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克透過只有他能做到的報復手段把攔車的謝菲給創暈過去之後,又沉入了夢鄉。
但這回,包覆著地球軌道的靈能網路被各種各樣奇怪的東西入侵了。
虛境跟物質宇宙之間的虛空地段,從未有過今晚這般千瘡百孔,穿界門跟不要錢一樣地洞開,無數或弱小或強大的靈能存在對這顆初窺虛境一隅的星球充滿了好奇跟渴望。
那龐大的靈能生物基數,是祂們所不能拒絕的——祂們需要營養,以生命的靈能、慾望、思想為食物。
繼承了澤洛衣缽的人類是極好的契約物件,只要能夠獲取人類支付代價的承諾,無論是歡樂,還是食慾,都能得到滿足。
但祂們當中,有的是過分低估了人類整體的靈能水平,可能是因為守望機關保護得好,也可能是祂們太託大了,挑錯了交流物件,總之,在尋找那些適合作為跳板的通靈者的過程中,出現了許多小小的意外。
“我可以實現你所有的願望。”
“真的嗎?所有的願望?你能讓全人類都成神嗎?”
“呃,這個,難度太大了,能不能換一個——”
“但是克里姆林同志說他會讓全人類都升格至虛境,成為自己的神明,自己做自己的主人,如果你連這都做不到,我還指望你幹甚麼呢,還不如向他許願。”
可能是因為知道自己在做“清醒夢”的關係,這個被接入虛境的凡人相當囂張,一點都不怕那跟他進行聯絡的虛境存在會掀桌子。
而對方還真拿他沒啥辦法,只能灰溜溜地遁走——因為祂彷彿感受到了幾縷視線投注往這邊,似乎是守望機關正在值班的歐根看到了虛境上不自然的漣漪,呼朋引伴把企業老祖也給叫醒了幫忙——只不過那些漣漪洞開的穿界門數量太多,一時間她們都不知道該跟蹤哪個是好。
輪迴之伊始帶來的不只有它自己,也有許多跟它曾經產生過聯絡的存在——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祂的意志在虛境之上相當顯眼,也十分強大,也因此有很多討厭的靈體會跟隨他的目光去物質宇宙的各處尋得三瓜倆棗。
祂本不想給人類帶去麻煩,但跟澤洛遺民,現今的另一位神明的契約讓祂不得不這麼做。
祂已經做好了付出一點代價來保護那些脆弱生靈的心智不被虛境存在玩弄的準備了,但人類跟人類的附庸種族表現出來的心智堅定超過他之前所見的一切種族,也讓祂大開眼界。
“鬼才信你,玩蛋去。”
“你能表演一個自鯊看看嗎?我還沒見過神自鯊是甚麼場面。”
“我想在現實中看兔八哥大戰馬里奧,最好有捆綁、跟修水管服務的那種,對了,兔八哥要是非裔性少數群體,胡蘿蔔換成蚯蚓。”
大部分被打攪清夢的凡人都是不耐煩的反應,虛境之上的靡靡之音,各種誘人墮落的幻象彷彿不存在一般,而少數人提出的願望,一般靈體還真搞不定。
可能是因為淺層睡眠裝置能夠滿足人類的大部分慾望了,夢想跟現實界限被撫平的人類,對於可能到來的更好的生活充滿期待,而已經牢牢把握在手裡的幸福更是讓他們不想冒險,有少數離經叛道或者慾望高漲的傢伙,也在知曉那些存在的能力實際上有限之後,變得興趣缺缺。
從無到有很重要,但錦上添花的東西若是還要分期付款的話那就大可不必了——大家又不是傻子,虛境存在提出的“微不足道”的代價往往都是站在一個相當龐大的集體基數上提出,說白了是擔的責任遠超獲取的利益,還是得加錢,可惜祂們付不起更多了——
