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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9章 871 諸星團,放棄了思考

2023-04-15 作者:食草龍

人類的慾望是多元的,是跨越時間空間的——在唾棄慾望的同時人類也在追求極致的慾望,因為其中誕生出來的正是名為“發展”的果實。

  但其中不應該,也不包括對異蟲的XP,即使是昆蟲學家也大多是喜歡蟲子而不會想著去跟蟲子結婚然後生一個足球隊——至少諸星團是這樣認為的,所以他並不會因為自己跟巢群女王的精神產生了一定程度的融合,能夠以第一人稱視角低頭欣賞對方優美的身姿而感到快樂。

  畢竟無論身體曲線再怎麼婉轉,她的腦袋跟那單獨的卡姿蘭大眼睛的大小都已經是人類的兩倍有餘了,充分體現了“異形”這個詞的含金量。

  更加令他繃不住的是,現在他的精神至少有三分之二是寄宿在對方這具軀殼裡的,雖然她也及時地切斷了巢群的部分聯絡,但她身邊那些共生護衛艦還是無法完全跟她斷絕聯絡的,嚴格來說在前方呈螺旋狀拱衛的船,都是她的“外接器官”,類似於人類的“指甲”和“頭髮”,這就導致諸星團在精神分裂的基礎上再次分裂,一度有種自己不是人類,而是一個巨大的精神整合體的錯覺。

  而女王更難受了——三分之二的生物電竄入諸星團那“缺乏基因最佳化”的落後身體裡,無窮無盡的孤獨感向她襲來——彷彿整片深空中只剩下她一個存在的生命,對族群的呼喚也被截停,方便操縱神經元的腕足被替代成了意義不明的四肢——天吶!他的肢體末端為啥只有5個“突觸”!這實在是太噁心了!

  “從我的身體裡滾出去!”

  “最開始不是你先黑進我的精神裡的嗎!!我他媽只是想要鎖定你而已!後面最多也不過是打算把你的引擎關停,沒有打算跟你連結‘深入’到這種程度!”

  得虧蟲子的大腦跟人類是有些共同之處的,甚至進化得更出色一些,諸星團才能維持自己的一部分思考能力,但索林原蟲的身體缺乏人類維持生存跟感情波動所必須的激素和化學物質——也讓諸星團的思緒在分裂中變得冷漠了許多。

  但為了調節入侵的精神跟肉體高度統一,這具高可塑性的異蟲軀體開始以人類無法理解的速度生成突變體以滿足諸星團對情緒調節的激素需求……這不是精神在適應軀體,而是軀體在適應精神——短短一分鐘後諸星團就又擁有了更加符合人類定義的喜怒哀樂,反觀女王那邊,她已經快要崩潰了——表現在諸星團的肉體上,就是他開始不斷地流淚,做出種種反常甚至會拉傷肌肉的動作——但他眼底閃爍的靈能暈光不斷,女王一直在以面對鏡子一樣的第三人稱視角,審視著連結另一端的自己。

  這傢伙當然沒有照鏡子臭美的習慣,但諸星團笨拙地操作著自己軀體胡搞亂搞,還把大量營養拿去改造出無用器官的行為比起其動作表現出的笨拙,更讓她發瘋。

  “停下人類!!你在用我的營養幹甚麼!!那甚麼……胰腺跟甲狀腺是必須被剔除的器官!它們是進化不完全的生體裝置——我們的進化中不需要這種東西!”

  因為連大腦都一定程度上交換了,從皮層上直接蒐集詞彙的女王一下子就說話利索了很多,得虧諸星團在當兵之前也算是高階知識分子,留存的乾貨還比較多,不然女王還真不一定知道現在該怎麼稱撥出現在自己身體裡那倆噁心的器官。

  “這東西他媽是自己長出來的!跟我沒關係!!”

  “我,我完美的進化——可惡的食物!!你就不能乖乖地被我吃掉嗎!!”

