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頓揉吧的明石兩眼轉圈地跑去庫房備貨了,但大克也沒有閒著,他開始在總店裡面走動,想看看最近新上了甚麼東西。
由於總店是非特供店面的集大成者,可以看到聯合目前所有“國營超市”必然能夠供貨的所有產品,符合大規模生產條件、生活必須品等概念的貨物會掛在總店裡進行展示,而那些只有特定地區才會消費的產品,均不會上架。
讓大克感到滿意的是,咖啡和茶葉等飲品現在屬於聯合群眾定義中的“必需品”,而非奢侈品。
至於啤的白的,都是鐵血赫爾總廠跟新西伯利亞總廠的固定明星產品,口味能滿足大部分人的需求,久經考驗。
洗漱用品雖然沒有個性、款式貧乏,但突出一個便宜耐用。
自然的肉蛋奶在引入部分els改良冷鏈後也可以做到耐儲——之所以還沒有來得及大規模應用合成肉技術,是因為儘管卓婭已經和會議談妥了生產線的問題,但為了給鳶尾跟白鷹的大牧場適應改變的時間,一步一步緩緩地進行換裝,可以預見未來只有小部分基因改良的養殖場和牧場會繼續產出自然肉……成本更低廉、味道更好營養更豐富且去處羶臊味的合成品才能夠適應全聯合的需求——當然,是相對於整個大環境而言,畢竟要在殖民地有限的空間中大規模飼養肉畜實在是太奢侈了。
然後是藥品,小白樺並非專業的藥店,只供應一款由織縷跟卓婭、列烏托夫研究院近期共同開發的奈米自檢儀——看上去就是枚不起眼的藍色小藥丸跟一枚手錶,但裡面裝載了0.2毫克的奈米機器人,用於監測身體情況並上報給健康檢測中心,將分析結果隨發給手錶的佩戴者,並可以根據需求處理一些內部病症。
當然,這款產品是有廢棄期限跟手動解除按鍵的,人類對於隱私的追求雖然沒有舊時代那麼強烈,但為了不引起社會反彈,必要的隱私尊重肯定得有——包括大克也會偶爾想要一點私密的空間,健康檢測中心便承諾,解除監測後奈米機器人會自然代謝出體外,這時候聯合居民健康屬便不再對個人的健康負主要責任,只有提醒責任——
可以說這是卓婭對那些不願意晶體化,也不願意試試看機械替換器官,甚至不願意靈能進修的,思想更加傳統一點的年邁人類最後的關懷。
等這一代的年邁人類週期過去後,全員靈能者的人類極有可能都會掌握靈體化的力量,達成全員飛昇,但卓婭跟織縷想要給被時代甩落的那些人,最後的機會來延續其獨一無二的生物電。
可以透過在想要享受私密時間之前,提前代謝掉機器人的方式,來保護自己的私生活不被監測,說明書上寫得很明白,甚至各支部長們也都帶頭使用這款產品——仁至義盡了,這要是有的人還抱著“聯合想要毒死我們”的態度寧可病死也不嘗試一下,那這種人救了也是白救,趕緊去平行世界禍害別的文明吧。
“如果全員靈體化的話,是不是以後精神科的大夫會非常吃香,傳統內科醫生則要大量失業?”
