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該死的,軍需部一天不給四型戰艦換裝區域性重力模擬裝置,老子就一天不在船上拉屎!”
“那你憋死算了,這事兒是列烏托夫說了算,不關軍需部的事。”
“扯淡!!他們如果不去催的話列烏托夫才不會加緊開發——”
跟克里姆林號、塞壬們完備的艦上設施不同,阿列克謝級至今還不能透過引擎創造一個重力場來讓戰士們模擬在地球上的活動方式。
無重力環境下不方便的地方有很多,包括但不限於上廁所和自我清潔,並且因為不會受重力牽引,缺乏尿意,在太空,軍人必須定期逼迫自己上廁所,短期巡邏還好,但自從聯合星跟地球之間建立了固定航線之後,每天一小時以上的如廁時間,就顯得越發折磨。
“只有這個時候我才會希望自己能用義體代替肉身,媽的,要不我去申請一場改造手術算了!”
“理論可行,但你之後想要換回自己的原裝‘零件’是不可能的,只有細胞列印做出來的帶替品,你可要想好了。”
……類似的對話在“地聯”航線的護航隊中幾乎每天都有發生。
列烏托夫為此多次向克里姆林請求指導,希望他能給出未來艦艇上的生活區標準配置及發展方案,但重回“勞改”生活的大克這回擺得很徹底,他直言自己只管政工不管科研,如果凡事都要請教他,他就直接退休去過貝加爾湖摸魚的日子以防止人類社會對他的過度依賴。
在大克退休的要挾以及軍委愈加強烈的需求下,科學家們最終也選擇擺了——但不是徹底的擺……
他們透過會議向聯合的盟友,那位暫時在斐濟任職的灰風同志申請了一批飛米級機器人的援助,透過神經附著配合體液檢測,來幫太空軍和運輸船駕駛員們模擬上廁所的衝動,儘管還是很不方便,但起碼不用擔心他們把自己的肚子憋炸。
列烏托夫充分發揮湊合的精神,進一步讓太空軍不滿,於是軍委三天兩頭地向會議告狀,終於,煩不勝煩的會議勒令日中峰方面接手了反重力艙段的研發任務……之後這幫法國佬又轉手把渦輪的研發工作交給了重櫻的東京研究院,突出一個有福不同享有難同當。
灰風雖然知道很多關於大克的事情,但她並不清楚大克離開權力中心前給人類社會定下的自主研發為主的科研基調——自然就不知道人類為何執著於超脫賽博勒克斯框架去研究宇宙航行技術——她公開技術的沒有被任何人類工廠直接應用,反而是被端進了負責逆向結構研究所用作技術儲備,這讓她不解的同時還以為人類已經發展成了不吃嗟來之食的驕傲種族。
“他們又把我的族群借去做無聊的事情了。”
灰風坐在大克身邊,欣賞著他打螺絲、踩縫紉機。
“這次是模擬上廁所的神經衝動……你們不是靈能強勢的種族嗎?為啥不能精準控制自己的神經訊號?”
“卓婭同志剛到聯合的時候也產生過類似的問題,不過在……我回答這個問題之前能把腳從我的腿上先拿下去嗎?”
“誒?我以為你已經習慣了!”被大克提醒的灰風有些訕訕地,將穿著銀白泛光的絲襪的雙腿從大克的膝蓋上撤走。
這傢伙自詡幫了人類很多忙,整天拿著各種官方釋出的獎狀和功績書到大克這兒求獎勵,別提多煩人了。
有時候大克踩縫紉機這傢伙還會脫了鞋踩著大克的腳背幫他“上勁兒”,那架勢如同把腳當手,含情脈脈地牽著大克要跟他百年好合一樣,只要大克吃不消了,她就趁機喝點頭湯,其作案手法相當的嫻熟、一度達到了工業化、流水線化的水平。
“喏,這就是人類無法精準控制自己情緒和神經的最好佐證。”
大克面無表情地指著小克:“我尚且如此,你說其他人怎麼辦?更何況他們暫時還沒有飛昇達到靈體態的能力,只要是被肉身拖累,就總會有這樣那樣的麻煩。”
“……真的很神奇誒,昨天晚上我明明已經全面勝利了——但你恢復得好快啊,不愧是自然界耐力最強的種族!”
