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這裡再來兩碗涼茶,還有一份馬蹄糕!”
“好嘞!客官您稍等,馬上給您送來。”
“小二!來份五香花生!”
“來了來了。”
“小二,水沒了,添熱水!”
“小李!去給客官加水!”
……………………
茶水驛站,炎國特有的一種建築,在大大小小的城鎮中,總能在城鎮的入口或是主幹道附近,看到這裡人來人往的場景。
規模不大,提供的也都是些隨處可見的茶水和各種配茶的小吃食,還有僅供坐一坐的窄長椅和四方桌,雖說炎國科技發達,但這種小建築還是一直保持著點單用吆喝的方式,頗有炎國的煙火氣息。
一般趕路的車伕或是雲遊的旅者在看到驛站後,都會選擇坐一坐,喝點涼茶吃點東西,緩解一下在路上積攢的疲勞,平時附近的住民同樣也會過來喝點茶,悠閒的聊聊天甚麼的。
所以,除非天氣問題,驛站這裡幾乎每天都很熱鬧。
進進出出的巨大人流量,帶來的不光是煙火氣,還有那永遠說不完的八卦和情報,店裡的那些被統稱為‘小二’服務員知道的,可不比一些專業的人員少,而菲尼克斯他們的目的,就是這裡的人員情報。
“噸噸噸……哈,果然累的時候,涼茶還是大口喝來的舒服,小二,再來一碗!”
“來嘞。”
看著白燭把手裡的空碗遞給一個手裡拿著長柄茶壺的店小二續杯,菲尼克斯默默的喝了點自己的那碗涼茶,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拿起一塊綠茶糕吃了起來。
驛站本身就是小本生意,不可能會有甚麼高階的茶葉和點心,涼茶和糕點也都是隨處可見的型別,清涼解渴,也沒甚麼驚豔的,普普通通,最簡單的味道,但菲尼克斯也不挑就是了。
吃下一塊糕點,看了看店裡整體雖然有些復古,但也有很多現代智慧傢俱的擺設,菲尼克斯明白這裡不是老家,不過也有一種淡淡的熟悉感,挺好的。
“粗茶淡飯,不知恩公幾位覺得還好嗎?”
“挺好的。”
“可以啊,很不錯。”
……………………
幾人坐在一個四方桌上,烏有率先開口問起了大家的感受,在座的幾位都不是甚麼養尊處優之人,都沒甚麼負面評價,而烏有也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幾位恩人稍等片刻,驛站這裡可是訊息最靈通的,容我喚小二詢問一番,小二!過來!”
“唉,來嘞,客官請問有甚麼需要?”
聽到烏有的吆喝,一個正好在休息的店小二立刻跑了過來,客客氣氣的對烏有詢問要求,而烏有也沒說廢話,直接從兜裡掏出了幾張跟龍門幣很像的炎國通用貨幣放到了店小二手中,開口說道:
“我來這裡打聽個人。”
“好嘞,客官,請問您要要找的人有甚麼特徵嗎?我們也好認。”
有了小費,店小二樂呵呵的表示知無不答,烏有則是回想了一下菲尼克斯之前跟他說的夕的特徵,簡述道:
“此人名夕,一女子,生有一對似龍的角,雙臂皆有色彩,行繪畫之事,近來可有此人的線索?”
“嘶……不瞞您說客官,這等奇女子我還真沒甚麼印象,這樣,容我去問問同行可否,只需一炷香時間,我定替客官您問出來。”
“可,去吧。”
“唉,好嘞。”
待店小二退去後,烏有便笑著對菲尼克斯幾人解釋道:
“幾位恩人稍等一炷香左右,小二很快就回來,不過,這位夕小姐還真是奇人,在炎國,凡是跟龍沾親帶故的,基本都是有名的世家之人,但即便有著這樣的地位,夕小姐卻選擇一處寧靜之地隱居,當真是高人風範啊。”
“確實如此。”
作為年的姐妹,同樣代表了權柄之一‘繪畫’的夕,可不就是炎國傳說中的高人嗎,烏有的這番吹捧也沒有說錯。
而在烏有說完話之後,坐在菲尼克斯旁邊的炎熔突然拉了一下菲尼克斯的衣角,隨後湊過來小聲的說道:
“菲哥,這個烏有說的話有點難懂啊,炎國人說話都這麼文縐縐的嗎?”
