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樫野的短期目標,是擴大不知火的角色扮演咖啡廳規模,並將其跟隔壁長門經營的和風酒館打通,在中間預留出風呂店跟和果子店的位置。
但身為建築師、設計師、重櫻後勤部主任、運輸隊隊長的她,由於島上地皮日漸稀缺犯了難,畢竟斐濟的艦娘村規劃之初就沒有想過要一次性容納這麼多“沒用”的店鋪。
於是她想到了向大克申請泰坦內的待開發空間,來完善自己計劃中艦娘小鎮應該具備的功能,目前她從明石那提了不少貨,用最好的料子進行了試點——
當然,這裡面必然存在大量的私心——風呂這東西並非必要,有維內託的羅馬式澡堂就很夠用了,樫野自己也說不清楚為甚麼一直期待著完善重櫻風格的建築群……可能她是覺得在自己熟悉的環境裡,跟大克相處比較有安全感,也比較有自信吧……
不只是她,很多重櫻艦娘也有類似的問題。
心中懷著幾分困擾跟幾分期待,她接待了不知為何單獨邀請普利茅斯出遊的大克——
“多虧了普利茅斯同志的協調,我的工作壓力大大降低了,今天是專門感謝你的——盡情點菜吧,不要顧慮。”
“雖然是我選擇的店面……但我真的能自顧自高興起來嗎?”紫發艦娘在樫野羨慕的目光中先大克一步邁入門簾。
“當然,雖然夠不上賞罰分明的高度,但以個人名義進行感謝的話,也就只有請你吃吃飯喝喝酒比較合適、舒服了。”
大克緊隨其後,對樫野淺淺地打了個招呼。
“只是想不到你比起去炸魚店或者酒館,更中意重櫻的咖啡廳……她們這裡可不像長門那邊主要提供食物跟酒水……應該說它開店的最初目的就不在於此……”
聽著大克解釋的語調越發微妙,普利茅斯綻開一個稍顯促狹的笑容——她原本是絕不會這麼笑的,多少帶上了點貝法跟屑女僕的味道,奈何見過了大剋日常中的諸多無奈跟被女孩子“呼來喝去”的場面後,對大克的敬畏心消散了一些,某些僭越的想法也冒出苗頭來。
“嗯,我知道的,最開始這裡是同僚們引誘指揮官的專門場所——”
“有些事情,不用說得那麼明白的……”
“我以為指揮官會喜歡我誠實一些。”
“誠實是美德,但偶爾的斂默更顯得一個人穩重成熟。”
“呵呵,就當是這樣吧。”
普利茅斯沒用迎上來的樫野幫忙,順手幫大克拉開塑膠椅:“樫野小姐——我記得您今晚剛好有排班申請對吧?”
“誒??原來是今天嗎??”
樫野剛剛還因羨慕普利茅斯而試圖靠到大克的左手邊幫他倒水,卻在紫毛的提醒下當場宕機。
對哦,好像還真是今天晚上……
因為太在意“場所”的搭建,反而忘了正事兒,差點丟了西瓜撿了芝麻的樫野臉上爆紅,手上的水壺一歪,冰鎮檸檬水順著大克的袖口跟桌沿往下淌,全都灑在了內區的和式地板上。
“誒誒誒——抱歉!!”
