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三小姐,該起床了,我們要走了。”
“嗯?哈欠~”
天還沒有亮,睡得正香的崖心就聽到訊使隔著門叫自己的聲音,有些無奈的伸伸懶腰,回應道:
“知道了,我馬上起來。”
“好的,三小姐,您有半個小時的清洗時間。”
“哦。”
崖心從床上爬了起來,看了看窗外依舊籠罩在黑夜之中的喀蘭,輕聲低喃:
“從今天開始,就要離開了嗎,這估計是最後一次看喀蘭的景色了吧?唉——”
靜靜的看了五分鐘左右,崖心認命一般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從床上爬了起來,慢慢踱到了洗手間,因為懶得把頭髮甚麼的一個個清洗,所以直接簡單洗了個澡,擦乾後便換上了自己那套露出度略高的戰鬥服,穿上保暖外套,一共只用了二十分鐘。
開啟房門,崖心就看到訊使正在擦拭手上的護目鏡,初雪也站在一邊。
“崖心,你,真的要走嗎?”
“……嗯,沒辦法,為了家族,也為了我自己。”
“這樣嗎……那我送你吧。”
“嗯。”
崖心回頭看向了訊使,說:
“訊使哥,我好了,咱們走吧。”
“很高興您能想開,三小姐。”
把護目鏡重新戴回頭上,訊使正打算領著崖心從後門離開,卻聽崖心忽然說:
“訊使哥,你有看見菲尼克斯嗎?我想和他道個別。”
“菲尼克斯嗎?他應該是在自己的房間休息吧,跟我來。”
訊使帶著崖心和初雪來到了菲尼克斯住的客房,敲敲門,問:“菲尼克斯?你醒了嗎?三小姐有事找你。”
“……”
門內並沒有傳出任何聲音,訊使有些奇怪的又問了一遍,仍舊沒有任何聲音。
“菲尼克斯?我開門了。”
訊使扭了扭門把手,沒有鎖,很順利的就把門開啟了,但是床上非常整潔,房間裡一個人也沒有。
“奇怪,難不成昨晚菲尼克斯沒回來休息?”
訊使一提,崖心想起昨晚菲尼克斯說要和銀灰談談,說:
“菲尼克斯昨晚去找銀……唉~……哥哥了,咱們去餐廳看看吧。”
聽到崖心改口叫銀灰哥哥,初雪欣慰又心疼的看了崖心一眼,內心中頭一次對自家兄長走了一絲不滿的情緒。
三人來到餐廳門前,崖心正打算開啟門,可剛剛把左手放在門把手上,立刻驚叫著跳開,不停用右手搓左手,嘴裡喊著:“好涼!好涼!凍死了啊!”
“額……涼?”
訊使有些奇怪的也把手搭在把手上,臉色一僵,沉默又迅速的把手送開,悠悠的說:“是挺涼的哈。”
何止是涼啊?!要凍死了好吧!本來被手套捂得挺暖和的手剛碰到門把!那股熱氣直接沒了!隨之而來的則是要把手徹底凍僵的寒氣!大清早的這還真是提神啊!
“哈~哈~怎麼回事?裡面是被凍上了嗎?哈……”
崖心不停的往手上呼熱氣,十多遍後才讓左手好受點。
“不知道,希望裡面沒出甚麼事。”
訊使抽出了隨身佩戴的彎刀,用護手壓住門把手,隨後用肩膀狠狠的一撞,只聽一聲“咔!”餐廳門……屁事沒有……
“額……這……我,再來一次吧。”
當著自家二小姐和三小姐的面,這麼用力居然還沒門撞開?訊使第一次覺得自己波瀾不驚的心情要崩了。
再次一撞,這次總算把門撞開了,不過三人一開始沒敢進去,因為裡面到處都結滿了冰晶。
“我……我的媽呀!這是怎麼了?昨天晚上有寒流來襲了?”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老爺和菲尼克斯到底在不在裡面,如果真的在裡面的話,這麼低的溫度可是相當不妙啊。”
“唉?那個是不是我哥的尾巴?”
訊使和初雪順著崖心指的方向一看,只見在被冰凍住的桌子後面露出一小截尾巴尖,看那白白的顏色,是銀灰的沒錯了。
三人走過去一看,瞬間呆滯住了。
“額……這,這倆人到底發生了甚麼?!……”
只見銀灰正趴在桌子後面,頭上有一個紅彤彤的大包,而在他背上,菲尼克斯正相當愜意呼呼大睡,臉上還有尚未消去的紅暈,看上去相當可愛,他們身邊的紅酒瓶則表明了他們昨晚喝醉的事實。
“額……要不……先把他們叫起來再說?”
“嗯……睿智,不過……我沒叫醒宿醉的人的經驗啊,姐你來吧。”
“唉?!我來嗎?”
見兩人都盯著自己,初雪無奈的蹲下身,輕輕扶著菲尼克斯的肩膀不停的搖晃,喊道:
“菲尼克斯!菲尼克斯!醒醒!”
“……嗚~嗯?”
在初雪的拼命搖晃下,菲尼克斯悠悠轉醒,但臉上的紅暈並沒有消退,很明顯酒還沒醒。
“菲尼克斯,你還好吧?”
“啊?哦,初雪是你啊。”
“唉?等……等一下,菲尼克斯?!太近了啦!”
