昏暗的地下室,其中有兩道光源各自照著一個人,一個是菲尼克斯手中的燭火,而另外一個,則是蹲在牆角那邊,獨自一個人自閉的拉芙希妮尾巴上的火苗。
就像是某關東御三家的火系精靈一樣,可能是由於拉芙希妮現在的心情很不好吧,她尾巴上的火焰就像是要熄滅了一般,整個人看上去就有一種讓人想要去呵護一下的感覺。
不過,菲尼克斯可不會被對方再騙一次。
因為同一個招數,是不可能會對一個聖鬥……啊呸,不可能連續用兩次都有效果的!更何況菲尼克斯早在給拉芙希妮打針前就已經吃過一次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