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警官……好像心情不太好呢。”
看著坐在一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甚麼的陳,阿米婭有些好奇的戳了戳身旁的博士,而博士也點點頭,說道:
“是啊,真難想象一開始就表現的很自信和高傲的陳警官,會把重要的指揮權轉移到我這個羅德島的外人手中。”
“這應該算是對博士能力的一種認可吧?”
“大概?”
“沒準是她自己的信心被擊潰了也不一定哦。”
這個時候,菲尼克斯加入了談話的中心,而他貌似知道甚麼的話,引起了博士和阿米婭的興趣:
“唉?菲尼克斯,你知道怎麼回事嗎?”
“差不多吧,之前在醫院看望陳警官時候,我就能看得出她的心情很不好,是一種不服輸不甘心的情緒,再結合一下陳警官的性格,大致可以推演出來,整合運動這次不光是得手了,而且只用了一個人。”
“唉?”
聽到菲尼克斯的分析,博士和阿米婭一開始都有些詫異,都緊接著轉念一想,又好像確實是這樣。
陳的性格明顯是自信與認真,但面對羅德島的時候,又好像有一些自信過度的自負,像是這種性格的人,要想征服她,就必須用絕對的實力來徹底擊潰她的自信才行。
所以,從現在陳的表現來看,可以確定,整合運動的伏兵壓根就不是以數量進行壓制來取勝的,不然陳不可能會這樣一副不甘心和自責的模樣,很明顯,大概是有一個幹部級戰力直接單挑了近衛局的護送隊伍後,帶走了米莎。
“這樣的話……算上之前跟我們對抗的那兩個幹部,我們這次要想奪回米莎,就要跟足足三個整合運動幹部進行爭奪戰嗎……”
說到這裡,阿米婭有些擔憂的掃了一眼運輸車裡的各位,真正有多年戰鬥經驗的並不算多,同時單人實力較為強力的,也就斯卡蒂、菲尼克斯、百里兄弟幾個了……至於陳警官已經被自動排除了,畢竟博士雖然有了指揮權,但人家依然還是近衛局高階警司。
況且之前陳跟那個拿長刀的整合運動幹部也對打過,勝率大致分為六·四開,陳是四……
“博士,待會跟整合運動交戰的時候,我覺得讓孤狼作為先鋒,去跟對面最強的幹部對打是個不錯的方法,畢竟孤狼幹員的源石技藝的影響範圍還是不小的,誤傷到自己人可不好。”
“……確實,那種低溫可是敵我不分,敵方幹員還好說,影響到自己人那可就得不償失了,那,菲尼克斯。”
“好的,博士,請下指令。”
“在找到了敵方的部隊,且確認是有幹部所在的隊伍後,由你負責率先發起進攻,儘可能的去打亂敵人的陣型,但是切記,不要太大,也不要四處散發你的寒氣,畢竟米莎還在他們手裡,沒有分寸太危險了。”
上次被冰封了足足半個城市的切爾諾伯格,那種景象依舊曆歷在目,博士為了防止這種事情發生雙方戰場上,只能是先給菲尼克斯提個醒,免得到時候他收不住。”
“瞭解了,博士。”
對於博士的擔憂,菲尼克斯表示理解,他也一直在考慮這方面的問題,如果是他以前當獨行俠的時候還好,壓根沒有甚麼顧慮,但現在不行,既然在羅德島工作,自然就要考慮自己的同伴,防止出現自己人打自己人的尷尬。
所以,這段時間菲尼克斯一直都在透過系統的補番功能,去借鑑一些冰系大神的技能,試圖開發出一些範圍更小,但傷害不減的技能,多多少少還是有一點建樹的吧。
“前方發現整合運動的部隊,要發起進攻嗎?”
