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果拔群！”
“我都還沒看清楚？？”
從雷達捕捉到的波視角看，熄火的索林原蟲只有少數還能重啟引擎，它們的內構要麼是被電弧徹底燒壞了，要麼是某段連通生體控制系統的神經元被破壞掉了，如果蟲群的“王后”不分配輕型的族群，去援助這些因為熄火還保持半速滑行的艦艇的話，它們的命運必然是衝出走廊並被中子星的強輻射吞噬。
蟲群的裝甲再怎麼強大，它們柔軟的內餡兒還是經不起折騰的，有幾艘船因命中的電弧微空衰減較低，焓爆發導致整艘船從內往外解體了——動力爐內的反物質高效反應殉爆進一步殺傷了跟它們並行的族群。
“哇……它們到底吃了多少反物質，為殉爆的影響範圍那麼大——”
看過索林原蟲殉爆場面的先鋒們當即臉色鐵青——之前跟蟲子打架的時候它們殉爆可沒有發生如此誇張的鏈式反應——反物質引擎的能量也是需要激發的，一般來說就算再怎麼不穩定它們也並非人類的化學能引擎，一點就著，但電弧彷彿解放了這類能量物質的狂野天性一般，讓它們成為了星間最燦爛的焰火。
蟲群用的可不是每艘船之間都能隔著月球半徑那麼遠的平鋪式陣型，它們為了透過走廊，佇列長但密集，幾乎一個照面，艦隊尾部和首部的艦艇就削了厚厚一層，掐頭去尾之下讓箭頭狀的陣型變得如梯臺般充滿了“稜角”，如同經過精密的切割。
“主力艦隊現在能被原蟲觀測到嗎？”
“就算觀測不到它們也能反定位炮擊源頭——開火的同時肯定會暴露的！”
“收縮兵力，回去跟主力匯合並給那些傻大個兒護航——”
“不需要返回護航，先鋒觀測手繼續提供詳細的炮擊反饋，人類艦隊暫時還沒被蟲子發現，已進入滅點倒計時————”
“拉沃斯閣下說的滅點倒計時是甚麼？？”
“就是那個甚麼靈能迷彩的效果吧，開完炮之後會開始重新構建隱蔽靈能膜，除非進入強制點亮範圍……”
“那它們的強制點亮範圍是多遠？”
“好像說是21公里左右……”
“？那不是相當於全距離隱身了嗎？？”
不怪代行者跟三型驅逐們驚訝，21公里在宇宙尺度的戰場上確實等效於地球上的全距離隱身。
即使是隱者的特殊武裝也不過如此了吧……
但顯然赫米忒那邊認為光靠人類艦艇自帶的迷彩系統不能百分之百迷惑蟲群，她迅速地動用了自己的塔羅武裝，在另一邊封堵的第二艦隊被蔓延開來的“星辰”，或者說，“迷霧”所遮蔽，短暫開火產生的高能反應隱於這奇特的霧氣之後，也干擾掉了對面塞壬先鋒的探測手段。
“全體轉用靈能敵我識別系統，注意友軍標識。”
切換了全隊的敵我識別系統後，赫米忒的身影再次顯露在塞壬們的“視網膜”上，而與此同時，被突襲的蟲群也做出了預料之中的應對措施。
“它們開始分兵了。”
“觀測到反向推口運作，第二艦隊所屬先鋒艦隊傳回尾推口變化影像及輻射波轉向，希望第一艦隊同步確認。”
“不必了，靈能觸鬚掃描得清清楚楚。”
拉沃斯這一句話直接把兩邊的偵察兵都給幹沉默了——
說來也是……仲裁者的靈能水平再菜，基礎也是強靈能者，她們是最能夠理解人類這些顯化等級的艦長們觀察、作戰方式的那批塞壬，跟著一起用靈能觸鬚去捕捉原蟲動態沒甚麼好驚訝的。
“怎麼感覺跟一開始制定的戰術不太一樣？”
“有許多狙擊手難道不是好事嗎？但是這回破局者三型們怕是要哭嘍，咯咯咯~在艦隊中的定位被完全取代了呢~”
“還不好說，她們的副炮還是挺猛的，而且轉向跟反應速度肯定比人類的炮擊無人機要快一點。”
只是一個照面欣賞過電弧武器的威力跟人類戰艦的超遠射程後，塞壬們對於阿列克謝再改剁手型的評價就從“飛行的大黃瓜”變成了“炮擊無人機”，可以說是相當真實了。
