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彷彿一個永遠逃不開的詛咒一般,只要是跟薩丁艦娘搞出點甚麼事兒來,克里姆林就不得不往澡堂跑。
只是,這次維內託也誤判了局勢——她本以為可以把四妹安排到別處去,避開一些“黑暗的政治鬥爭”,但她一聽有澡洗,就屁顛屁顛地跑過來了,搞得羅馬都已經準備好入浴之時,倆笨蛋姐姐還在外面勸帝國不要摻和進來。
“帝國既然這麼偉大,稍微旁聽一下議政也沒關係吧?我是不會隨便發表意見的,在建造池裡難受死了——想要好好洗香香。”
“不,這次的澡堂議政可能跟你想得不太一樣……能不能晚些再進來……”
更衣室中大姐二姐苦口婆心的話語都能傳入大克耳朵裡——當然,羅馬也不例外。
“……你……”
“怎麼了?指揮官?這在義大利是很普遍的入浴方式——用毛巾包裹身體便是不夠坦蕩,自然無法讓對方看到誠意,有時候,議政者之間還會就各自的身材進行交流,甚至不乏喜好同性的執政以此為價碼互相要挾、達成一致。”
雖然知道羅馬說的恐怕都是真的——過去的羅馬人就是有這麼離譜糜爛,但當羅馬本人也變成其中一員並毫無廉恥心地跟自己一同入浴,大克便很難表示理解。
“維內託的‘泡澡會’是個不錯的想法。在坦誠相見之時,人們常會不自覺地卸下心防,將秘密全盤托出——”
金黑異色瞳的美人浸入水中,發出一聲“飽滿”的動靜:“當然,泡澡確實很舒服。”
“我以前一直以為義大利人的開放程度不及法國人,但現在我必須收回我的成見。”
大克也不知道是在嘲諷還是單純發表意見。
“我能感受到你炙熱的目光——指揮官也拜倒在羅馬的魅力下了麼?不用害羞,我明白的。”
然而事實是,大克現在根本不需要挪開視線來掩飾自己的尷尬了,他已經可以做到盯著戰艦的散熱孔看個沒完,末了還能在心底品鑑一下,拿去跟腓特烈大帝那樣的“豪傑”對比一下。
雖然羅馬有著稱得上是如同維納斯雕塑般標誌的古典健美身材,但論視覺衝擊力還是比不了光輝和腓特烈她們,這讓大克越發的理直氣壯、肆無忌憚。
打從進了澡堂子他就沒打算完整著出去,做指揮官就是要有這樣的自我犧牲精神。
“……相當宏偉,原來如此,斯拉夫的文明已經發展到如此不容小覷的程度了麼,真是偉大的造物。”
羅馬也對大克那堪比馬爾斯的身型多做評判,看得出來她非常滿意。
“如果指揮官對羅馬好奇的話,不妨靠近一點,我可以原諒你的一切失禮,而只限在這,我將會盡顯羅穆路斯的風範——再放鬆些。”
她還以為大克是那種有心沒膽的傢伙,按理說她都表現出如此不設防備的姿態了,克里姆林但凡有那麼點念想,都該主動示好才對。
然而大克是在等維內託進場,他答應的是維內託,可不是羅馬,哪怕是VV這樣好說話的艦娘,如果不經過她同意就把餐前湯隨便送出去,也是會招來災禍的。
“對我有所戒備麼?很好,我也不喜歡隨隨便便接近我的人,但要分場合——下次可就不一定有這麼好的機會了解我的內心和身體了,指揮官。”
羅馬略有些失望的樣子,開始催促大克靠近她,就在她不耐煩到以為大克是個吃草的笨蛋,準備迎過去把羅馬的威嚴拍在對方鼻頭上的時候,維內託終於帶著帝國進來了。
滿臉的無奈和崩潰則掛在了利托的臉上。
“……居然把她也帶進來了……維內託,你是想要教會她如何跟男人互相瞭解,還是純粹想要開一個家庭會議?”
“不行,羅馬,至少在帝國面前,還不可以。”
儘管也跟羅馬一樣毫無武裝地蹲進了熱水中,維內託彷彿是怕帝國瞭解到今天這場泡澡會的真相,還特意朝大克投去一個歉意的眼神。
然而這一眼直接讓大克雙目明亮起來。
如果多拖著帝國泡一會兒的話,他就可以完成“無傷單通澡堂地圖“的成就了。
維內託似乎也明白了大克那快意的眼神,當即眼淚汪汪地發動亮晶晶攻勢,在私頻裡懇求大克留下來,直到帝國泡累了再繼續——
哭?哭也算時間!