“大概只是炎國的部分人才這樣吧,你看年不就是說話很普通嗎,熟悉一下就好,不難懂的。”
“好吧,感覺菲哥你還真不像是個哥倫比亞人啊,炎國話說的這麼順。”
“額……一般般啦。”
……………………
一邊閒聊一邊喝茶,一炷香時間匆匆而過,店小二也是頭上帶著點汗,喜滋滋的跑了回來,跟烏有說道:
“客官久等了,打聽到了,三天前,有一位樵夫在這裡歇息,跟我們的領班說的稀奇事,說他在灰齊山上砍柴的時候,曾遠遠看到一個白衣青臂的龍角女子在一處山崖上憑空作畫,但也只是一瞬間,那女子便消失不見,樵夫還覺得是他想媳婦想瘋了,才會做白日夢看見仙人女子作畫來著,客官,這是我能打聽到最接近您所說特徵的情報了,不過,這麼像是謠傳的情報,客官您大概也……不滿意吧?敢問還有別的要打聽的嗎?”
“沒關係沒關係,就當是碰運氣了,對了,那樵夫有說自己在哪看到的嗎?”
“啊,有的,據說是在那座山中的廢棄小屋,山路走到一條小溪附近,再沿水而上就能看到,但那裡已經許久沒人居住了,偶爾也有好奇之人前往察看,但只有落灰的空房間,所以大家也都當是八卦,無人在意。”
“如此……辛苦,你可以先回去了。”
“唉,謝謝客官,祝客官身體健康。”
店小二退回去後,在座的幾位互相對視了一眼,烏有先是有些忐忑的問道:
“幾位恩人,看來這位夕小姐還真是神出鬼沒啊,如此看來,線索就是這座灰齊山了,說起來,山中廢棄的不知名小屋,我似乎有所耳聞,但所知不多,恩人怎麼看?”
聽到烏有的問題,菲尼克斯想了想,聳聳肩,開口說道:
“也沒辦法了,灰齊山,廢棄小屋,作畫的白衣青臂女子,怎麼看都跟我們要找的夕有關係,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去買好乾糧,直接準備出發吧。”
“嗯。”
“得嘞,走吧走吧。”
“走嘍~”
昨晚眾人是在野外住的帳篷,凌晨便起來趕路,在抵達泥翁鎮時,正好是在上午十點左右,現在快到正午,購置好乾糧儘快趕路,應該能在太陽下山之前抵達那座店小二說的廢棄小屋吧。
“唉唉,恩人恩人,加我一個吧,小生也是雲遊之人,對於夕小姐的這種隱居的高人行為倍感憧憬,可否讓我也一塊去瞻仰一下?”
本來照正常流程,烏有本該在這裡和菲尼克斯他們就此別過來著,可不知道是觸發了甚麼共鳴,烏有居然選擇再次跟上菲尼克斯他們的大部隊,雖說不知道他所說的是不是真話,但他眼裡的崇拜,似乎不是作假的。
“……行吧,多個人也多個幫手,抓緊時間。”
“唉,好嘞,謝謝恩人成全。”
——爬山找地方的分割線——
“咚!”
“書接上回,說那跛腳書生敗興而歸,自此之後,鬱郁不得志……哪件事?自然是畫,甚麼畫?是那書生痛失故友,心如死灰,一蹶不振十數載之後,再一次靈犀一動——他打定心思,殫心竭慮,發誓要完成那副畢生力作……”
“嗯?唉??”
回過神來,菲尼克斯只聽到一聲驚堂木響,隨後便是一段標準的說書人故事,不過菲尼克斯沒空聽甚麼故事,面色帶著茫然,看了看周圍,眼神中給人滿是迷惘的感覺。
“這裡……是哪?”
這裡是一處應該算是公園的園林,有一些炎國比較常見的花草樹木,正中間的空地上,有一處露臺和幾張石桌和配套的石椅,菲尼克斯和其他人正坐在其中一張桌子邊,周邊也有很多穿著炎國平民服飾的人在聽故事。
“我……唉?不對?唉??”
