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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2章

2023-04-15 作者:食草龍

新奧爾良並不是一艘經常將自己的胡思亂想表現在臉上的船,因而在短暫的遐想之後,於大克看來她的表情沉寂下去,猶如沉浸於某項麻煩的、關鍵的工作之中,多少有些板著臉了。

  但關鍵是,電視上正好播放到誓師會的最終啟動環節,攝像機拍到向著開普勒帶跳的元化艦艇、塞壬們,她們面上的冷靜,毫無波動,足以給最激動的星際殖民倡議者潑下冷水,彷彿在告訴他們,對人類而言的一大步,於整個宇宙而言只是一小步。

  “……怎麼,有點擔心人類沉溺進成功的喜悅中忘卻威脅?”

  誤解了新奧爾良的大克將她精神世界洩露出來的某種糾結給理解錯了——

  現在的他就像是一開始試圖揣測他本人想法的艦娘,總是能夠讀個表面但不知其深意。

  “……可能會有一點吧,啊,也不全是。”

  新奧爾良一怔,隨即淡笑起來:

  為甚麼我非要順著指揮官的話說下去呢?是想樹立一個憂國憂民的艦娘形象嗎?其實完全沒必要的。

  如果真的想要獲得指揮官毫無保留的信任和正面情感,那就要儘可能地避免這種言不由衷的情況出現。

  她固然會在意聯合的走向,可這功夫她只是一個試圖追求自身、小我幸福的普通女性。

  “我是在想,如果指揮官變得年邁,或許也會是神采奕奕、帥氣非常的老戰士~”

  “……啊?”

  大克也愣住了。

  這種跟艦孃的“普世、主流”審美完全不同的論調,讓他錯愕,但隨即也產生了幾分被認同的愉悅。

  只要有一艘船想要看看他將年紀提上去的樣子,就說明很可能大家慢慢也會習慣日後成熟的自己。

  “……那我現在就試試看?”

  女為悅己者容,放在大克身上好像……也適用?更何況他剛才就是在計較這檔子事兒。

  於是大克開始靈體化,讓被戰艦連結綁住後恆定的容貌往老了發展。

  但他的心態並沒有真正達到那種“從心所欲不逾矩”的心理年齡,當鬍子長出來,魚尾紋堪堪開始佔據他眼角的兩側時,這種快速老化便停止了。

  鬍子混白但沒有完全白掉,剛毅的眼神並未被時間所侵蝕,一位如同從教科書,從畫卷之中走出來的老船長便呈現於新奧爾良面前,讓她剛想出聲制止的唇瓣猛地一閉,隨即必須輕咬才能阻止粗重的呼吸噴吐而出。

  “……感覺這樣就差不多了。”

  大克從自己也具備的“艦裝空間”中取出菸斗,叼住,而後划著了火柴:

  “如何?新奧爾良同志——我知道這樣有點賣弄的意思,但我很想參考你的意見。”

  他之所以沒第一時間去捕捉對方的視線變化,也有一點點,只是一丁點“羞澀”,跟大方地展示肌肉不同,這是展現自己弱勢的一面,屬於信任度超高之後才會解鎖的特殊CG,可不是甚麼人都有機會看到的。

  “……你們怎麼了?也全都盯著我?”

  雲煙升起之時,大克才戰勝了羞澀感,回放視線,這時候他注意到舞臺那邊的、吧檯後面的艦娘全都折了回來,一動不動定定地看著他——

  “有那麼醜嗎??我只是往後延了三十年左右。”

  大克心中忐忑,雖說人要勇敢面對自身衰老的未來,但大部分人也都是不願服老的,尤其是他這般驕傲的人,以年邁之身行輕劍快馬之事才是常態。

  “……沒甚麼,只是彷彿突然找到了一種信仰,又好像躍出湖水的魚兒得以窺見明月——”

  新奧爾良帶著一股朝聖般的語氣放下紅酒杯,面上十足認真,比她平日裡辦公時的表現還要正經,隨時有“納頭便拜”的跡象。

  “別老說些怪話啊,好好評價……到底能不能拿出去給人拍照?如果實在是老態醜陋的話……”

  大克聲音逐漸失掉了自信心。

  “不,很好,非常帥氣,是我夢中情人該有的樣子。”