但是大克這無血無淚的傢伙哪能不知道維內託在流“鱷魚的眼淚”?他身為男人,可是連哭的權力都被剝奪了——因為水分不足!
不過帝國這傢伙居然如此受兩個姐姐愛護……話說羅馬之前該不會也是這麼被她們慣壞的吧?
“不,她天生就那樣。”
似乎注意到了大克飄忽的目光,利托也大刺刺地跳進水裡,一撈自己綠油油的頭髮,很是無奈道。
這句話在羅馬跟帝國耳中就聽著很沒頭沒尾、莫名其妙了:
“原本只是我們的家事……但指揮官已經是我們的家人了呢……這樣一看,澡堂裡還缺個正統繼承人……嘿嘿……”
“不能叫繼承人,要叫接班人哦?”
……有甚麼區別麼?
羅馬繼續滿頭問號地看著倆姐姐擱那對飈黑話。
但就算她聽不明白其中的深邃內容,也感受的到維內託跟利托對男人的不一般態度,那已經超越了喜歡的範疇,甚至比尊敬還要更上一檔,對於執政來說,這是十分不應該的感情。
另外,羅馬也在猶豫——她好大克的男色沒錯,但因為一己私慾把大克給弄傷弄殘就不好了,但如果只是柏拉圖式的戀愛,她又有點不甘心——實在不行,只讓大克碰觸她,她躺平享受就好了。
直到現在羅馬都沒意識到大克被敬畏的原因並不是他掌握著多麼大的權力——他的拳力也不是一般的大。
“既然帝國在這裡,我就直說吧,指揮官,我知道您讓她們加入新兵小組,配合學習,磨練性子的決心很強烈……但您也看到她們的情況了,必須再塞幾個人進小組,達到人數不那麼懸殊的平衡,以確保不爆發難以平息的衝突,這樣可以麼?”
“可以,你們有人選麼?”
壯漢尋思——你還要給你倆妹妹找陪讀?這也太官僚了吧?
但就帝國和羅馬錶現出的心智水平跟對現實的認知能力,大克也知道,她倆絕對能把帶隊的布倫希爾德氣個半死,尤其是羅馬,頂嘴一次基本上全隊就都知道她是個沒有自知之明的蠢貨了。
再加上同期學習小組中還有一個……除了嘴,全身上下都十分柔軟的傢伙……
帶幾個兜著點兒、人情世故都玩得轉的艦娘在身邊,應該才能和鐵血娘們兒打好關係。
“讓加里波第和龐培加入吧……她們雖然不是指揮官您親自造出來的孩子,但都比較懂事。”
利托建議道。
“再給阿爾弗雷多預留一個位置。”
維內託則補充了一下。
“她不是已經在宣傳處任職了嗎?”大克一挑眉。
他至今還記得那個把他接回小歐根的事情鬧得全港皆知的驅逐小姑娘,當初把她轟去宣傳部就是為了讓她發揮好奇天性的同時不至於引發資訊暴亂。
“但她可以選修新聞學——當個學生也合情合理,如果您想讓她未來還能勝任戰地記者的工作,就得教她一些星際驅逐艦必須會的知識。”
“好,我會發通知書給她的。”
“等下,姐姐,你們,就這樣把我和帝國送出去了?”
羅馬剛剛還聽得一臉懵逼,但現在她翻過悶兒來了。
甚麼留學,這不就是外交那一套麼?但她跟帝國作為大使的話,會不會太過給鐵血船面子了?
“我們代表的是撒丁的榮光,是最高貴的‘裡子’,怎麼可以輕易下場做些籠絡他人的事情?”
“你不喜歡外交工作?”
大克奇道。
他認為羅馬的臭屁會表現在方方面面,包括給別的使團上眼藥之類的。
但羅馬的回答比大克想象得還要牛逼plus——
“我只樂意寫宣戰書。”
好嘛,合著義大利人的“糟粕”全都被你給繼承了,怪不得無論利托還是維內託都一幅拿你沒辦法的樣子。
“不能稱其為外交工作,羅馬,如果你要融入艦隊國際,就必須先適應其中的規矩,這些規矩就算我們不強迫你去適應,總有一天你生存不下去後,也得被迫適應。”
維內託再次板起她老姐的威嚴來。
“今天你已經挑戰過指揮官原則兩次了,不會再有第三次了,如果你再鬧出甚麼不好收拾的爛攤子,我不僅不會幫你,還會把你關進禁閉室。”
“禁閉室?你認真的嗎?”