她趕忙用尾巴去卷前臺上放著的抹布,但仿生學設計的艦裝本身也有維持她艦體平衡的作用,這一來一去加上地面溼滑,她又十分害羞,當即以一個相當有衝擊力的姿態向後方滑倒,並不是非常有攻擊性的牛角艦裝穿過高韌性紙門的時候也能做到絲毫不拖泥帶水——一腦袋把自己昨天剛糊好的推拉門給頂出了個大洞。
然後她整個人就卡在裡面了。
也就只有明石那批發來的材料能撐得住艦孃的折騰,如果是一般的和風紙門,被樫野這麼一撞,必然坍塌,哪還會給她胸口穿過去卡住的機會——材料的彈性充分地在她的倉庫透過時得到體現,大克彷彿看到了一圈波紋沿著紙面盪漾開來,更恐怖的是她飛身而出的時候,沒踩實的小皮鞋也被她蹬飛出去,帶著水珠甩在了大克的臉上,等壯漢滿頭黑線地將鞋子從臉上拔下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樫野胡亂在空中踢蹬的黑絲足底跟小腿,以及她全無防護措施的女僕裝底部風景。
大克還以為這是全新的示愛方式,用莽撞、笨拙來當做調劑,但樫野在破洞另一邊快要哭出來的臉好不容易側過來,淚汪汪的樣子怎麼看都不是想要誘惑大克的意思。
“嗚嗚嗚——出,出不來了……明明指揮官好不容易來一次——”
“……那個,樫野同志,我們倆真的只是來喝點吃點的……你這樣當客人的面把艦尾露出來……讓我很難辦——”
“咿——啊?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啦,如果真的想要給指揮官看點甚麼會找更隱秘的地方——不對,我在說甚麼呢!!嗚嗚——怎麼辦,被誤會了……還被普利茅斯小姐看光了——”
又是被誤解又是暫時脫不開身的樫野急得尾巴到處亂掃,如同奶牛拍蒼蠅一般,一尾巴抽到了想要過去救她的大克的臉上——
“啪——對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必須維持平衡!”
“先別瞎蹬腿了,普利茅斯同志,從這邊幫我把她拔出去。”
大克倒是絲毫沒有被當成蒼蠅“驅趕”的自覺,抓住了樫野的一邊小腿,跟普利茅斯一起救助她。
“先先先別硬拔——前面卡住了!會把整扇門都拽下來的——這扇門是高強度奈米材料試做的,老貴了!”
“那怎麼辦?我去前面把你——呃……”
以大克跟普利茅斯的巨力,居然第一時間都沒有把樫野拖出來,反而是聽到推拉門的滑軌部分發出如同承重牆遭地震扭曲般的怪異聲響,一度讓他們覺得這房間會因為他們的用力而倒塌。
而當大克轉到前面之後,他又被樫野的碩大給震懾,一時間看呆了。
這也太誇張了吧?要是彈起來挨一下,會不會把脖子給我打斷啊?
“……指揮官,我,我知道我那裡是看起來有點沉重,但是真的不是因為我太大了才被卡住的哦??是這種試驗性材料韌性太好了——唔,大家力氣都很大,很有破壞力,所以訂貨的時候我就買了最好的,防止出現您在常規酒店裡遇到過的事故——”
試圖用蒼白的解釋來應對大克,但樫野並非武藏那樣對自身船艙的“大容量”非常有自信的艦娘,反而覺得大容量有時候是個累贅,對她的生活跟作戰都造成了不便,一時間並不清楚大克投以的是欣賞的眼光而非厭惡,反而更加焦慮了。
“那我拽住你的手從前面——”
“這,這個方向我也是出不來的……”屁股也卡住了的樫野臉上滑下一滴無奈的汗珠。
不僅倉庫碩大,艦橋碩大,連艦尾也相對其他流線型艦娘跟方形船屁股的艦娘寬出好幾公分的樫野在拉住大克的手之後,再次認識到了自己艦裝設計之初就必然存在的苦痛。
大克不僅拖不動樫野,她還因為身子前傾往破洞的前方再次滑撲了一段,後面兩條腿都翹到了天上,如果不是大克在前面扶著,普利茅斯也眼疾手快地扥住了她的小腿肚子,她怕是要頭重腳輕把艦橋全都堆在地上——或者把扶著她的大克壓死在底下。
“呀——指揮官,頂到您的肚子了吧?對不起——”如果是一般人,還沒來得及被她頭頂的小牛角在肚子上穿兩個洞,就被揚起來兩團當場彈得腦花都濺出去——
“別說對不起了,怎麼把你弄出來,活人不能被門憋死吧?要麼我想個辦法把門拆下來,要麼擴大這個洞——”
大克還像個沒事人一樣託著樫野的庫房……後面覺得掐著的地方不太對,又挪了挪手架住她的腋下,才勉強穩住了兩側平衡——讓這棟房子不用再像危房一樣如在臺風中發出悲鳴。
“嗚嗚,那,那就只能破壞掉門了,不管是從後面還是從前面——”
聽了她這話,普利茅斯跟大克同時從兩側施力——自然是反方向拉扯。
於是樫野整個人都在半空中被拖得平直起來,為了配合大克,她抱住了壯漢的腰,但因為普利茅斯的錯誤拖拽,她的脊椎又微微向上彎曲,在重力的邀請下,墜手的庫房貼著大克的腰帶,下巴跟鼻子全炫進了大克的腹肌跟肚臍裡。
“樫野同志——你這樣抱著的話……”
大克的表情一度在快要融化跟試圖繃緊之間來回快速切換。
雖說不至於當場滑了,但他也能清晰感受到樫野緊張呼吸之下由大撐得更大的感觸。
“往,往後推,指揮官——唔——”
埋頭的樫野也幾乎快要融化掉了,害羞是一回事,腦袋頂著大克的腹肌她也幾乎不能思考。
“往後推?噢那戶!!”
