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啊,也行,還能再留一天,教士也不是經常來的,省著點吃也好。”
看到菲尼克斯拿出了一些自己沒見過的食物,安妮塔小心翼翼的把那條臭臭的魚重新放回了盒子裡,然後伸手拿了一條菲尼克斯放下桌子上的壓縮餅乾,連包裝也不撕,就這麼啃了起來。
“咯吱咯吱……”
“嗯……唔……獵人,你這個,好像有有點耐嚼啊……”
“額……不是這樣吃的。”
看著安妮塔不停的和塑膠包裝較勁的樣子,菲尼克斯有些無奈的笑笑,隨後從她那裡把壓縮餅乾拿了回來,用紙巾擦掉口水並撕開包裝後,又重新遞給了她。
“喏,外面的只是一層不能吃的薄膜,裡面才是可以正常吃的。”
“啊……哦,外面的人還真是奇怪呢,為甚麼還要特意把吃的外面包點不能吃的?”
“額…………”
聽到安妮塔說的話,菲尼克斯的表情變得有點尷尬,本來是想著解釋一下來著,但考慮到安妮塔現在所具備並銘記的常識,只能是先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種情況越解釋反而會越讓安妮塔疑惑吧,所以菲尼克斯果斷轉移了話題,說道:
“別在意這些小細節,先嚐嘗味道吧。”
“好,謝謝你獵人。”
說完話,安妮塔小心的從包裝袋裡倒出了一小堆壓縮餅乾的碎渣,這是她剛才隔著包裝袋咬爛的,但好在這並不影響味道。
對於菲尼克斯給的食物,安妮塔沒有一點懷疑,直接把手裡的碎渣盡數倒進了嘴裡,直接咔吱咔吱的嚼了起來,緊接著,她的眼睛瞬間就亮起來了。
“哦!!獵人,這個,這個很好吃啊!有很明顯的味道,鹹鹹的,辣辣的,還有一絲絲甜,很好吃!”
說出這段話的時候,安妮塔眼中的光亮前所未有的明顯,而菲尼克斯對她的這種反應也完全不意外。
畢竟看剛才安妮塔直接把生魚拿來吃的做法,估計在她長大的這段時間裡,她一直都是這麼吃飯的,先不提這種吃法對腸胃的危害,光是味道肯定就好不到哪裡去。
沒有任何調味料,能吃到的只有寡淡甚至有些腥臭的魚,可想而知,哪怕是隻放了一點點鹽和辣椒調味的壓縮餅乾,對於安妮塔來說都是一場全新的味覺體驗。
在嚥下口中的餅乾後,安妮塔又咽了一下口水,看著手中包裝袋內還剩下一半的餅乾,強忍著繼續吃的念頭,隨後轉身將餅乾送到了長凳的嘴邊,說到:
“來,長凳,是好吃的哦。”
“啊……”
長凳雖然不會說話,但還是一邊嗚嗚啊啊,一邊張大了嘴等著安妮塔的投餵,見此,安妮塔從餅乾上掰下來一塊大小合適的,直接喂到了長凳的嘴裡。
“唔……啊啊!!”
一個孩子,可不會像安妮塔那樣仔細品味食物的味道,在他認知裡,食物無非就是分為好吃的和不好吃的,毫無疑問,他現在正在吃的就很好吃,所以長凳連等都不想動等,直接撲到安妮塔身上開始追著吃。
“好了好了,長凳,乖乖坐下別鬧,喏,自己慢慢吃吧,別吃太快,嗆到了就不好了。”
說完這句話後,安妮塔把長凳放到了旁邊的椅子上,讓他一個人慢慢的去嘬餅乾去了,而她則是起身去到櫃子那邊,拿出了一個小鐵壺和三個木碗出來。
“來,喝點水吧,這是我收集的雨水,也是乾淨的。”
“嗯…………”
看著安妮塔倒在木碗裡面,那明顯有土沉渣的水,菲尼克斯不動聲色的和斯卡蒂一起往後挪了一下,隨後開口問道:
“話說回來,你們的食物來源就只有……儀式之後的海邊嗎?沒想過自己去海里抓?”
“不行的,獵人,教士跟我們說過,必須要等潮水漲高漲落一百次之後才能下海,不然會引起很不好的後果。”
“這樣嗎,那你知道會有甚麼後果嗎?”