羅馬急了。
她還想在大克面前刷刷臉,證明自己多有力量,多受歡迎,結果老姐馬上拆了她的臺。
“在指揮官面前,沒有所謂的執政官或帝國正統繼承人,只有同志和敵人——雖然這已經超出了家庭會議的範疇,我還是再提醒你一下,羅馬,更尊重指揮官一些,而且,你不會想要知道在艦隊國際裡搞復辟會有甚麼後果的。”
“……”
羅馬被一頓數落後,終於嘗試用更加平等的眼神看向克里姆林——雖然還是帶著審視的意味。
從男女的角度上講,雙方都對對方有所反應,確實是平等的,但在面子上,大克從始至終都沒有做出任何暗示自己能夠把羅馬怎樣,倒是羅馬一直在標榜自身的獨特之處,企圖讓大克高看她一眼,這反而落了下乘。
姐姐對指揮官發自內心的尊重,以及對她的約束,則一下子決出了勝負。
“……我明白了。怪不得指揮官身上有著執政官一樣的氣場。你的軍團一定十分強大吧,強大到撒丁舉國都必須認真對待。”
“……哈。”
維內託發覺羅馬還是陷入了慣性思維之中——最開始,她下意識以為克里姆林是個毛子所以沒辦法征服羅馬,而後她以為毛子是帶來了“蠻族大軍”才逼得執政官們不得不以禮相待——但實際上他早就把羅馬裡裡外外的人都搞得服服帖帖……人格、智慧、魅力、到手腕,皆是指揮官的全面勝利。
“帝國是偉大的,羅馬也是偉大的,但我還是要說……放棄掉不切實際的,重建帝國的念頭吧,妹妹,封建跟資本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
這一泡就是三個小時。
幸虧帝國雖然對大克那諸神鵰塑一般的肌肉很感興趣,但因為沒有感情建設的過程,她還不似羅馬那般容易接受異性,只在維內託的要求下把大克當成了家人看待,而後才睡過去了。
但羅穆路斯之風的發揚光大者可沒有那麼多的顧慮。
電燈泡四妹被西北風拖出去之後,利托跟維內託都交換了一個眼神,接著彷彿兩條白毛巾一般纏住了克里姆林,恨不得把他夾在中間擰出水來,證明一下男人也是水做的這個論點。
“所以我該叫你甚麼?姐夫?還是同志?”
能讓羅馬服軟,可以說大克已經取得了階段性勝利——雖然他所做的也不過是泡在水裡任由這三個姐妹互相磨嘴皮子,然後仰躺著漂在水上,彷彿缺氧的沙丁魚。
“你認同共建一個全世界勞動者的政權的理念麼?羅馬?如果認同,那你就是我的同志。”
但就算是缺氧快要腐爛的沙丁魚,也會被盧鵬海鷗盯上,銜走……維內託跟利托兩個傢伙已經快要憋不住了。
“我只是在追尋更偉大的文明,然後成為它的奠基者,如果撒丁無法做到,那我也可以是新文明的執政,它必須足夠強大,足夠讓我生出驕傲自豪,並且延續我的名字——你能做到這一切嗎?”
羅馬依舊用她那難以調和的,審查般的態度質問大克。
“當然可以,但首先,我需要你對人民的忠誠,而不是你去征服人民,能做到嗎?”
“我會嘗試的,但這就是指揮官你有求於羅馬的地方了——那便獻上貢品來吧。”
“她的意思是說,只要走個形式給點好處就行了,指揮官,我來幫你們。”
“……啊?”
於是在懵逼中,大克被VV和利托一左一右地架著,往中門大開的羅馬那兒送。
“你們不是要先——”
“謙讓是美德。”
“只限姐妹之間。”
這倆姑娘無情地將大克穩定而緩慢地繼續推向羅馬。
“屬於羅馬的又一次勝利,指揮官,以後你會明白的。”
終於,羅馬掛回了自信的笑容:“——如果你真的不在意種族跟文化的隔閡,那就先試著來接受我——而我是艘博愛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