“你問的問題跟我耐力強不強沒有一盧布關係,小灰。”
多好的姑娘啊,可惜長了一張嘴。
大克在面對灰風的時候總有一種在對付雲龍的錯覺,明明是標榜理性的賽博勒克斯後人,居然這麼能叨叨,彷彿要把千萬億萬年來的孤獨都在這幾周內集中釋放出去。
“我只能告訴你,聯合的科研目標是弄一套我們自己玩得轉的深空航行體系出來,外來的技術只能是輔助。萬一哪天技術提供者自己也暴斃了,我們總得有條後路,甭管倒退多少年,起碼得維持得了人類的深空旅行能力。”
大克板著手指道:“失去了靈能,我們還有晶體科技,失去了晶體科技,我們還有肅正科技,失去了肅正科技,我們就用最落後的機械……起碼它們是屬於我們自己的原生技術。”
“我呢,我呢!你還沒有把我納入你們的體系!”
“賽博勒克斯跟肅正同源……”
“不,我們更專精於奈米機器人技術一些!”
“重點不在那裡,灰風同志,請好好聽我講——”
大克盡可能嚴肅地強調自主研發的重要性,但灰風的注意力顯然只持續了一小會兒,就被別的東西給吸引走了。
“尼古萊,該吃飯了哦?”
“好耶!吃飯時間!”
不知道甚麼時候開始,小灰跟卓婭已經不會再吵架了,或許她們之間產生了杆姐妹之情,也可能是因為天天吵架攀比把大克弄得有些精神憔悴,她們心疼了,總之,在大克都不記得過去多久後,她們終於能夠忍受彼此的存在,甚至可以在大克躺屍的時候搞得跟宇宙女鬼一樣地飄著聊天。
“……等我收拾一下。”
而大克近幾日對灰風的“規勸”也都以失敗告終,可能是因為見過的東西,迭代太多了,灰風對於人類執行聯合政體所使用的底層邏輯並不感冒,甚至不打算對某些錯誤做出糾正。
你們必然要犯錯的,沒有種族可以倖免,怎麼勸都不好使……不過我打包票你們會比別的文明走得更遠——畢竟你們在早期就選擇了一個相對高效的政體,再分配倒退的幅度不會太大。
這番說辭讓大克是有些不安的,但他也可以理解,很多時候即便意識到錯誤,但沒有產生切膚之痛,人類也是不會記住的……看來對其他星空種族來說,這個道理同樣適用。
“尼古萊,冤仇讓我告訴你該到大建的日子了,你都多長時間沒大建了?”
“又要大建?”
大克的臉都擠成了一團。
主機跟他的協議中有一部分,就是要把所有已經在進行人格構建的,未實裝的艦娘全部實裝完畢,以完成前代文明交給它的任務。
淨化魔方的數量已經不多了,但每次大建還是會帶給大克一些額外的負擔……比如新的定情信物。
他曾經信誓旦旦地說要讓新出生的艦娘自由決定去處,不再跟他們這個舊的指揮官-艦娘體系產生情愫,然而殘酷的現實狠狠地給他上了一課,那就是他造出來多少艦娘他就得婚多少艦娘這個“詛咒”的施加者並不是主機,而是他自己的靈能潛勢,也就是說,艦娘喜歡上他這點真怪不得別人。
“這次的主題是甚麼?”
“?冤仇沒告訴我。我問下。”
但卓婭剛準備接線,就被大克打斷了。
“不用了,本來就是傳話的,有靈能私訊她還讓你當嘴替,說白了就是怕我怪她又攬活。”
大克笑了兩聲:“當個秘書沒學會怎麼負責,倒是脫責水平一騎絕塵。”
“……可能跟我們近期的活動太頻繁也有關係。”
說到這茬,卓婭臉上稍稍飛紅。
“我跟灰風同志的互相學習程序,可能給了冤仇同志太大壓力。”
“喂!!別把我也捎帶上啊!好吧好吧別那麼看著我,我承認我也有錯。但這不是不打不相識嘛!”灰風在大克雙眼那幾乎可以凝成實質的“破壞死光”照射下敗下陣來。
“那請你下次不要在我的車間和我的臥室裡打——是說你們互相看不順眼為啥老拿我當棋盤當戰場啊?”