南邊船艙頂在門上形成反作用力,北邊船艙則擠壓著大克,剛剛還勉強兜得住她的大克,差點就此鬆手或者順從本能推得更使勁兒。
“你不要抱得這麼緊,樫野同志,鬆手,我馬上要達到極限仰角了!”
“我不是故意的!!”
“所以先鬆開點!要麼我沒勁兒推!!”
普利茅斯隔著紙門都能想象到對面的大克被樫野無意識欺負的場景。
“……”
不爽歸不爽,但她想了一下,覺著與其去賭樫野的庫房能掙脫束縛,不如賭一把她的艦尾能極限“側方停船”。
於是,在她的又一次帶著怨念的推搡下,整扇集合了明石重工高科技的推拉門,終於不堪“受辱”,連線處崩開,把樫野和大克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下面。
“指揮官,您,您沒事吧??”
“有事,我差點就走火——”
“走,走火?”依然沒能脫離“紙門”拘束的樫野試圖站起來,但起身的瞬間,門就敲打在大克的下巴上,發出了金鐵般的動靜。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用了多大勁兒啊?”
大克抱怨了一聲,也就他耐性高,並且被艦娘訓練、折磨得感官遲鈍了不少,不然剛才絕對要給樫野表演一個倉庫內粉塵爆炸。
“這破門讓明石重灌吧——你頂著它還怎麼活動——”
嘀咕了兩句,大克把457強行退膛後,大手抓在脫落的門扉兩側——咯吱一下把害樫野出醜半天的奈米材料給生撕了——
“這東西明明剛才被你輕鬆頂穿了,為啥裂口處還能有這麼強的張力?”
“據說,據說這是用來進行艦艇漏洞封堵的,未凝固之前,是一種可以快速在真空裂口處撐開的半流體,不是一般的紙……明石根據設計局的要求開發的奈米修復材料——”
“啥?那這東西不是跟我的損管差不多?”大克從地上撿起那張半透明的紙質薄膜扯了扯,隨後發現它確實具備一定的膠質韌性——不,單就堅韌程度,它完全可以充當裝甲了。
“沒有您的那套神奇啦……”
剛剛還掌控著大克“情緒”的樫野還沒來得及回味一下某種隱藏在羞澀後面的成就感,便開始“彙報”明石的材料學研究進度。
“我是沒有想到這東西能有這麼厲害的張力跟粘性啦……嗯,不過,應該還有更多的最佳化空間……”
畢竟最終還是被大克手撕了……說明真要發起狠來,不能自己的時候,無論是艦娘還是大克依然能對她們的試點建材造成有效破壞,放在陸地上還沒甚麼,去了太空肯定會給指揮官添麻煩的。
“指揮官,差點走火是怎麼回事?”
比起還在當蒸汽姬,只會被動回答問題的樫野,普利茅斯則更在意剛才大克波動的表情——畢竟那一點都不是焦急的神色,而是被擠壓得十分舒適後意志慢慢變得薄弱的表現。
“……哦,那個啊,你就當我是開玩笑的好了——”大克在對方的低氣壓中打了個哈哈。
“作為賠罪,我,我請兩位喝免費的冰鎮牛奶——可以嗎?”
“免了,會讓我想起不體面的事情。”
“誒——”
普利茅斯毫不留情地拒絕了樫野的賠罪,並且補充道:“……我不放心這家店所有的奶產品質量,咖啡也請給我上純黑的,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