  如被碰了瞄準鏡的狙擊手一樣,由極致的冷靜轉為狂怒不已,女王恨不能當場信了恐虐把諸星團給撕成條條。

  “雖然出了很多狀況,但這破船也是終於停下來了。”

  諸星團剎停了蟲群的旗艦,但多少有點後悔——雖然他嚴格按照靈能接觸的警告範本去操作了,可蟲子們估計很少跟高靈能個體產生交集,或者它們在產生交集之後都把對方吞進肚子裡去了,才導致女王跟個愣頭青一樣上來就把觸鬚卷在了他的觸鬚上,她根本不知道這麼幹會有啥後果——而且說起來其實對方這樣的做法才更像是痴女來著。

  至於後面的一系列糾纏,固然有自己的錯,難道女王就沒有一點錯嗎!

  望著另一邊停擺的阿列克謝中又哭又鬧的自己,團同志心裡更是一百個臥槽——他一直是以合格軍人的形象示眾的,這要是他又哭又鬧的鬼畜場面被航行記錄儀拍下來——他以後在聯合艦隊還怎麼混?

  “把身體還給我!!”而女王一邊哭一邊在頻段裡嚷嚷……使用了部分人類大腦的她也受到了人體激素影響,不復剛才的果斷和飢餓。

  但諸星團看著自己那張臉擱那哭哭啼啼的別說多噁心了——

  “我想還也做不到,拉沃斯同志讓我干擾你但沒說讓我跟你交換身體……”

  準確說這倆也不是完全交換身體了,但三分之一的精神只能稍微左右一下部分肢體動作,他們現在幾乎是操作著癲癇一般的身體在跟自己“打架”。

  人類這該死的軀體連進行內臟裂變自我了斷都做不到,現在女王要是想要壯烈,就必須把她自己活生生掐死,或者順著氣閘門直接飛到外面去,但兩者都不是甚麼好選擇——人類的痛覺警告機制讓她一瞬間就放棄了死亡的打算——再說她本身也不是甚麼置生死於度外的傢伙,不然她就不會選擇隨大流亡命星空了。

  “我們都冷靜一下——反正我跟你都指揮不了艦隊,是死是活就看兩邊的戰士怎麼發揮——”諸星團不自覺地把對方當成了年紀比自己小的異性——他說不上來是為甚麼,可能跟精神的融合造成的“同理心”有關,但這種潛移默化的融合讓他打了個寒顫,發覺自己恐怕是真的瘋了。

  另外他從剛才開始就感覺相當的飢餓,這種飢餓感已經許久沒有體會過了,比他揭不開鍋在碼頭當傭工的時候還要餓……來自女王級生體反應爐那催命一般的生存需求警告,讓他重新審視起這些討厭的蟲子來……它們確實是被逼得走投無路啥都得吃了。

  “口耨呀咯!!我是星群的女皇!缺少了我,這支星群只會執行攻擊一切有機生命併吞噬的基本命令!智力不高的戰士和巢母會帶著新生兒亂竄的——把身體還給我!!否則你的同志都得死!”

  ……這傢伙說話的語氣之前聽不出來,現在聽上去怎麼一股子日系敗犬女配的味道啊……

  她到底是掃描了我大腦中的哪一部分記憶才學成這B樣的……

  諸星團的精神出現了短暫的漏洞,思維也有些宕機,但他又不是甚麼弱智二次元,很難把女王當前的表現界定,並安在一個他了解的具體人物身上進行類比。

  考慮到自己現在一試圖進入星群連結,視覺上就會如同蒼蠅的複眼一般分隔成好個區間,對維持理智不是很友好,他只能遮蔽了其他蟲子混亂的生物電,只接收對面那個冤家傳送過來的訊息,然後還試圖用別的話題轉移自己跟對方的注意力。

  “說起來我看過你族群的部分起源……你們明明有著近似於母系氏族的文明形式,為何篤定無法跟人類共存——”

  “人類進化到這個階段都沒有進化出用肉身遨遊太空的軀殼——一群純廢物拿來當口糧都是抬舉你們好嗎!快把我的身體還我!!不然我就把你儲存遺傳基因的器官毀掉!”

  “——你TM威脅誰吶!就算我把身體還給你,你不還是要把我們都吃掉嗎?”