“第二輪裝填中，已關閉自動導航系統——是否轉入自由射擊？”
“不必自由射擊，優先選擇敵方輕型艦艇進行集火，盯緊孵化者級驅逐蟲跟戰士級護衛蟲，即使火力溢位也無所謂，我可以料理那些移動緩慢的王后跟巢母級。”
拉沃斯巡視著戰場，立刻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輕型的高機動艦艇對目前他們艦隊構成的威脅，比那些攜帶著零元素的大型炮擊生體艦反而要更大。
“是。”
諸星團對於人類艦隊取得的戰果並沒有甚麼特別感觸。
畢竟相比較演習跟兵棋推演中，人類根據已知蟲群艦艇性進行模擬戰所得出的各種優秀成績，他們的第一輪齊射反而不是很令他滿意。
果然實戰是會有偏差的，未經過實踐就產生自滿只會招致毀滅。
諸星團心中緊繃，跟前線塞壬輕鬆的心態呈反比——
按照自然演算系統的運算，即便此刻他們開始滿速倒船，第16輪齊射結束時蟲群也必然會有殘兵將他們納入有效射程中——那些恐怖的天災導彈儘管只能進行亞光速飛行，但沒有裝載副炮跟近防系統的阿列克謝根本無力攔截導彈，只能硬抗，除非塞壬的護航編隊能一顆不漏地全給它們打下來，不然屆時必會造成傷亡。
雖說……打仗不可能不死人，但無傷全殲敵人彷彿是艦隊國際跟聯合艦隊一直以來都在追求的一種“傲慢”，其源頭便是大克在太平洋上創下的離譜戰績——連諸星團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這種傲慢的影響。
“觀測到炮擊閃光——零元素炮擊要來了！！！”先鋒部隊似乎一直致力於維持自己的存在感——
“不必驚慌，它們的射程不足，往這邊亂丟幾發炮擊是隻大致知道我們的方位而不清楚具體座標。”
但拉沃斯淡定得很，她見過比這大的場面，而且現在的兵力也比尼古萊沉眠前要充沛多了。
瑩綠色的閃光從王后級的前置口器中噴薄而出，但這宛若火山爆發般壯觀的超光速射束，也是蟲群唯一的超光速打擊手段，並沒能命中任何人類艦艇。
它用於直接消解物質的能量，即使是在缺乏阻擋的真空中也消耗得很快——畢竟真空中其實不乏能夠跟零元素進行反應的物質——哪怕威力十分巨大，但其幾乎等同於已經列入塞壬預淘汰裝置清單中等離子武器的射距，還是夠不到轉入倒船姿態的塞壬先鋒，更別提線列中的艦艇了。
“這幫蟲子無能狂怒的樣子看著好滑稽啊——”
“如果我們按照老戰術的話，現在應該已經被納入對方的攻擊範圍了。”
一邊往深空中隨地大小便一般地亂丟量子浮標，收集者號一邊幸災樂禍地組織驅逐艦們埋設反物質詭雷——這些範圍大，威力小的物件雖然不能把蟲群厚重的大型艦艇炸個稀巴爛，但可以自動感應到天災導彈，從而用廣域爆炸提前引爆導彈群，噁心它們一手還是很簡單的。
“赫米忒，不必著急完成合圍，優先削減它們的機動部隊。”
“我知道，全艦已經開始有序後退，但是你要知道人類的艦艇調頭十分困難，要維持阻滯火力的話，只能以二十分之一的最大航速倒船。”
“多釋放一些電子煙霧，拖慢它們的行進速度。”
“目前的存量，還能維持四個小時左右。但它們的孵化者級以上的艦艇在穿過煙霧時不會受到太大影響，只能干擾它們的天災導彈——”
“儘量在四個小時內將攜帶有大型導彈的艦船全部擊毀……之後就交給運氣吧——對了，讓艦娘操作的戰艦編隊稍微凸出陣型十幾公里，她們的提速可以再等等。”
“嗯？為甚麼？”
