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拿到了月度模擬戰積分的第一名。”
收拾好行李的大克滿臉微妙地看著平板上那可怕的資料統計。
雷普同志在今天的模擬戰中拿下了一個“世界紀錄”，在慘烈的水面作戰中，她跟搭檔們成功地車翻了由4艘代行者帶隊的百級特混。
但是很詭異的是，除了雷普自己的積分嚇死人，裸經驗達到6194這個超級資料以外，其他人的表現都只能說是邊緣OB，高呼666。
在艦娘跟塞壬智商都在水平線上，且不會出現海猴這種神奇生物的情況下，一局對局中，22艘船中出現21艘戰犯的情況幾乎不可能，也就是說，雷普在搶肉吃方面真的有一手——但在看過錄影之後，大克確認了，第三學習小組現在已經可以徹底出師了……她們為了勝利，願意把所有的戰功都讓給雷普，由她來發揮近戰戰艦的最大威力，甘心打輔助。
為的就是特混小組能夠全員趕上去美洲度假的末班車。
別的艦娘都是來斐濟度假的，但她們在斐濟是學習作戰兩不誤的，就算水面戰鬥已經不再是大家研究的主流作戰方向，重新整理紀錄這種事情，還是需要莫大的智慧跟一些運氣——或者說，需要數倍於所有人的努力。
其中雷普聞著羅馬的“屁”，跟著她一路狂飆的場面，屬實魔幻，也讓大克再次感到腰疼——很可能她們連幾點鐘去酒店哪裡能蹲到自己都已經計劃好了，不然付出這麼大的犧牲，跟看不順眼的傢伙通力合作，實在是回不了本。
“一次帶一支特混過去會不會太招搖了？”
大克有些便秘地問旁邊整理檔案，擺明了是不打算留守的新奧爾良——她根本沒有“矜持”這個概念，不需要任何暗示明示，都預設了自己才是跟著大克一起出動的首選秘書。
6194裸經驗啊，先不談諧音，就這個資料本身——雷普同志她又不是甚麼離譜的超戰，更不是孔代那種只存在於圖紙上的東西，她的目的性實在太強烈了，令人發怵。
“您還有得選擇嗎？違約的話會引起譁變的。”新奧爾良頭也不抬，但笑容未變，一直帶著包容力，彷彿在可憐大克。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大克在正規工作時間之外所受的苦了，這也是為甚麼幹了四個多月秘書，她還沒有拿到屬於她的那份甜頭——因為不忍心。
而她口中的譁變……雖然大克很確定艦娘不敢那麼幹，但晚上趁自己睡覺跑來夜襲的膽子還是有的……與其說話不算話害她們鋌而走險，不如就把這個獎勵實施下去算了。
“……通知她們準備行禮……唉，估計都不需要通知她們就打包好了，出發之前叫一聲就行。”
……
“好耶！！度假！！啊不——護航！”
收到“護衛邀請”的第三學習小組內洋溢著快活的氣息。
只有經歷過打工人血淚史的雷普跟羅馬才知道，在別人都休息的時候，只有自己緊趕慢趕地忙生計是一種多麼難受的體驗了。
羅馬的舞蹈團裡，只有她一人是每晚從不缺席的，熊野跟加里波第都是一天一論調的，屬實是把自己當成了無情的跳舞機器，除了大克來的時候稍微動點真格，上點感情，平時就跟個提線人偶一般，為了下面艦娘塞壬觀眾們的歡呼，還有小費而跳躍——舞臺都快被她的腳尖給盤圓潤了。
雷普更是慘烈——一份學院街的零工的配給額度不足以換算成那麼多的里拉賠款，因此她每天夜校結束之後還要去白鷹的汽車餐廳給別人打可樂，已經把她看不起人的臭毛病治好了不少。
現在這姑娘已經能做到面無表情地給碼頭路過，對艦娘街稍微有點好奇，但又不敢靠的太近的工人和靈能新兵們打水端盤了……簡直是史詩級的進步。