  這傢伙還是讓人好火大啊——

  諸星團剛平復一點的心緒再次熊熊燃燒起來,但隨著劇烈的情緒波動,他目前這具軀體的某些感官反饋也變得磨人起來。

  “……呀席八……怎麼回事,我突然好餓……”

  “哼,有如此飽足的身體,充沛食物來源的你怎麼會懂我們有多餓——哼,就應該讓你這種連高效能量儲存器官都沒有進化出來的,不知疾苦的生命體會一下飢餓!”

  不是,姐們兒你這兩聲“哼”是認真的嗎?

  雖然我是把你當成雌性生物了但你這直接超進化也太難繃了吧?不對——用你自己的話說你這該叫退化。

  如果女王那卡姿蘭大眼睛下面有其他的三官,諸星團的表情一定相當之扭曲——他左思右想,都想不明白自己一個表裡如一頂天立地的昭和爺們兒怎麼就他媽透過大腦皮層把蟲族的女王給感染成這德行了。

  然後在女王那驚恐的注視下,自己的軀體再次隨著諸星團的自我認知強化產生了改變,巨大的眼睛稍稍收縮了一下,而後毫無意義的鼻子跟嘴也冒了出來——

  最恐怖的是人類逼迫她身體進化出的那張嘴居然是直通核心反應爐的!天吶!真是太邪惡了!

  又過去了那麼兩分鐘,隨著蟲群死愣愣的推進,被電弧陸續燒碳,諸星團佔據了三分之二的軀體也演化出了許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好在女王剩下的三分之一生物電還在拼命堅持著自己的“性別”,才沒讓諸星團變成“火星兄貴”。

  “不要改掉我的生育功能!!住手呀!!如果我失去了提供艦隊基因的器官,想再改良回來,需要的營養吃十萬個你都不夠補充的!!快停手!!”

  但是團的自我認知中他就是個帶把的,而女王的軀體則很好地滿足了他的自我認知,正在不斷地將軀體往聯合時代之前歐美的ZZZ方向進化,好像剎不住車了。

  “嗚嗚嗚……求求你了……我們需要孵化新生兒……星群裡……只有我能提供孵化需要的另一片基因種子……”但氣急敗壞、威脅謾罵完全沒有用,諸星團軀體中那的三分之二的靈魂終於慌了。

  這傢伙居然啜泣起來,彷彿是為了強化自己身為母系格式塔文明高階統治者的自我認知,連靈能頻段裡另外三分之一多有迴音的中性嗓音都最佳化成了小女孩兒的動靜。

  透過皮層滲透,她大概知道人類的女性都是個甚麼樣的了,於是瘋狂地進行模仿,以求諸星團不要斷了星群的生路——

  唯一提供母方基因的女王如果變成扶她,結果自然是這支星群即便向人類投降了,保住了大部隊的命,最終也不得不淪落至消亡。

  而這種……另一個意義上的極致求生欲,讓神志越來越清醒的諸星團在意識層面石膏化了,差點風乾開裂。

  團同志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他吃的苦受的罪何其多,遇到過的人類變態,無論是底層高層的都多不勝數,但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能有一個活的比自己長几萬歲的“小姑娘”頂著自己的臉,用嬌聲嬌氣,聽之心憐的聲線求自己不要長出麥克風來。

  他當場自閉了——這個堅定到願意用自己的生命去交換敵方旗艦的戰士操縱著女王的軀體,在全是生體組織的腔體中蹲伏下去,擺了一個“沉思者”的姿勢,然後放棄了思考。

  別說,隨著他突然的思緒中斷,加上對女王“皮層智庫”資訊讀取的停擺,好像他對這具軀體的無意識改造也停止了。

  但他還是很餓。

  另一邊的女王也終於安靜下來,儘管精神力被限制了許多,但她彷彿已經看到外面原蟲的艦隊如雪花般消散的場景,她暫時還沒有讀到團記憶裡有關“自閉”的內容,但她現在的狀態也無限趨近於自閉,甚至沒有去嘗試手動操縱這臺全是無機物構成的戰艦往後退一退,免得被自己的族群誤傷——

  甚至她覺得其實自己就這麼噶了也無所謂了,剩下三分之一來自諸星團的消沉意志影響下,讓她也有種“心好累”的感覺。

  一人一蟲,一下子成了戰場上的邊緣人物,任由天災導彈跟電弧射束在自己腦瓜子旁邊亂飛,都不帶挪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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