“因為艦娘是可再生兵力，魔方在被擊毀之前是能夠展開並自動分散資料流的，尼古萊可以重塑她們的記憶跟戰鬥力——而人類目前還做不到完整保留其戰鬥力，至少我們還不能保證所有回歸ELS母體的生物電都可以維持他們生前的靈能水平。”
“明白。”
如此交流過後，U-81所在的艦娘分隊收到了命令，要求她們的提速後撤機動比人類緩慢大約1.8秒左右。
事實上就這1.8秒的起步延遲就決定了U-81部除非進行緊急跳躍，否則永遠也追不上大部隊了——但她毫不猶豫地執行了拉沃斯的兜底命令。
最優秀的艦娘就該執行最艱難的任務！她如此想著。
“距裝填完畢10秒倒計時，跟隨自然演算系統選擇目標，微塵影響——無，射界乾淨，開火。”
也只有在公頻裡用靈能速讀，才能把一串戰術指令在極短的時間內唸完，陰影中的戰列艦編隊再次點亮了狹窄的中子星走廊，從星系的邊緣看去，電弧似乎被四顆中子星的引力場彎曲，呈現出一種星環般的走勢，充滿了異樣的美感，彷彿它們原本就該是這套天體組合中的一部分。
但蟲子是不是這麼想的就不知道了——再說它們也看不見，它們缺乏光學觀測手段，而且臉上全是紫色的閃電，睜開眼睛就要瞎。
這回在電弧抵達的前一刻，星群的前端部隊就完成了“換防”機動，用小型船隻頂替更加重要的“生產建築”去承受攻擊，但它們估計也想不到，經濟實惠的肉盾、人海戰術其實反而讓人類在抵達戰略勝利的路途上前進了一大步。
對於明顯是運輸船跟施工船的“工蜂級”，聯合艦隊是看都不看一眼的，但驅逐艦跟護衛艦被進行了終點照顧，基本上只要有突出部分都會被立刻打掉，一來二去，蟲群的王后可能發現她不得不放棄拱衛自己的一部分輕型星群去堵人類的炮眼兒，才能堪堪將等同於主力艦的巢母運到射程之內。
透過人類明滅不定的射擊線，蟲子們應該是大概確定了一個射擊距離，而隨著星群無視高G力加速，以傷害生體戰艦內臟的代價持續衝向人類陣線，它們似乎更加確定自己離“炮兵陣地更近”了，而需要付出的犧牲無論多麼慘烈，它們目前也只有繼續追擊並突破這一個辦法，彷彿衝擊機槍陣地的人海一般，不斷有星群拋錨在半路。
被迫做出分兵之後，它們也並不是將星群對半切分的，它們選擇向第一艦隊的方向做主要突破，而第二艦隊的方向以牽制為主——可能是在千年的逃亡生涯中它們見識其他文明使用過類似隱者電子煙霧的特殊裝置，讓小股星群主要進行拖延，這部分星群甚至不去深追驅趕赫米忒部，就是不上當，就是不往煙霧裡扎。
“嘖，明明只是一群蟲子，還能這麼果斷地做出戰術決策。”赫米忒對於自己的煙幕派不上用場感到不爽。
“它們必然已經習慣了‘壯士斷腕’的星間戰爭，哪怕是我們，不犧牲一部分同僚也無法生存下去。”拉沃斯則表示完全可以理解：“接下來需要你前壓了，赫米忒，如果可以的話，儘快摧毀掉殿後蟲子，然後進入提速狀態。”
“推進的時候我才清楚地意識到自己一直是拖著一堆“固定炮臺”在打仗……哈，怎麼才能說服克里姆林給阿列克謝級都裝上超空間引擎呢？”赫米忒稍微抱怨了兩句。
“已經在考慮了，但只有指揮艦會搭載帶跳引擎——不要分心，我們或許有希望快速結束這一切。”
“倒計時10秒，輕度微塵影響——等下，王后已被我方納入射程內！”
星群中間段受到拱衛的王后此時終於也被納入了諸星團的捕捉範圍裡——他的靈能觸鬚抵住了對方的外殼，但在他鎖定對方的同時，一股詭異的黏滑觸感也順著靈能觸鬚反饋回來，其上傳來的，堅定的求生意志，跟並不與之衝突的龐大恐懼感，讓他一個激靈——
這東西果然是有靈能潛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