想改造已經註定全員都是靈能者的人類族群,祂們必須繞開克里姆林這個有著亮紅色靈魂的可怕靈體,更可怕的是這個種族除了克里姆林之外,好多人的靈魂也都是偏向紅色的,就算不是亮紅起碼也是腥紅或者紅紫紅紫的那種,基本上每一個都充滿了攻擊性,並且難以誆騙。
一般來說能夠進入虛境的“通靈者”,靈魂基調都是灰褐色、亮白色或者再不濟也是藍色的,偶爾會有金色的極品進來——沒成想這地球表面紅彤彤一大片,就相當給勁……以祂們有限的理解,這些紅色的靈能實體都不該跟虛境產生聯絡才對,術業不對路,紅色的靈體都他媽一般是無機物的飛昇成分,而且他們的強靈能者數量少得可憐。
有一個倒黴的小靈體是順著共享網路到處亂竄的,被上家拒了找下家,沿著公頻頻段的編號隨機找下一個推銷物件,但進去的時候沒搞清楚雙方的靈能總量差距,摸到了坎寧安的身上去——
坎寧安的終端編號沒有特別選擇過,是他跟他老婆自費買來晚間享受二人世界的,不是政府公用的型號——
於是被隨機入侵的元帥同志當場用起床氣教會了這個甚至達不到飛昇者水平的蠢貨甚麼叫做殘忍。
雖說他眼裡發出紅十字光輝彷彿是對克里姆林的拙劣模仿,但威力還是飛昇者等級的,當場把那個說要把他扶上聯合書記職務的傢伙給幹得渣都不剩,一眼瞪死了。
有了這種被轟殺至渣的倒黴靈體做示範,小靈體全都被嚇得作鳥獸散,尖嘯著“地球好可怕我要回虛境”——只有某些大傢伙還在努力嘗試著PUA幾個人類。
“我看得到你的慾望——你的慾望是如此的純粹,是我喜歡的型別,來和我簽訂契約吧,摳1我會送你你所愛之人的真愛。”
“111!兄弟真的送嗎!可以幫我取得真愛?我想跟指揮官滾床單!”
“當然可以,你的指揮官叫甚麼,在哪裡,如果有他的終端編號我現在就能替你撮合。”
可笑。凡人的情感就是如此簡單,被肉體的桎梏限制,他們無論如何都做不到真正的心勝於物——即便是對另一個生命產生好感,這種好感也是基於肉體的引導,沒辦法透過靈魂的顏色和形狀去追逐——
沒等這個靈體銳評完某位艦孃的“膚淺”,克里姆林的終端號就被供了出來。
然後在看到那個代號的瞬間,剛剛還自詡為神明的靈體就沒了牛逼轟轟的氣勢。
“呃,這個,好像不太成,抱歉,你這單我只能飛了。”
“誒??不是說好的摳1送指揮官的嗎!!現在清醒夢裡面的邪神都這麼現實的嗎!好歹讓老孃高興一下嗎!!你騙我兩句這事兒有迴旋空間都成!!好歹給我出出主意咋才能睡到指揮官!”
從這艦孃的終端裡逃往另一個終端,靈體低聲罵著那個女人不長眼怎麼甚麼怪東西都想睡——已經是今天失敗的第三單了,再這麼浪費下去祂的穿界門可是要血本無歸。
這就像自費打車上門的保險推銷員,單子一票沒成還他媽倒貼進去不少交通費,長久如此祂要是不發明出虛境公交車或者虛境地鐵,都通勤不起的。
“殺殺殺!艹艹艹!”
“哦!!天吶,一個更加純粹的靈魂,真是蓋了帽了我的老北鼻!好久沒有遇到這麼忠於本能慾望的智慧生物了!那些討厭的石靈跟海星一個個鬼精的,都許些麻煩得要死的願望——說吧!!你的願望是甚麼!打算殺死誰!又要艹死誰!”
“……就你了——曬色!給老孃死!”
“啊啊啊啊!”