“那不知道哩,教士從來不會騙大家,所以大家也都信他,既然平時不能去,那就不去,這不是很普通的事情嗎?我能再吃一個嗎?”
“可以,這些你都拿走沒關係,就當是謝禮。”
“唉?”
聽到菲尼克斯的話,安妮塔愣了一下,隨後看了看桌子上可以說是小山的一堆壓縮餅乾,遲疑的問道
“可,這樣好嗎?我感覺我也沒幫上獵人你的忙,就這麼收下客人的謝禮,不好吧?”
“那你就當是見面禮或者是報酬好了,正好我也有點別的事想問你。”
“嗯嗯,你問吧,獵人,是我知道的就一定會告訴你。”
有了食物當做這裡,安妮塔這次的表情嚴肅了不少,而菲尼克斯也是稍微想了一下,試探性的問道:
“鐵皮他之前說的,規則,那是甚麼意思?”
“就是教士說給我們的規則,比如只有在潮汐漲落一百次後才可以下海找吃的,其他時間段都不可以去海邊,還有不可以隨意離開這座城市的邊緣,外面很危險……感覺教士說的類似規則的話很多,但真正讓人遵守的,就只有開始兩條而已。”
“強行限制活動範圍,果然是在密謀甚麼……那,安妮塔,你有見過除了我們以外的外來者嗎,哪怕不是我要找的那個女子也可以。”
“沒有哩,這裡從來沒變過,這麼久了,獵人和歌手,你們是我第一次這麼近距離說話的外來人,不過,我記得很早的時候也看到過外來者,都帶著很厲害的武器呢,但他們好像很忙的樣子,只是看一眼就離開了。”
‘嗯……應該是伊比利亞這邊的偵察兵,也有可能是來調查的大審判官……看來有必要去見見他們了。’
想到這裡,菲尼克斯便拉著斯卡蒂起身,對安妮塔說道:
“安妮塔,我們有點事要去做,你先在這裡吃午飯,我們待會回來,放心,如果我們要走的話一定回來好好道別的,別擔心。”
“哦,好,那我等你們,獵人,歌手。”
“嗯,待會見。”
和安妮塔說完話後,菲尼克斯便帶著斯卡蒂來到了街上,正當他想去找個制高點,試試看能不能找到那位大審判官的時候,他的肩膀卻是突然被壓住了,搞得菲尼克斯晃了一個趔趄。
扭頭一看,只見斯卡蒂正貼在了菲尼克斯背後,下巴搭在了菲尼克斯肩上,整個人就像是一隻在親近人的貓一樣,顯得有點小慵懶。
若是平常,菲尼克斯倒是不介意跟斯卡蒂多膩歪一會,但現在有正事要辦,菲尼克斯只能是抬手捏了捏斯卡蒂的臉頰,說道:
“斯卡蒂啊,我現在有點事,你先在這裡等我一會,可以嗎?”
“唔……我想再多抱一會。”
“你在這樣,被抓走的幽靈鯊會哭的啊。”
“朋友沒有老公重要。”
“她真的會哭的喂……”
……………………
最終,花了大約二十分鐘,期間摟摟抱抱、卿卿我我的動作不在少數,菲尼克斯才終於把斯卡蒂給哄舒服了,讓她乖乖鬆開了自己。
隨後,菲尼克斯迅速跳上了一座高高的住房,左右打量了一下鹽風城內的佈局後,便開始直接透過大範圍的感知找人。
不過,在釋放感知的時候,菲尼克斯第一時間感受到的反而是一種令他有一種本能般厭惡且憤怒的氣息,但這種情緒來去飛快,菲尼克斯只感覺內心剛剛才有這種苗頭,下一秒就瞬間平靜下來了,有點不舒服。
好在這種異常情況只有這麼一會,後續完全沒有再次出現,菲尼克斯也趁此機會迅速定位到了那位帶著下屬隱藏在城中的大審判官,接著便直直的朝著那個方位衝了過去,斯卡蒂則是原地留下,有一搭沒一搭的數著地面上有多少鵝卵石。
大約半分鐘後,菲尼克斯停在了一個有些破敗的房子前面,這裡看起來跟鹽風城中大多數的建築一樣廢棄許久,窗戶和大門都已經不翼而飛,只留下了空空的、黑黑的門口和視窗,宛如一個頭骨一般,有些滲人。
如果是正常人在看到這裡,除非是閒著沒事幹或者膽子大到不要命,不然絕對不會進到這裡面去,而菲尼克斯這次就要做一次不正常的人了,在他的感知裡,那個之前和他交過手的大審判官就在裡面待著呢。
確認無誤,菲尼克斯直接大步走了進去,完全沒有掩飾的意思,而在剛剛走進房子裡之後,面對著的就是兩把黑洞洞的手炮炮口,還有嚴陣以待的大審判官和那個年輕氣盛的審判官。
“呦,半天不見。”
“……怎麼是你,賞金獵人也兼職幹排查房屋的事嗎?”