這個時候,負責偵查的司機忽然扭頭問道,而博士瞬間起身,說道:
“所有人戒備,準備戰鬥。”
“明白。”
………………
“米莎,來吃點東西吧,沒有甚麼太好的,先吃點糊糊湊活一下,回去後我給你找罐頭吃……”
端著盛著麵包糊糊的碗,碎骨看著縮在角落,一句話也不說的‘米莎’,嘆了一口氣,把碗放到她身邊,說道:
“不想吃嗎……那先放這裡,我待會回來。”
說完這些話,碎骨走出房間,輕輕嘆了一口氣,而W則是坐在牆上,嘴裡叼著一塊壓縮餅乾,看了看那些端著碗挨個盛糊糊的整合運動士兵,抱怨似的說道:
“這甚麼破伙食,說是黑麵包糊糊,視覺看起來就跟一大碗剛剛從那個地方挖出來的(嗶——)一樣,味道上就是一坨被水泡發的麵粉味,連點鹽都沒有,就這玩意塔露拉還真好意思讓我們吃……”
“別抱怨了,首領吃的也是這個,人家怎麼一點牢騷也不發。”
“呵……她也就同甘共苦這一點上勉強像是個首領的做派……”
毫不吝嗇自己的嘲諷,W默默地咬下一口自己帶的壓縮餅乾,瞥了一眼應該是目前甚麼也沒吃的碎骨,又見周圍沒有人,便悠悠的說道:
“說起來,羅德島的那群還真是安逸啊,又是治療礦石病的製藥公司,又是一群武裝人員集結地的,伙食好、裝備好、還能有定期檢查和治療,要不是塔露拉和我還在僱傭期間,我早就跳槽過去養老了。”
“…………不要滅自己的威風,長他人志氣,羅德島就是一群感染者的叛徒而已。”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碎骨奇怪的沉默了好幾秒,似乎像是真的被W說的那一堆好處給吸引到了,但他作為整合運動的幹部,壓根沒表現出甚麼特殊的情緒。
“切……叛徒,也罷,反正這是塔露拉扣的大帽子,隨你信不信嘍,說實話碎骨,你有沒有過一些疑問,我們做了這麼多事情……到底換來了甚麼?僅僅只是向眾人表明,我們感染者究竟多危險,快驅逐我們嗎?”
“你胡說!我們……我們明明是在替被壓迫的感染者申冤!為他們向那些壓迫者發起反攻而已!”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碎骨明顯有一些底氣不足,但W不依不饒,繼續追問道:
“那請問,切爾諾伯格失守後……各國對感染者的態度怎樣?”
“…………”
這句話,像是根針一般,直接刺進了碎骨的心裡,他不痴呆,自然是瞭解過各國的政策有無變化的,然而在他以為經歷切爾諾伯格一事後,感染者的權益會多少有些保證後,現實卻是狠狠的給了他一個巴掌。
烏薩斯這個本身就敵視感染者,被各大城邦不喜的鐵血國家先不提,其他原本政策還算溫和的城邦,全部都多多少少的加強了戒嚴,同時還開始大幅度搜查在城邦中的感染者,並看管起來,就連炎國這個最包容的地方,兩個團體之間的關係似乎也變得有些微妙,但也僅僅是微妙罷了。
一時間,所有和平城邦內的感染者都相當憤憤不平,少部分開始怨恨城邦原先的虛情假意,而大部分明事理的感染者,則是怨恨上了引發矛盾,激化矛盾的整合運動。
烏薩斯的革命,因為各種各樣的壓迫,是必然會發生的,這也是各大城邦和高層人士都知曉的,原本,這種革命喜聞樂見,不少人都喜歡看到烏薩斯吃癟,然而,整合運動在攻打下切爾諾伯格後的做法,卻是讓高層人士們感到了不安。
沒有休養生息,沒有自我發展,更沒有尋求溫和派代表的援助,就彷彿是一個發瘋的狗一樣,在咬了一個龐然大物一口後,就開始尋找下一個龐然大物再咬一口。
正是因為整合運動現在這種侵略性十足的做法,才讓高層人士感受到了威脅,生怕在自己治下的城邦和人民們,遭受這種無妄之災,才導致了現在這種,除了烏薩斯境內的感染者,壓根就沒有多少人支援整合運動的局面。
看到碎骨沉默,W嘴角微翹,知道自己的目的快要達到了,隨後便是一句處世大道理脫口而出:
“衝勁和野性固然重要,但也要明白甚麼時候,不然,有的是方法讓你生不如死。”
說完這句話後,W幾口把壓縮餅乾吞下去,然後就一副被噎到的模樣慌慌張張的找水去了,至於碎骨則是在原地坐了下來,把自己手臂上的整合運動臂章摘了下來,看著上面的標誌,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碎骨和W不知道的是,在他們交談的時候,有個身影正躲在他們後面的一塊石頭那裡,一直都在聽著他們的談話。
“果然是你啊,W。”
緩緩抽出自己的長刀,復仇者看了看已經有一些鏽跡刀刃,沒有說話,就這麼靜靜的看了一會,隨後把刀入鞘,小聲的自言自語道:
“罷了……就像她說的一樣……整合運動如果一直這樣下去,那在烏薩斯帝國眼中,跟一場兒戲沒有甚麼區別,塔露拉,你的決策,挺失敗的。”
說完這些話後,復仇者把長刀背在身後,伸了個懶腰,想了想,一邊走一邊小聲的說道:
“不知道……羅德島的食堂會不會提供菜包子,想吃韭菜雞蛋餡的……”
兩個幹部各幹各事之後,正在發呆的碎骨突然聽到了自己手下的聲音:
“碎骨!不好了!出事了!”
