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的戰鬥力都上升了……但以六艦做側翼還是太薄弱，因此我們絕對不能跟對方硬碰硬，儘量起到一個拉扯對方陣型的效果，讓她們無法集中兵力由西往東穿插。”
“明白了，首先確定艦隊的最高最低航速，不要掉隊——”
“沒必要按傳統航速來，君主同志，按照海轟的飛行速度算就行，只要你們的耐久度高於25%，進水較少，我就有信心帶著你們以反重力的方式快速轉移。”
“……還能這樣嗎？”
佈雷斯特發出了驚呼。
“之前就是這麼打的，現在無非是沒有艦體承載艦娘，否則我可以帶著整支聯合艦隊做機動。”
“？？”這下連一直微笑著的普利茅斯都思維僵硬了一瞬。
她們知道克里姆林是個很特殊的男人，但特殊到這個程度，就開始讓她們自我質疑艦娘存在的意義了。
【唔哼！！指揮官是不是忘了我了！我也是可以被編入您的小組的！】
趕在大克帶隊出發之前，被武藏趕去做勘探的涼月突地在公頻裡嚷嚷起來。
【你現在人在哪兒？能趕過來麼？】
【石島西北方B2左右的區間……】
【那也太遠了吧？你能趕上嗎？】
【……重在參與麼！】
【……算了，我們在B3區域匯合。】
大克聽後一陣好笑，儘管這不是一個適合發笑的場合，但跟他親近的姑娘們的種種表現，都說明她們一點都不焦慮。
【以一型執棋者解除科技鎖的航速，大概在42到44節浮動，你有10分鐘的時間快速轉移。】
【誒？您怎麼知道她們能飆到40節以上？？不應該是29節左右嗎？】
【聽我的就對了，這都是用血和汗換來的經驗，而且還不一定完全貼合，保不準她們能突然換裝火箭發動機開始軌道空襲——】
【？？？】
……
克里姆林側翼有條不紊地前壓襯托出的正是武藏部敗走的慌亂——雖然她本人並沒有因為受到重創而失去判斷力，但身邊艦隊的氛圍也開始逐漸變質，自責於沒能保護好她的艦娘有，但更多的姑娘是因她差點遭到叢集轟炸斬首，才突然意識到聯合艦隊可能會因為缺乏代旗艦的“代代旗艦”而指揮斷檔，也沒有風險應急措施，進而希望她能趕緊確定一個在她“遭遇不測”之後還能領著艦隊繼續作戰的大佬。
有那麼一瞬間武藏差點就在那股子擰起來的“悲壯”氛圍的刺激下，把代旗艦的位置預交給伊勢了——但她很清楚對方說好聽點是個純粹的武人，說難聽點就是個笨蛋。
按照武力而不是帶兵能力來劃分職務，終究是吃到了苦果，可以接任的高階軍官裡，腦袋最清醒的，居然只有從錨地剛剛啟航不久的土佐和霧島。
霧島就算了，她搞情報是專業的，但對大戰場的判斷能力並不出色……土佐嘛……她身有“反骨”……不能太相信她……
“……聯合艦隊竟無可用之人……”
實際上也不能說沒人能用，有很多水雷隊的驅逐和巡洋艦無論是經驗還是決斷力都很強，但錯就錯在她們是小船，缺乏服眾的絕對力量。
很快，劇痛又讓她滿是灰黑的俏臉扭曲了一陣。
“武藏大人——”
“唔，水密艙已經無法完全平衡艦體了……需要儘快排水……”
武藏為了阻擋朝著指揮塔跟炮塔直直而來的航彈，放鬆了其他部位的防禦，任由塞壬的俯衝轟炸貫穿她的甲板非要害處——而即使是邊緣部分的炸彈，也幾乎是從武藏的甲板一路壓進了她的船底去，在下方的防雷鼓包中延遲爆炸。
這才是她掉速的最主要原因——防禦住了核心區域，但沒能快速地阻止海水湧入，二次傷害造成的蒸汽爆炸使她的船殼膨脹，表現在她的身體上，就是豐潤的大腿傷痕累累，隱隱能看到血肉翻出來。
血水一路在海中淌開，雖然沒有復刻自己妹妹信濃的慘劇，但也相去不遠了。