作為唯二“對外”營業的、艦娘當服務員的餐廳，客流量之大，如果不是雷普這種鋼筋鐵骨、皮糙肉厚的娘們兒根本扛不下來，營業額的百分比她能吃到不少，才緩解了欠錢直不起腰桿子的尷尬。
在這個過程中，她充分地理解了勞動者的種種苦惱，也不再因為伺候一兩個“賤民”而感到不耐煩了。
相比那些討生活的人，在海上漂泊的人，她的這點小遺憾跟不甘心，簡直就是無病呻吟。
雖然生活比起之前要好得多，但因為戰場被壓縮到南極圈裡也沒過去幾個月，人類社會的整體經濟才剛剛恢復到戰爭初期的水平，工作包分配的代價就是有的人為了更好的生活不得不背井離鄉，這跟艦娘可以選擇鎮守本土或者去前線，以及充當巡邏隊五湖四海的跑比起來少了很多自由。
當然，即使暫時沒有選擇工作的權力，碼頭上的工人和軍人還是沒一個不在說克里姆林跟提爾比茨的好話。
得知了大克透過自己的影響力，甚至是配合各支部半強迫地讓人口強行流動起來以在戰爭時期餵飽大多數人之後，雷普就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太矯情了一點。
艦孃的自我反思不會像人類那麼容易對自我產生質疑，但在解決具體問題方面還是很迅速的——想通了之後，她才主動和羅馬進行了第一次，視情況而定，可能也是最後一次的合作。
……
“我想要出去看看其他地方的人的生存環境。”
“之前在義大利你沒觀察過嗎？”被主動約出來的羅馬很是不解。
“當時我的心情很不好，沒那個耐心也沒有興趣。”
雷普很是直白：“但現在我有了，也很好奇，我想知道我們在這半封閉的環境裡訓練，學習的東西能給外界帶去甚麼變化，或者我們只是在浪費精力浪費時間——那樣的話我必須跟騎在我頭上的男人好好說到說到。”
“……你具體打算怎麼做？”
“拿到月度模擬戰的小組第一。”
“但是我們的經驗不足以超過那些老兵油子。”
“出奇制勝，就像沒有人會相信我約你出來吃飯那樣——打她們個措手不及就好。”
“哦……小天鵝！再給我來兩盤炸魚薯條，記魯普賬上！”
“好嘞！！”
“喂！！你別給我得寸進尺啊！！！少花點錢！！”
……
結束了回憶的雷普開心地舞動著袖子一小會兒，隨後眼含熱淚地偷偷地扒拉開自己的錢包卡扣——裡面只剩下臨行前馬可波羅塞給她的500馬克了……去了工團，如果不是包吃住的話，她連在酒店住一週的經費都湊不出來。
而羅馬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她正在跟親妹妹偷偷地商量：“帝國，能不能借給我一點活動經費？”
“帝國會養姐姐的，但如果直接借錢給你，你會亂花。”
雖然帝國這孩子不怎麼聰明的樣子，但她對老姐以前的大手大腳……還是有一點認知的。
“我要請指揮官出去喝酒……我已經做好攻略了——華爾道夫附近最受歡迎的清吧。拜託了，帝國，為了給家族增添新成員……這些錢一定要借。”
“？但是指揮官不早就在我們的族譜上了嗎？”
帝國迷惑地歪了下頭。
一時間羅馬都不知道四妹是在裝可愛還是真的不懂。
“我的津貼不多，省著點用。”
雖然帝國表面上不太明白，但她還是解開了襯衫釦子，從艦裝空間中掏出了一沓盧布。
在外面還是得用現金，否則提子給所有艦娘開兩份工資的意義就不大了。
“讚美非凡的帝國。”
羅馬目光多有在四妹機庫上停留——之前沒怎麼在意，一直覺得帝國只需要可愛跟會放飛機偵查就好了，但她汽水相當有料，應該在大克的狩獵範圍中。
“我會想辦法把指揮官騙來跟你午睡的。”
“誒，把指揮官當抱枕嗎？好主意，要是能成，姐姐就不用還帝國錢了。”
除了兩隊冤家那讓人聽了就能發出槓鈴般笑聲的碎碎念，候機大廳中的其他船表現則常規得多。