  發覺自己“含蓄”的稱讚反而給大克整得不太自信,新奧爾良猛地上前一步,一對炮塔幾乎從黑色薄紗之中躍出,彈在大克的鼻頭上,她鄭重其事地攏住了大克的手,知性與溫婉重新佔據了主導,但其發揮的地方又有所變化,彷彿是一位跟大克有著年齡差的賢妻一般。

  她不知道自己這應該是被稱為“年上控”還是“長師控”,但她對大克的慾望在他變得更加成熟,眼中的故事越發發酵之後,有增無減。

  抱著他的手——彷彿曾經的指揮官是照片裡最美好的回憶,而如今的他,才是令人感到踏實的,名為現實的“土壤”,讓她非常有安全感。

  “……果,果然還是變回去吧……”

  被新奧爾良那閃爍著慾望光澤,但勉勵剋制得溫婉的目光所注視,大克不止於害羞,居然有了幾分逃避的意思。

  “請務必讓同志們看看您的新形象——大大方方地展示給其他人,我實名制支援您以此形象多多露面。”

  如同一個推薦自己鍾愛XPtag本子的宅女,新奧爾良拉著大克的手輕輕將他引導至舞臺之下,卡莉永正在表演“從帽子裡變出鴿子”的魔術戲法,但看到眼神變得“堅毅”的克里姆林之後,小嘴一下子張成了0形,藏在機庫偽裝網後面的鴿子直接飛了出去,不僅機庫小了一號,還徹底穿幫。

  “指,指揮官——”

  “好,好有感覺!這是指揮官的扮相嗎?不,不對,這股如同古董傢俱一樣的優雅味道,是,是靈魂的蛻變??”

  原本對於大克改變外貌跟年齡段,以新形象對付外界媒體跟質疑者持反對態度的老保艦娘們全都發出了狼叢集衝鋒前一般的尖叫。

  “太棒了,就這個新形象我可以衝一晚上!”

  “快,留影!留影!三十年後的指揮官!!啊,好想讓這麼成熟的指揮官摟著我在被窩裡給我講故事——如果他再點上一顆煙——”

  “外面的暴風雨再可怕,只要躲進指揮官的臂彎裡,也一定會安全無比——唔嘻嘻——”

  “指揮官,可不可以拿起望遠鏡——做一個用望遠鏡觀察海面的姿勢,我等不及了,畫下來,一定要畫下來——塑封之後拿著舔——”

  艦孃的XP也是多元化的,複雜的,這點大克早就懂得,但今天不僅XP多樣性了,類人種群的多樣性也體現出來了——這讓他露出了名副其實的“地鐵老人手機”表情。

  似乎是覺得味道還欠點甚麼,在大克身後的企業思考了一瞬,隨即頭頂冒出大大的燈泡,把自己最喜歡的帽子摘下,扣在大克的頭上。

  “……哇哇哇!!!”

  怪叫聲再次升級——

  “太有感覺了!!我不行了,我要窒息了!!以後我就是70年代版本克里姆林的最忠實擁護者——喜歡原皮的都是邪教!是異端~!”

  大克全麻,本來只是給新奧爾良整個小活,沒想到搞了個大活,現在所有得與會人員都圍了過來,跟他媽漫展上穿得最少的coser被圍觀有異曲同工之妙。

  而讓他更加受到精神震撼的是,原本進門時只是得體地對著大克微笑幾次的約克城,在看到企業搞怪的動作後,臉上居然也定頓了一下,隨即海量的紅暈升起,直把她的臉襯得嬌豔欲滴。

  她從來都不是一個主動的姑娘,身為約克城級的大姐,一直都是被動型,且默默付出的,但大克從她的臉上看到了極為明顯的“意動”,這已經相當恐怖了好嗎??

  對於部分不怎麼主動的姑娘,大克還以為她們是那種喜歡獨善其身,或者只是單純想要走進生活不走進身體的——但他切換了一次“立繪”跟“建模”後,甚麼牛鬼蛇神就都冒出來了。

  倒是腓特烈跟武藏看起來對年齡變大的大克沒甚麼過分反應,雖然也是被驚豔了一下,但很快她們就平復了呼吸,似乎是心中的信仰十分堅定——但看到她們恢復淡定之後,冰雪聰明的大克馬上領悟到了她們的內在恐怕遠比這些叫喚著的女人更糟糕,心中堅定了絕對不會把自己的外在年齡降低到18歲以下的念頭,不然肯定會弄出事故的。

  合著之前是沒有開發出某些人的XP……

  “我說,你們都擱我這兒圍著,不活動了嗎?”大克無奈地皺了皺眉。

  哦我的老天吶,就是這種感覺——說教起來更有那種威嚴且成熟的味道了,不行了——我要去找個地方摳一下!