於夢境之中遭到顯化靈能打擊的靈體沒想到對方會突然暴起,當場被具象化的艦炮轟飛了一大截軀體,因為缺乏攻擊手段,祂飛快地從這個靈魂呈現暗紅色,突然升上虛境的靈體身邊逃離,但被對方追著一路砍,從近地軌道一路砍到金星邊緣的虛境入口處,不得不趕緊關閉了自費的穿界門才免於被一個顯化靈能水平的靈體單吃。
那團靈體逃亡之後,於鐵血街哥特風格的城堡中,一雙佈滿血絲因此顯得咄咄逼人的眼睛緩緩亮起,從黑暗之中緩緩起身,而後血絲漸漸消去,只留下幾分疑惑。
羅恩同志只著睡裙,剛剛在夢中的發洩儘管爽快,但總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她之前在終端裡設定的“解壓”物件一般都是有戰術思路的,多少會抵抗一下,有的還能讓她血脈噴張熱血沸騰,但剛才闖進來的目標明顯自我意識相當強烈,被打了之後也不還手,直接進行一個亡的逃。
她開始趁著月光開始撰寫報告——指出今晚遇到的離奇意識入侵情況,當然,她對那個試圖蠱惑她的傢伙進行了一定的文藝修飾,因為正常傳銷的幹不出這麼蠢的事情來——會顯得這篇報告沒甚麼重要性。
除了羅恩,另一位即便是在夢裡還高強度網上衝浪,看直播回放的長島同學也開始嘀咕著寫報告——今天她輪休不用去表夢境當系統質檢員跟保安,結果攤上個這麼令她不愉快的事情——那該死的靈體居然接了她的單還逃單了!必須立刻馬上寫個小作文兒狠狠地揭露!
雖然她們辭藻形容上,虛境生物們嘗試誆騙凡人的手段,跟祂們被逼退的過程必然不會如此文藝,但其真實搞笑程度只會有過之而無不及,畢竟現實是不需要講究邏輯的,而敘述必須帶腦子,否則大克會以為她們最近太長時間沒排班,壓力太大了已經開始發神經了。
期間沒有哪個蠢貨會嘗試用自己的靈能觸鬚去跟那些推銷自己契約的靈體進行接觸,諸星團依然是聯合靈能互動事故第一人。
最終在各種各樣鬼畜的願望和愛答不理的冷遇中,大多數靈體都淚奔著離開了地球這個傷心地,併發誓自己之後絕對不會讓任何跟自己有過契約關係的“朝聖者”們接近地球人——會被弄髒的!
經過了層層的精神打擊、冷遇的篩選,最終站在這場傳銷決勝場上的,只剩下了四位選手。
它們的靈體體積都大到看不到邊,幾乎每個本體的虛影都跟恆星一邊大——也是虛境生物們最後的尊嚴和希望。
祂們分別是——
“虛空之低語”
“生命之織縷”
“世界之喰煞”
“渴求之器具”
聽上去很像是某種中二藝名……那種四大天王有五個的標準劇情裡拿來隨便寫死的炮灰,但祂們的業務水平十分之熟練,尤其是折騰過不少具有靈能潛勢的種族之後,祂們先天就比其他業務失敗太多次的存在強上很多,也更懂“人心”。
這四位存在的靈能能級每一個都不虛大克,但祂們因為並不是一條道兒上的,並且對物質宇宙的影響必須依附於物質世界生物的精神,以防止宇宙本身對它們的排斥,因此也暫時沒有去叨擾大克,怕大克當場翻臉追著祂們引發的潮汐一路砍過去。
澤洛的遺珍在他手上,曾經見識過澤洛在虛境爆發過的“天堂之戰”的祂們並不想馬上引起宇宙新一輪動盪,大家的業務拓展是靠緣分跟人情事理,不是靠暴力霸佔市場,大部分情況下招商工作還是人家主動來聯絡的,而像人類這種看上去很美的大單子,成就成了,不成雖然可惜,但也是保本的,沒必要引來一個亮紅色靈體的追殺。
繞過大克的祂們以為大克是默許祂們發展一下淺信徒,互通有無,留幾分薄面,日後也不至於跟對方在宇宙遠處的信徒主力軍撕B。
但大克在企業叫醒他之前,是真的都不知道還有這麼一群惱人的傢伙連夜過來騷擾——
“企業同志,現在盤踞在虛境穿界門外圍的東西還有多少?”
“具體數目應該是4個——其中一個正在跟提爾比茨同志討論、交涉中,目前不清楚另外3個在和哪幾位同志產生聯絡——”
企業那叫一個奇怪:“你寫入檔案館的資料裡顯示,想找到這些大型靈體在虛境的座標,需要耗能龐大的降靈儀式才對,但怎麼全都自己上門了啊?祂們有求於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