“主題公園……有沒有機會呢。”
【走之前找不知火訂購的衣服到底能不能派上用場？】
“也可能一直開會，從早到晚見不到人影呢。”
【可愛的人類，真是會撩撥我們的期待啊。】
某種意義上說，埃姆登自己跟自己對話確實能被稱之為“常態”了，至少大家已經能把她兩個人格的談話內容“有機結合”起來。
“我希望能跟指揮官去雪道上滑雪呢——但是紐約附近有這樣的活動場合嗎？”
“沒問題的，紐約跟飛機的氣候不同，12月足夠寒冷，應該會開闢滑雪滑冰的場地。”
埃爾賓也沒有了一開始跟大家相處的怯懦感，主動回答了布呂歇爾的期盼。
“太棒了，這樣的話我的滑雪用具也能派上用場了——”
“我看過你那身——有一團尾巴，很可愛，但不會跟重櫻艦孃的裝扮衝突麼？”
女武神同志翹著腿，彷彿在開戰前會議一般幫大家出謀劃策。
“這就是那套衣服的精湛之處啦，嘻嘻，一般有著兔子擬態艦裝的重櫻艦娘可不會把自己的尾巴露出來哦？而且新澤西同志說過，指揮官很喜歡那種把‘資本世界造出的物化女性標籤親手撕碎’的感覺！”
“……呵，我懂了。”
布倫希爾德居然也跟著聽似冷笑地笑了一聲，她的這種情感表達，也是實屬難得。
“兔子，可愛，想抱。”
帝國也從後面摟了過來——雖然埃爾賓和布倫希爾德也不會拒絕她的抱抱，但只有布呂歇爾願意一直給帝國當抱枕，久而久之她們倆的感情發展成了小組裡最好的。
“是吧是吧！我也覺得是哦？帝國這次有沒有甚麼野心呢？還是說要搞一次撒丁的傳統藝能把指揮官抱進澡盆？”
布呂歇爾也調笑著掛在背上的同窗。
“羅馬會安排好的，帝國甚麼都不需要做，因為帝國很偉大，只要等著享受就好……大概。”
“如果不是自己爭取的，會少了很多樂趣。”布倫希爾德有不同的見解。
“我贊同帝國——倒是不介意有衣來張口飯來伸手的生活——雖然每年只能過那麼幾天，也值得我這兩個月的刻苦訓練了……哈。”
呂佐夫打了個哈欠，雖然她看上去一直很沒精神，但今天的情況更加特殊——昨天晚上她的室友塞德利茲，因為拿到了出行資格而超級興奮，不斷地確認行李跟後勤補給，分別熨了三次便服跟軍裝，還凌晨爬起來練習儀仗隊劍法，給她整失眠了：
“那邊那位就差跑到廁所裡去‘yes,yes’地打拳來慶祝了——怎麼說我們也是月度MVP小隊，雖然新兵超過老兵的成績，確實值得慶祝……”
呂佐夫把自己的鯊魚抱枕調了個個兒——彷彿在對著那空洞的眼睛質問：“港區到底有幾個女人還能活成自己本來的樣子，而不用去搶指揮官肩膀邊的位置？”
“長官來了——敬禮！！”
話題中心的塞德利茲突然歘地一立正，小組成員便馬上明白，要登機了，迅速地拉著自己的箱子站成一排。
男人的身邊只有尼米跟新奧爾良——聖路易斯和黎塞留已經提前去踩點了。
“大家精神都挺好——護送任務可以放鬆些，雖然軍中都有給出任務指標，但你們當個笑話看就行，都放鬆一點，你們是去玩，是去吃大餐的，不要搞得太緊張。”
“艦娘護航行動度假化”在大克這裡也早已經不是甚麼難以啟齒的事情，他決定放下夢境中的不能自己跟疲憊感，這次就任由創造了奇蹟的這群新兵玩個痛快好了。
稍微放開一點鉗制，讓她們更好地展現自我，也能加快她們去工團跟其他地區代表混臉熟的速度，當然，也要確保她們沒有因為兩個月的高壓訓練而壓抑得生出甚麼心理變態來。
……想法很美好，但架不住有正經超人塞德利茲擋在前面。
趕在姑娘們發出如釋重負的嘆息或歡呼之前，這傢伙噔地磕了下自己的靴子：
“怎麼可以——我們一定不辱使命！長官請放心把安全交給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