平衡感丟失的尷尬中，她不得不倚仗身側的風雲——小姑娘一邊指揮著自己的無人機群繞開梭型飛行器的獵殺，一面還得攙扶代旗艦，小臉都皺成了苦瓜。
“左舷發現魚雷！！”
“是航雷——規避，規避！”
“武藏閣下，左滿舵減速！”
“唔，唔！”
風雲使出渾身解數，她彆著武藏，將她轉不動，舵跟鏽死了一般的身子往左舷狠狠地頂了過去，讓高速航雷堪堪從她們兩個的船頭划過去，而為了強行頂著武藏前進，她的肩膀脫臼了，艦艏也微微彎曲，胳膊沒有力氣地耷拉下來，同時脖子好像也受到了一定的損傷，只能歪著頭跟武藏繼續彙報：
“高航速戰列隊正在從我方西側進行包抄！很快進入完全同航姿態！18海里——！”
“風雲卿……”
以前連正眼都沒看過幾回的小驅逐突然變得這麼能幹了——武藏一時間如走馬燈般腦內閃過了許多念頭，有愧疚也有欣慰，但更多的是對自己識人之能如此不堪的悔恨。
艦隊裡的孩子，有多少是像風雲這樣值得晉升和培養的，但因為自己的唯主力艦思想，最後被耽誤了……
“看來這裡就是我的櫻落花謝之處了。唔。”
情況越是絕望，武藏反而越冷靜，她的心態突然很平和起來，覺得無論誰來當這個代旗艦，或許都會比她要強一些——至少她們不會像自己這般沉得狼狽。
不過某種意義上說，能引動對方的機群不計損失越過防空圈，就為了幹沉自己……她也算是死得轟轟烈烈了。
短短的幾秒內，她便決定，把臨時指揮的位置讓渡給風雲。
雖然她看起來不像是能服眾的姑娘，但她掌握著最關鍵的視野——在這種搶不過制空權的僵局中，只有風雲可以第一時間收集到艦隊需要的資訊，是戰是逃，起碼都不會浪費船命，至於她能不能將靈能艦艇的特性發揮到極致，帶著艦隊殺出重圍，那就要看造化了。
……如果不是克里姆林誤入這片海域，傳授了他的奧義，對風雲視如己出，或許今日就不只是代旗艦沉沒這麼簡單了，整個聯合艦隊都會因她的不作為而覆滅，她也會成為罪人在史書上留下十分不光彩的一筆。
克里姆林卿……雖然你算對了很多事情，唯獨沒有算準塞壬軍勢如此強盛吧……這樣也好，不要再過分自信了……希望能我的下場能助你警醒：
“風雲卿，聯合艦隊的未來，諸艦的榮光就託付與你——”
“山風、海風已經抵達！在我們東側25海里！！”
但武藏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完，再吟一首辭世詩，風雲就飛快地用好訊息打斷了她——
小姑娘眼底的藍光更盛，彷彿一下子被注入了大量能量，語速也更快起來，這時候她雀躍的語氣才讓武藏找回了一點對往日驅逐艦的印象。
“……她們趕不上戰鬥了，如無必要，儘量不要合流——”
武藏一口氣憋回去感覺炮塔都堵得更脹了三分，屬於是差點沒被炸沉，先鍋爐氣壓沒控制好休克了——
“武藏大人，她們帶來了布里小姐的新裝備，是高階靈能器械！”
“新裝備？”
不得不說，重櫻姑娘還挺迷信“單機效能突破大氣層即可逆轉整個戰場局勢”的說法的——就好像蘿蔔片裡超級機器人一出場就知道翻盤點來了一樣。
雖然這種莫名的自我安慰，不出意外的話肯定是會被現實狠狠拷打，但武藏現在人都被炸得開始走馬燈了，也不差這幾秒鐘的幻想時間。
“霞也到位了——這樣我們靈能學員小組就齊活了！馬上展開‘認知捕網’！”
那是甚麼麻瓜東西？
武藏頭頂因為動力越來越差而耷拉下來的耳朵在聽到那十分不靠譜，也不夠高大上的裝備稱呼後，微微立起。
“更多的蜂群無人機正在趕來！”
“……那是甚麼東西？？”
之前雖然在土佐提供的錄影裡看過鋪天蓋地的靈能無人機，但如一團烏雲般壓過來的密集機群絕對不是風雲搗鼓的飛盤一樣的東西——