  某些艦娘有專門的婚禮特供艦裝,只給自己最心愛的指揮官看,對應的——部分姑娘們也收穫了不一樣的克里姆林“裝扮”,比如可畏收集到的視覺系音樂人限定面板,大鳳的教師限定面板,貝法的西裝限定面板,歐根的睡衣限定面板——終於大克又出了個新面板,“70年代if線克里姆林船長限定”。

  二設入腦的長島用袖子死死地捂著嘴,小腦瓜裡已經腦補出了這個設定下老船長克里姆林打贏了好幾次海權戰爭後榮譽退役,但還想給聯盟做貢獻,於是去連結民用船的場景了——

  在海上遇到了可怖的風暴,他一面抱緊身為愛人的自己,一面指揮手下的小夥子們頂住,在狂風中不忘叼起菸斗,目光堅定平直地望著電閃雷鳴的狂暴海面,一面用平靜的語調安慰自己:“我是萬噸巨輪,不用怕。”

  想著想著,長島直接頭頂冒起一股過載的濃煙,人軟趴趴地歪了過去,咣嘰一聲砸在茶几上,面帶詭異的幸福笑容,把旁邊舔著棒棒糖圍觀的如月猛嚇了一跳。

  “指揮官,可以跟我一起跳支舞嗎??”

  但無論怎麼說,最初支援大克改變形象的嘗試的,只有新奧爾良,她自認有優先“使用”大克新面板的權利,因此主動向他提出了去舞池上游一圈的邀請。

  “這又不是古典舞廳,新奧爾良同志,我現在的形象,似乎不太適合嗨得太厲害。”

  大克婉拒了邀請,他倒是不介意跟新奧爾良一起欣賞一下姑娘們準備的節目——儘管很難說那些節目沒有在豔麗的軀體展示中夾帶私貨,試圖讓大克扛不住誘惑,但一個明顯是港區老兵的老頭子在迪廳跟鋼管下面跟一群年輕姑娘嗨,那也太破壞氣氛了,他自己也不能接受那樣的克里姆林。

  雖然燈光師格里德利故意把燈光打暗,氣氛再次曖昧下來,但大克並不希望自己上去之後跟不少圖謀不軌的姑娘產生肢體磨擦,可以預見的是,一旦度沒把握好,新舞廳的入股活動真就要變成入股了。

  被艦娘故意蹭過來的艦尾揩幾下,就算是老頭兒也會忍不住爆金幣的。

  “也是呢,我考慮不周了。”

  新奧爾良並未感到遺憾,但她也沒有如在辦公室裡那般老實地端坐在大克身邊,像喝醉了一般,悄然攀上去,讓自己的曲線更多地沿著大克的左臂跟胸肌的弧度,慢慢貼合。

  白天兢兢業業的白領麗人,夜間成了身邊撒嬌的慵懶小野貓,啊不,兔子——這種反差感給誰都是頂不住的。

  大克身子抖了一下,等同志們依依不捨地從自己身邊散去後,才敢低頭去看依偎著他的新奧爾良。

  鎳灰的髮梢微微顯出淺紫色的影子,明明沒經過挑染,但光線變化之下就是如此煽情的色彩差異,同時新奧爾良的東半球跟帶著些許並不令人厭惡的溼氣的腋下,全都輕柔地“親吻”著他的胳膊,讓他的左臂在斐濟漸冷的夜幕中反而迅速升溫。

  嬌俏的鼻尖噴出機率帶著紅酒酒氣的香風,艦娘“渾身上下都是寶”的設定讓她們即便嘔吐也能吐出彩虹來——更不用說是控制酒精跟別的化學物質,來達到故意“醉人”的效果了。

  只是被對方的鼻息吹拂了幾下,大克就感覺腦瓜子暈乎乎的,差點就順應排班時養成的本能,直接把新奧爾良撈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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