在看到進來的人是菲尼克斯後,即便大審判官臉上戴著面具,菲尼克斯也能想象到對方那無語的表情,肯定很精彩吧。
看著對方齊齊將手炮收了起來,菲尼克斯無所謂的聳聳肩,開口說道:
“臨時想起來有點事,所以就來找你們問問了。”
“我這裡不是甚麼問題諮詢所,現在的賞金獵人都像你這麼肆無忌憚嗎?”
對於菲尼克斯的行為,大審判官明顯有點惱了,之前的一小步忍讓的確是明智的,但這不代表他真的會讓別人騎到頭上作威作福,人可是有尊嚴的。
不過,菲尼克斯卻是完全不擔心大審判官會翻臉,就這麼往後一坐,伴隨著寒氣蔓延,一把冰制的椅子就這麼憑空凝結出來,穩穩的接住了菲尼克斯往後坐的身子,隨後菲尼克斯又翹起了女王式二郎腿,駭人的氣息微微放出,笑著說道:
“賞金獵人拿錢辦事,一向都是肆無忌憚的,但可惜不是每個人都有我這樣的本事,你也不必警惕我,眾所周知,等價交換才是最不虧的。”
不得不說,這樣的動作加上這樣的話語,給人的壓迫感可完全不小,最起碼站在旁邊的審判官艾麗尼就完全不敢說話,被蔓延的寒氣凍得只能裹緊衣服打哆嗦。
“……行吧,一人一個問題,一方問完為止,就這樣。”
在低溫和人質的作用下,大審判官最後還是選擇了妥協,伸手拿過了一把椅子放好,就這麼坐在了菲尼克斯的對面,而菲尼克斯也是收斂了寒氣,說道:
“你先吧。”
“……你是誰,來這裡到底有甚麼目的?”
“賞金獵人,領了錢來找人而已,我早就跟你說過了,這個我可以不算。”
“不,到你了。”
說完這句話,大審判官微微彎腰,手肘搭在膝蓋上,兩手交叉拖住下巴,以這個姿勢默默的等待,內心裡則在猜測對方會問甚麼:
‘是鹽風城的現狀,還是一些伊比利亞現如今的局勢?前者還好,說了也無妨,但如果是後者,那可能就要跟對方拼一把了……’
看著對方嚴肅的作態,菲尼克斯雖然臉上沒表現出甚麼,但內心裡卻是突然有了一點點惡趣味的想法,隨後就聽他開口說道:
“說一件關於你這位徒弟的糗事?”
“…………嗯?”
“哈??”
短暫的沉默過後,大審判官愣是無法理解菲尼克斯說出的這個算是甚麼問題,而艾麗尼也是相當的詫異,不明白兩個大佬談話怎麼突然扯上她自己了?
不過,大審判官雖然無法理解,但還是明白能糊弄過去一個問題的重要性,隨即他便開口說道:
“她喝醉了就特別喜歡用口水在嘴上弄泡泡,還總說自己是一隻螃蟹,就該這麼吐泡泡。”
“啊啊啊啊啊啊!!為甚麼老師你就這麼說出來了啊!!”
一生都不願意回想起來的糗事就這麼被信任的老師給陌生人說出來,艾麗尼一時之間連想死的心都有了,直接兩手捂著臉,躲到了另外一邊,眼不見耳不聽心不煩,多好。
而在艾麗尼躲到了另外一邊後,菲尼克斯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抬手示意到對方了,而這一次,經過了一會的深思熟慮後,大審判官突然開口問了一個已經問過的問題:
“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