“新裝置到了，太好了，我馬上設定詭雷！”
小姑娘朝著機群招了招手，但因為一邊胳膊跟武藏貼貼被頂脫臼的關係，立馬疼得齜牙咧嘴不再進行大幅度動作。
與此同時，她那些潛伏在海面之下，不再受到塞壬關注的無人機全都稍稍上浮，如同被空軍播撒的蝴蝶雷般在海面上漂浮著，正好抵在測試者大軍的去路前面。
“轟！！！”
隨著打頭的探索者一型船頭揚起一小片水柱，並被水下爆炸波撅得小腿肚子一哆嗦，鴨子坐在海面上，滿臉懵逼之後，塞壬才意識到剛才那些煩人的小東西居然真的攜帶了戰鬥部——
這幫該死的艦娘——TMD整天玩這種陰B東西是怎麼能睡得著覺的！！
“小心水下詭雷，是那些無人機，它們被設定成了觸炸模式。”
測試者臉色進一步陰沉——她本該白皙的面頰因為發簾不斷向前微垂，已經把太陽光幾乎全都擋住了，下巴頦雪白但鼻尖以上全是黑的。
“彩布里居然有如此才能，能給最基礎的無人機附加這麼多的功能……能把她俘虜的話，或許應該想辦法讓她為我們做事……但是很奇怪，這些詭雷的威力不大，是怎麼穿過先鋒的認知防禦的？”
答案當然是每架無人機都攜帶了風雲靈能觸鬚的穿透效果……雖然嚴格來說，它們的穿透能力就跟一枚針差不多隻能噁心一下戰列艦跟重巡，扎一紮她們的腳底板，但對驅逐來說還是能讓她們摔個屁股蹲的，就目前來看，效果很不錯，成功地遲滯了測試者部的推進。
“讓棋盤級頂上去開路，不要在意它們的損失——”
“新情況，測試者閣下，我們發現了更多的無人機，其造型很像是我們的GSF空戰突進模組。”
“嗯？”
就在測試者命令無意識的量產型去前面淌雷的功夫，執棋者們的海葵觸手全都搖曳起來，計算壓力成倍上升。
“數量在一千以上，飛行動作愚笨機械，疑似設定好線路之後自動巡航飛行——”
“會對你們的轟炸任務造成影響嗎？”
“還不清楚。”
“丟完航彈的突進模組轉入對空模式，先不要返程補給，看看它們的效能——”
迫近中的梭型機群只安裝了極小型的引擎，噴口裡噴出的尾焰看起來也沒甚麼精神，都是流水線上偷工減料的作品。
“霞——要去了哦！”
“認真的霞很厲害的！！噗噗會幫忙趕走欺負武藏姐的壞蛋！！”
“風平浪靜，能見度良好——嗯！”
一番雞同鴨講各念各臺詞的交流之後，靈能小隊控制的機群正式接敵。
在下方姑娘們沒反應過來啥情況之前，驅逐艦強度的認知防護層開始在Y軸上各機同步，呈三角形式生成，而準備穿入機群BZ進行屠殺的GSF戰機們，被迎面而來的認知防護層給當場捕獲——或者說滿速撞擊在它們構成的半實體靈能屏障上，變成了一團團火星。
更恐怖的是，這些撞炸了的飛機碎裂的零件還在被那些參差不齊的靈能屏障給推著向前，只有部分稀稀拉拉地抖摟進海里，剩下的殘骸持續燃燒著金色的烈火在空中繼續推進，將本就明亮的海面照得一片茫然。
“甚麼鬼東西？？？”
無形的牆壁推過來造成GSF大量墜毀的同時，執棋者們一下子計算壓力就變小了很多——因為她們的“孩子”們瞬間被創死了一半。
梭型無人機的速度一點都不慢，儘管機動靈活度堪憂，毫無生氣，但它們就像是古墓恐怖片裡無情的壓力機關一般，勢要把所有天上飛的敵機全都壓成小餅餅。
“機群后撤！！返航，返航！！破局者齊射準備！那些怪物形成的屏障不夠厚！！你們的炮擊一定能擊穿的！！”
雖然一眼就看穿了無形牆壁的真相，但測試者命令中終於多少摻雜了一絲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