大克剛吐槽過,小灰就又開始上嘴臉:“這不顯得您身體結實嘛。”
“我,我確實從爭鬥中學了很多,真不可思議,尼古萊,我明明不喜歡人類的爭鬥心,但跟灰風同志搶男人的這段時間裡我不僅最佳化了自己的子體,還額外學到了一些戰爭相關的知識……”
你剛才說了“搶男人”對吧??
“總覺得你學廢了,我還得單獨找時間給你開小灶糾正……”大克連連嘆息,但很快他就品出不對味來——卓婭該不會是知道自己一定會糾正她才故意的吧?
容不得他不多想,類似的伎倆艦娘早就玩爛了,卓婭極有可能是緊跟版本末期的紅利入場罷了。
“……昨晚我們經過討論協商,一致決定休戰,先消化一下彼此之間學到的東西,尼古萊,這段時間辛苦你了,是時候把你還給你的艦娘了。”
“啊?不,不用,再借一段時間也沒關係的。”原本還想吐兩句口水的大克聽得一哆嗦,便秘般的表情有所鬆動。
“其實是最近我們用掉的晚間時間太長了,好多艦娘都投訴我們來著。你教我的,見好就收。”
卓婭俏皮地眨眨眼。
“不行,這不成,你們不能就這樣把我甩給我的下屬,起碼幫我再抵擋一段時間——”
“身為聯合名義上的盟友,我並不歧視艦娘這個種族,因此我十分同意艦娘行使自己的權利。”
彷彿前兩天堵著不讓大克出門的不是她一樣,小灰非常黑色幽默地補充道:“不過在我離任之前,我還是要盡一個秘書的職責,提醒您注意私生活衛生及安全,為自己的女兒們多多著想。”
“你們佔著位置的這段時間估計有幾個憋瘋了的恨不得把我大卸八塊……你們不能就這樣拋下我,起碼應該留出個緩衝帶讓她們別太瘋狂,要是一股腦湧上來的話……”
大克只能“裝可憐”道。
“那我就再住一個月好了~嘻嘻~”小灰聞言賊兮兮地從後面抱住了大克的脖子,往衣領裡面吹氣:“昨天我剛看過一個跳芭蕾舞的動作想試一試呢~既然你這麼想拿我當擋箭牌,起碼得給我騰出來兩個小時的誠意——”
“……你還是趕緊滾蛋吧。”
氣極反笑的大克掛著小灰就往外走。
“快鬆開——你要是還這麼孩子氣,到時候全聯合都知道灰風文明是個小鬼文明——”
“啊,沒關係啊,我就說我只做克里姆林一人的‘小鬼’,把目光和壓力都轉移到你身上就好了。”
小灰風情萬種地以纖指點了大克的臉一下,彷彿在哼哼“跟老孃比陰你還太嫩了”。
“我錯了姐,你想吃點甚麼?我請客。”
“這就對了嘛,我要吃甲殼種屍體配義大利發酵糯米~”
“你能不能別把黑醋蝦說得這麼恐怖?”
“不要,這是在強調我的人設啦!我畢竟是機器人呢!說話也要突出材料和構成元素——”
“老實說加斯科涅有時候比你更像機器人,真的……哦對了,這周好像輪到她了。”
大克回頭看了一眼亦步亦趨跟著他倆的卓婭,尋思再多出來一隊艦娘要在他身邊“實習”的話,他還有沒有那個閒工夫陪加斯科涅……還是得按照老傳統,丟幾個不是那麼聽話的小姑娘去新兵訓練營。
畢竟最近好多艦娘都是出廠自帶對大克的高好感度甚至滿好感度的,她們在建造機裡就已經熟知了大克的一切,並隨時卯著勁兒等舾裝完畢狠狠地攻略大克,大克不得不想辦法“分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