見大克拿起那套檢測裝置,怨仇問了一個相當尖銳的問題。
“但是我們在物質世界憑依更多……新生代必然還是主要以物質態降生得更多……醫生可能會換個方式診斷病人,確診跟治療只會更方便,但需求量反而可能會增加。”
大克語調緩緩爬高:“我知道你想問甚麼——生產力提高帶來的動盪肯定會發生,失業潮來臨時聯合政府必須負起責任安頓富餘勞動力,所以才必須進行遠征——去開普勒製造大量的崗位需求。”
“原來您都已經計劃好了。”
“你以為我沒活幹的時候發呆都在想些甚麼?就算在夢裡我整天也是琢磨這些破事兒。”
大克彷彿有言不盡的辛酸,那平淡的語氣之下遮蓋的……腦力勞動所燃燒的糖原量,讓斯庫拉眼皮都微跳幾回。
放下這枚代表著病痛可能會永遠離人類而去的裝置,大克稍微分了些注意力在公頻置頂的報告上。
“開普勒遠征軍”,或者說,殖民船隊已經準備好了——人類生產的模組化生態圈已經滿足了大克的最低要求,雖不及卓婭和塞壬提供的樣板那麼出色,但它是短板效應中最短的那塊板子,如今可以勉強盛住星際殖民這捅水。
“三天之後船隊將舉行出航儀式……他媽的我怎麼沒接到通知,為啥正好趕上這破銀趴的時間??要這麼算的話,我恐怕不能出席……”
大克隨後才意識到自己被敷衍了——艦娘這邊偷偷趕工,並且沒有徵求他的意見直接把所需材料跟裝置遞交完畢,並催促會議方面越過大克確定出航日期,就是為了防止大克心血來潮跟著殖民船隊去開普勒玩一圈,又放她們鴿子。
這男人學壞了,現在會用各種各樣或合理或扯淡的理由逃班了——必須重拳出擊讓他好好明確一下自己在艦隊國際內的真實弟位。
大克畢竟不是斯大林,他可以不去這種全聯合最盛大的啟航儀式露臉,也沒必要彰視訊記憶體在,反正坎寧安發表講話的時候肯定會提他一嘴的——也算是艦娘對大克的小小安慰吧。
但可以預見的是日後這種小小的安慰跟“悶聲發大財”只會層出不窮。
“要是被我知道這主意誰出的……”大克磨了磨牙,繼續欣賞產品多樣性的心情也被摧毀了。
“您就怎樣?”
“我就一年不跟她睡——”
“噗,我還以為起碼得是個發配的結果呢。”斯庫拉一改得體的微笑,直接樂出了聲。
正是那種威脅完全威懾不了艦孃的……你還是太嫩了斯庫拉同志,對她們的底線全無認識。
不對,你也是她們的一員——以後就會理解到底甚麼懲罰對你而言最致命了。
戰勝了階級之別的大克好像在微妙的地方又尋回了鬥爭的本質……憤慨隨即平息,就當自己的啟航儀式請柬餵魚了。
“久等了喵!指揮官~但是因為最近40D及以下的襪子賣太好了喵,只有格紋款了喵~蝶紋和蛛網款全脫銷了喵!”
但一提到蛛網——大克突然就想起了頭兩天NKVD轉交給他的輿論情報——
好像自己還有一筆賬忘了跟明石算——
“沒事兒的……大機率同志們會自帶餐具。”
他幽幽地回頭斜了明石一眼,小貓孃的眼睛瞬間拉成豎瞳,裝出一幅自己甚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其實大部分艦孃的作案工具全都是從她這裡進貨的——最近因為沒大單生意需要出門談,她這邊還挺清閒的,就整天泡在論壇上收集各種情報,一直在研究怎麼炮製大克效果最好——還給人出謀劃策,還設定了全身六個裝備欄,為艦娘系統性地配置裝備組合,玩網遊一樣地設定了橙裝紫裝,以及特定組合下全套裝備後才能夠發揮最佳效果的綠裝——哪怕她的身材非常貧瘠,只能在大克面前扮可愛裝可憐,但她的心比她的外表可髒多了,自己玩兒不了的裝備可以教唆別人去玩兒嘛——
大克各種慘痛的戰績,跟她不斷向艦娘兜售越來越新式的“軍火”有不可逃脫的責任,而且她的淺層睡眠道具打折活動讓線上交易額狂飆——光虛擬稅收就震驚到了稅務口的同志好幾次。
前段時間大克消失,斐濟稅務口的同志們還專門打電話問明石是不是遇到了甚麼困難,是不是經營出了問題,有甚麼兄弟們能幫得上的儘管開口——堪稱離離原上譜。
幸好明石還不至於啥都亂講,只是說自己的線上服裝營業額稍微回落了一些,沒跟他們說最近艦娘因為缺少“演習損耗”,消費慾望大打折扣。
“你給我說實話——提子同志最近那幾條白的忍冬紋是不是全都你給設計的——我怎麼感覺丹數越來越低了——”
“喵,是誹謗喵!那款是不知火設計的喵!明石只設計昆蟲元素跟動物元素的喵!”