“這麼慌張幹甚麼?!出甚麼事了?”
見負責偵查的斥候這麼焦急的趕過來,碎骨隨手把臂章揣進了兜裡,有些疑惑的問了一下,而斥候則指著外面說道:
“我們留在龍門外圍的部隊,被羅德島和近衛局的人給擊潰了,他們坐的是運輸車,速度比我們快,現在應該是朝著我們這邊來了。”
“…………該死。”
斥候的話,讓碎骨的表情變得相當難看,剛剛W的話,讓他的心亂的簡直無法形容,可以說現在碎骨的狀態差到極點,如果有面板的話,大概他的四維都下降了一個等級吧……
偏偏這個時候,羅德島和近衛局的追兵都來了,整合運動的各位本身戰鬥力不強,幹部級戰力雖說有三位,但除了自己,其他兩個都是狀況百出。
W是僱傭兵,比起報酬,她更惜命,所以如果讓她打這種仗,沒有打到一半就桃之夭夭,就算是她給您尊重了。
而復仇者,這個人更像是一個一心只求劍道的劍士,比起指揮人戰鬥,他更喜歡跟強者作戰,所以他就跟W一樣,充滿不穩定性。
綜上所述,實際上,能靠得住的幹部真的只有他一個而已,偏偏現在他手下的部隊真的不夠跟羅德島跟近衛局對拼的,而整合運動的大部隊還在切爾諾伯格那邊,無法在短時間內支援過來,一切,對於碎骨來說,根本就是個死局……
“……唉——算了,你們集結好部隊,跟著W他們先撤退吧,米莎不用帶了,我看著她。”
“甚麼?!碎骨!你究竟想幹甚麼?!”
聽到碎骨的話,斥候相當的震驚,這種安排,很明顯,碎骨是想留下來,給他們殿後,可是僅憑他一個人,那後果可想而知,除了死亡沒有別的選擇。
“你是不是瘋了碎骨?!”
“沒瘋,這是保全人員的最好方法,傷亡最少,羅德島他們要的是米莎,如果你們帶走她,那勢必會讓羅德島窮追不捨,與其全軍覆沒,倒不如只犧牲我一個,來換取其他人都能活著……”
“碎骨……”
“召集隊伍,離開這裡!聽到了嗎?!這是命令!”
“……明白!長官!”
吼出這句話的時候,斥候是帶著哭腔的,之後他便迅速照碎骨吩咐的那樣,開始召集隊伍準備撤退。
“哦呀?這麼果斷?”
這個時候,W端著一杯熱茶回來了,也不知道她是用啥泡的,黑漆漆一片,跟墨水一樣,而在她聽到了碎骨的計劃後,微微一笑,說道:
“你還真是瞭解我,不過既然你都要赴死的,那倒不如臨死之前拼一把?”
“怎麼拼?”
“一場針對博士的刺殺啊。”
在W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碎骨沒有注意到,她的臉上壓根就沒有任何殺氣,而是一種即將要迫害人的愉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