看到周圍的景色,還有正在專心聽故事的炎熔他們,菲尼克斯的表情一時間有些痛苦和茫然,不由得抬起一隻手捂住臉,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他感覺情況很不對。
就在剛才,他的腦袋突然空了一下,似乎記起了一些事情,畫面中的他……剛剛在泥翁鎮買好了乾糧,和炎熔她們一起,帶上湊進來的烏有去灰齊山找……
“怎麼回事……這裡,不是泥翁鎮,是……婆山鎮?不是,我們怎麼到的這裡?!這裡又是……甚麼地方?!”
這麼一個瞬間,菲尼克斯意識到了不對,非常不對,在他的記憶中,似乎有兩段畫面正在不斷的糾纏拉扯,其中一個在泥翁鎮的畫面,毫無疑問他是親身經歷過的。
而另外一個,則是他們已經抵達婆山鎮足有兩三天的記憶,可是……非常的不真實。
‘靠……黑蛇……黑蛇你在嗎?’
“啊!怎麼了怎麼了?主人出甚麼事了嗎?”
聽到菲尼克斯的呼喚,一直在菲尼克斯體內摸魚的黑蛇醬從空中顯現出了身形,她感覺菲尼克斯喊她的時候情緒不對,表現的也有點慌張。
在看到傻乎乎的黑蛇之後,菲尼克斯稍微鬆了一口氣,在心裡問道:
‘我們,前兩天在做甚麼?’
“唉?不是在野外趕路嗎?您昨天才把一個叫烏有的本地人救下來,今天不是要去泥翁鎮打聽事,順帶找人嗎,那這裡就是泥翁鎮?”
‘就是這個!’
在黑蛇說完了話之後,菲尼克斯一時間感覺腦子突然震了一下,剛剛還在混亂中的記憶中突然清晰了起來,隨後拼出了一個完整的經歷:
他們購置乾糧後,花了大約一小時左右,透過泥翁鎮店小二給的情報,找到了那個灰齊山中的廢棄小屋,因為敲門無人應答,他們便打算開門檢查一下,但門開的時候,卻是隻見刺眼的白光……
‘對了……白光之後,我們就在這裡了,而且,還多出了這個婆山鎮的記憶……怎麼回事,這是所謂仙人設下的幻境嗎?’
此時此刻,菲尼克斯稍微清楚了事情的前因,他們為了尋找疑似夕的人來到灰齊山中,並且推開了那扇廢棄小屋的門,本來這一切都很普通,但在開門的剎那,他們都被白光閃了一下,然後就突然出現在了這裡聽起了書,腦子裡還多了一堆看似合理的記憶。
‘能直接影響到精神嗎,看來如果不是啥老怪物,那就只有可能是那位夕乾的了,年說過她的畫作完全是以假亂真的級別,那麼再玄幻一點,能夠自成一方世界也可以接受吧。’
想到這裡,菲尼克斯可以確信了,他們現在所處的婆山鎮,應該就是那位夕畫出來的一方小世界,而剛剛的記憶,只能說是這畫給人的一種影響了。
‘所以說,這就是在畫中嘍?還真是挺稀奇的。’
明白了現在的處境,菲尼克斯一開始因為記憶混亂而產生的那種煩躁心情也舒緩了下來。
而這時,菲尼克斯也聽到,那位身穿炎國服飾,留著某樹人同志同款鬍子和髮型,臉上還戴著一副眼鏡的說書人,也已經把故事講到了尾聲:
“……唯一窺見真相的老夫子,卻從不對別人說起這件事,只是在臨終前,他對自己的兒子說,那被人唾棄,連名字都被忘記的跛腳書生,才是真正的千古大家。”
“唉?這不是雪稚之前在礦場時講的故事嗎?”
聽到這熟悉的結尾,菲尼克斯想起了之前跟雪稚初識的夜晚,從她那裡聽到的炎國故事,雖說敘述方式不太一樣,但故事的情節卻大致相同。
而在說書人結束了故事之後,炎熔他們也都回過神來,互相對視了幾眼,誰都沒有主動說話,連烏有也感覺到了些許的微妙,沒有主動開口。
很顯然,他們跟最開始的菲尼克斯一樣,都受了這方畫中世界的影響,多了不曾經歷過的記憶,但可惜的是,似乎只有菲尼克斯透過黑蛇,真正的意識到了記憶中的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