“……哦,所以經典蛛網款也是你賣給她的?”
“是的喵,從使用反饋來說很香喵——喵嗚!說,說漏嘴了喵!”
“……你給我過來……”
大克黑著臉又朝明石招了招手。
於是綠毛貓只能可憐兮兮地,不敢反抗地被大克拎起了命運的後頸肉。
“你知不知道——啪!最近克里姆林宮辦公的同志們太太圈裡開始流行所謂的提子同志特用款!啪!整天就知道他媽帶貨——帶貨!甚麼廣告詞都敢寫!甚麼廣告都敢發!‘克里姆林同志用了都說好’——這他媽是能寫的嗎?嗯??能寫嗎?嗯??啪——”
“錯,錯了喵!我錯了喵!!”明石的淚直接射了出來。
“看在明石為聯合人口自然增長率做貢獻的份上饒了明石喵!”
“我之前說過了!除了生活必需品,不能用我的形象做廣告——警告都餵狗了是吧??嗯?啪——”
“那些廣告詞不是我發出去的喵!只在艦娘村有喵!!”
雖然被大克一頓猛打——但明石下垂如真正貓咪的爪子的雙手居然還有些享受地微微攥緊,腳丫摳死,同時心裡還在吐槽——對艦娘來說那確實是生活必需品啊,誰知道會有幹部家屬主動詢問提子她穿了甚麼啊?
而且人類女效能跟艦娘關係親密到聊這個話題的份兒上你不應該開心喵??
提子也是實在,人家問就算了,你還真給人送——
“唉,雖然我本來就沒啥風評可言,但是那種艦娘港區自用的產品跟廣告詞外流會讓人誤會我們整天不幹正事兒。”
大克也不知道是惆悵還是認命地把腫了一圈的明石丟在地上。
反正他的形象是毀了——前段時間有幾個明顯消瘦了一圈,辦公注意力也下降的男同志在克宮討論自家老婆又從斐濟搞來了甚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弄得他們晚上續航普遍增加半到一個小時不等,有幾個沒打算要孩子的都提前當爹——說是提子以個人贈禮的名義,從明石那兒拿來的試用品送給了他們的太太。
這些閒話都被羽黑跟基輔聽到了,上報給了蘇聯號,然後再轉手到大克這裡,坐實了提子“軍火走私”的罪名。
這並不是原則問題,但果然最尖端的技術首先拿來搞軍事和顏色已經成了人類的傳統。
“之後我會好好地跟提子,還有她那受翔鶴影響,無意識維護起來的太太團好好談談的。”
起碼要確保不會在莫斯科那個圈子裡傳出甚麼“今天提子同志又用新式裝備拿下了克里姆林”的傳言。
啊,好想死,好想飛回老家去,把安樂天使一開然後進入自閉模式。
大克從冰箱裡撈了一瓶冰鎮的可樂,咕嘟咕嘟了好幾口才壓制住了“在地球待不下去了”的心理狀態。
斯庫拉看著地上滿臉潮紅的明石,出神許久——先不提大克看似懲罰,實則獎勵明石的行為,原來克里姆林的老情人真的遍佈“五湖四海”……
“東西轉移到斯庫拉同志的艦裝空間,我們撤吧,反正不管怎麼說,我總不能把人家腦袋裡的記憶都刪掉。”
“你給我好好反省。至於提子同志那邊——我也會好好地跟她探討一下跟閨蜜甚麼能說甚麼不能說。”
大克居高臨下看髒東西一樣的眼神讓明石差點沒忍住丟了——如果那樣的話,看蟲子一般的眼神將不只限於大克,肯定會擴散到怨仇跟斯庫拉身上,同樣對明石的社會人格造成極大打擊。
那一瞬間她好像理解了一點大克的顧慮,但是都被燃起的獸性本能給帶過去了。
“喵嗚~就,就是這個眼神~太棒了喵嗚~如果能穿著軍靴踩上來的話肯定會更好~”
她在空無一人的小賣部裡來回打滾,直到從角色扮演店過來報賬的不知火看到她,同樣露出看蟑螂一樣的神情,才稍微收斂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