見叫醒自己的是初雪,菲尼克斯帶著醉意嘿嘿一笑,直接起身輕輕一撲,落入了初雪的懷中,再次睡了過去。
感受到菲尼克斯的體溫,初雪的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得通紅,頭上甚至還冒起了蒸汽。
“哇哦~姐姐厲害哦,乾脆在一起好了。”
崖心壞笑著調侃初雪,弄得她語無倫次的說:
“崖心你……說……說甚麼呢!我沒有……這個……雖說確實……啊!不對,我……總之甚麼都沒有啊!”
許是初雪的叫喊太過大聲,菲尼克斯又迷迷糊糊的醒了,看著初雪通紅的臉,露出一個看上去很呆萌的微笑,徑直湊上去把兩人的臉頰擠到了一起。
“哎嘿嘿~暖乎乎,好舒服,好……困……呼~zzZ。”
“啊……啊……”
感受到菲尼克斯臉頰的感覺,口中撥出的喂喂帶有酒氣的熱氣打在臉上,初雪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快過載了。
看著兩人一副‘秀恩愛’的樣子,崖心的表情愈發……emmm……猥瑣?
“咕嘿嘿~我說姐姐呀,幹嘛還這麼矜持啊?就請你直接趁菲尼克斯還醉著,就地正法,原地結婚吧!”
“唉?!結……結婚……嗚~咕~”
聽到這樣令人臉紅的詞彙,初雪的大腦中下意識的腦補了大量的場景,隨後感覺大腦瞬間過載,不由自主……
……華麗麗的白眼一翻,暈倒在地……
“額……這,訊使哥,咱們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挨個送回自己床上,等他們自己醒吧,快點,咱們快沒時間了。”
“哦,馬上。”
兩人又花了十五分鐘的時間把三人挨個送回自己的房間,之後便在夜色的掩護下躲過守衛的視線,偷偷溜出了謝拉格。
站在小橋盡頭,崖心再次留戀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家鄉,無聲落下一滴淚後,跟上了訊使的腳步。
……
“額……頭,好難受,頭暈。”
菲尼克斯剛剛睜開眼,隨之而來的便是宛如整個世界都在晃動的眩暈感,差點沒讓他吐出來。
“嗯?我這是在……客房?我怎麼回來的?”
菲尼克斯晃到洗手間,狠狠地用冷水衝了一把臉,頭暈的感覺消去了不少,抬頭,看向鏡中的‘裡’,問:
“我怎麼回來的?”
“你……你是把我當成監視器的是怎的?我可是你的陰暗面!給我放尊重一點!”
“不說拉倒。系統,你來回答我。”
“我敲你個香蕉菠蘿哈密瓜!無視我?!你……”
菲尼克斯沒有理會抓狂的‘裡’,反正這貨就不能慣著,不然肯定又邊犯中二邊嘚瑟。
【是今天早上,訊使和崖心發現宿主和銀灰在餐廳醉倒後,把你們三個送回來的】
“哦,這樣……等一下!三個?除了我和銀灰還有誰?”
【這個……哎呀!這種羞恥的事情人家怎麼說的出口呢!哎呀!討厭!】
“……怎麼突然純情少女化了?還有!甚麼羞恥的事情?!給我解釋清楚啊!”
【哎呀!明明對人家初雪做了這樣那樣的事,現在卻要裝作不知道嗎?哼!渣男!】
“這樣那樣的事又是甚麼鬼啊?!而且我不是渣男!”
【嗚~反正我不說,你自己去想吧,太不知羞了,請你們趕緊原地結婚吧!】
“喂!你別走!回來給我說清楚!甚麼原地結婚啊?和誰啊?”
雖然菲尼克斯很在意系統說的到底是甚麼意思,但任憑他怎麼叫,系統就是不吱聲,只能放棄了。
看著鏡中正得意洋洋,就差臉上寫‘快來求我呀’字樣的‘裡’,菲尼克斯默默的來了一句:
“呵呵。”
轉身就走……
“給我回來!兩次!你居然無視我兩次!就算我是個意識體,你也太過分啦!意識體就沒人權的嗎!”
“呵。”
菲尼克斯回到鏡子前,冷冷的說:
“三分鐘,說清楚。”
“切。你不如先和我說說你還記得甚麼吧。”
“我記得的……”
菲尼克斯盡力回想了一下,喃喃道:
“我記得……昨晚和銀灰喝到第五杯時就有些神志不清了,那時我們兩個人也不知道說了甚麼,莫名其妙就打起來了,然後……我一拳把銀灰打暈了?再之後覺得不解氣又把餐廳凍上了,然後太困就……睡在銀灰身上了?!”
看著菲尼克斯驟然變黑的臉色,‘裡’有點愉快的笑笑,說:
“然後就在早上,初雪他們發現了你和銀灰,就在叫醒你的時候,你嘛~就乾脆撲到人家初雪身上嘍,還蹭人家的臉,哎呦~原地結婚算了吧。”
“……”
“……嗯?喂!‘我’你還好嗎?在嗎?hello?薩瓦迪卡?”
“……呵,呵呵……”
菲尼克斯陰沉的笑了笑,雙眼失去了焦距,彷彿被玩壞了一般,生無可戀的說:
“我甚麼都不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夢,其實甚麼都沒有發生,呵呵……”
‘裡’看著菲尼克斯的樣子,不由打了個寒顫,自言自語道:
“完了,‘我’是不是壞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