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裝規範的制定雖然遭到了一部分比較我行我素的艦孃的抵制,但總體來說,大家在知道克里姆林心裡的小九九後,還是選擇了心照不宣地順應他的要求。
畢竟大小算是一種“進步”嘛,他越是對艦娘產生佔有慾,想要把握艦娘,艦娘也就更能把握住他。
中午生成新的校規,下午就要貫徹執行,因此走常規通知、張貼告示的方式肯定是不行的,大克直接給風紀委開了個便車,讓她們在公頻跟所有人交代了一下接下來甚麼可以幹甚麼不可以幹。
規範化的艦娘學校並不需要像軍校一樣每天進行的拉練並減少對外資訊獲取,那樣太沒人情味了。
但談起學校,肯定就會想到考試——第一期的參謀部選拔考核已經過去,最終從屍山血海中殺出重圍的並不是被大克寄予厚望的尼米,而是胡騰,之後是西雅圖。
按照預計,胡騰特立獨行,有些冷漠的性格原本並不應該勝出,但胡騰在美利堅執行任務的時候所展現出的那種高效跟深埋於貓批臉之下的同情心,都加了很多分。
屬於是“鐵漢柔情”的異性版了。
西雅圖則是因為她本就很喜歡維繫同志情誼,很是刷了波臉,出任副參謀長。
尼米原本繼承了貝法的一部分衣缽後,很有競爭力,但在各方考官開了會之後,還是沒有繼續給尼米投票,讓她“屈居”第三。
這是因為二型精英艦隊正式加入艦隊國際並服役……讓大家意識到尼米其實不用非要成為參謀長,她本身就已經算是艦隊司令了,在當前的位置上依然可以完成大克希望她進行的培訓,只要她不長歪,以後有的是舞臺。
屬於是大家一起幫著克里姆林養尼米這個閨女。
大克很認可Z-23的工作水平,但他現在一點都不著急,因為隨著時間的前進,受過挫折的尼米只會更加堅強,越發接近自己為她準備的那幾個“未來”。
於是在大家一致的祝賀後,胡騰上任參謀長,正式進入了軍隊核心圈。
會議不是沒想過這位鐵血艦孃的加入會讓鐵血“大家庭”在艦隊內部話語權過重,但她確實適合那個位置,在馬上開打的壓力下,大家也就不敢搞甚麼“平衡策略”了,甚至貝法也對胡騰打出了那關鍵性的評分,希望她能給大家帶來更加公正、有活力的參謀部生態。
由於艦隊國際的參謀部並不只是負責輔佐大克這麼簡單,更像是德式的參謀部,擁有事實上對艦隊制度跟資源分配的部分決定能力,胡騰上任後的第一把火,便是把艦娘跟空天部隊合併,統一由外空間艦隊進行調配指揮,之後要求陸軍跟傳統海軍,以及海航、空軍合併,統一稱作氣圈部隊,並將這種重組方式向各支部推廣。
大家都覺得太快了——現在明明空天軍的建設還處於一個起步階段,用得著這麼著急麼?
然後胡騰冷著臉一句輕飄飄的“那你是打算讓陸海空繼續分軍費、科研專案資金?還是說你維持地面水面部隊的規模是準備打一場人類之間的內戰?”
這種擺明了給膽敢抗議的傢伙蓋上“其心可誅”的帽子的薄紗發言,澆滅了一些不願意經歷軍改陣痛的傢伙的氣焰。
而知道歷史上的日本被陸海之爭搞得苦不堪言的早田,舉雙手雙腳贊同軍部合併的建議,他這種利益相關者帶頭的架勢,讓其他部長們也不好意思繼續扯皮,只是在心底都在罵時間太緊了……
“機動步兵?”
“是的,機動步兵,訓練出來的外空間投送部隊雖然歸空天軍管,但我們還是要給一個額外的編制,儘量取代常規進攻型陸軍和海軍陸戰隊、空降部隊的作用,另外我很想知道您打算甚麼時候結束這場漫長的啞謎,讓那些有意併入聯合的國家分享他們的軍隊——”
胡騰甚至追到了大克的教師辦公室去——因為跟大學教授差不多,大克今天上完一節政治課後,得等到下午才有跨星區炮擊的課程,剛準備收拾收拾東西先回“墳頭”去看看,就被剛開完會的胡騰給釘死在了學校裡。
“已經在試行磨合了,外空間艦隊納入各種種族國籍的戰士,地面上的部隊徹底歸聯合委員會指揮只是時間問題。”
“但您要明白,長期控制某一區域的部隊會產生惰性,要讓他們流動起來,而且,大規模裁軍光靠各支部自覺是不可能完成的。”
很少有參謀長一上任就提議大規模裁軍跟合併的,胡騰也算是歷史頂流了,她給出的道理簡單又粗暴——那就是常規部隊已經幾乎沒有卵用了,除非人類除了維持區域穩定之外還打算繼續內耗……就跟她要求那些部長合併軍種所運用的指導思想一致。
胡騰倡導的合併……也是基於這一將地球視為……只需要憲兵跟警察等少量暴力機關維持政權穩定的一個主要活動區域的思想。
她希望將軍隊主要對外的性質發揚光大,讓其負責外空間作戰巡邏而不是對付自己人那點狗屁倒灶的破事兒,因此一二三等人要麼下放至警憲,要麼退役,剩下的全都用火箭逐一傳送至宇宙。
“這可是一大批人力資源……胡騰同志,會不會有點太激進了?”
“真沒想到我會有一天被您如此評價。”
胡騰也知道大克已經在成立聯合的道路上快要化身為惡鬼了,再給他加碼屬實不地道。
但沒辦法,這些東西總要有人做,至少參謀部提出的意見從某種立場上說,是跟大克有所區分的。
這就不得不提一嘴艦娘會議的立場變化了……參謀部的主要負責物件是大克,但它同時是有糾正作用,受艦娘會議監督的。
這個監督的權力,有時候就意味著偏向性。
自從艦娘進入各政治局,做出的政治舉動跟大克那比較正的路子稍有不同之後,所有人類支部都預設參謀部提出的意見時,優先轉達的不是克里姆林打算怎麼辦,而是艦娘會議那邊有甚麼意見。
他們也是頭一次將大克的意思跟艦孃的意思分開對待,要放在以前他們都預設大克是繫結艦孃的,肯定是大克裹挾艦娘做出選擇。
“放心吧,我會幫你分擔這部分改革的壓力,既然都來到這個位置上了,就必須做點甚麼不是麼。”
“謝謝……我猜西雅圖同志跟你的想法差不多?”大克端正了一下自己的坐姿。
這也是大克第一次發覺艦娘可以在除海軍外的軍隊建構方面,先於他提出改造方案,這是一個非常積極的訊號。
“呵,我們倒是沒有衝突的地方,她希望空天軍徵兵的時候優先考慮els化的人類跟艦娘……”
“嗯?為甚麼?”
“她認為els化的人類和艦娘可以集體上傳生物電的優勢比一般人更適合高烈度戰場,這樣他們即使陣亡了,依然可以保留意識,並將戰鬥得到的經驗儲存下來,是非常優秀的兵員。”
“……不死的戰士嗎?可能確實是那樣。”
大克倒是對els化的部隊同樣抱有接納態度。
但社會認不認可呢?這需要時間,不能忘記的是,els化的生物跟普通生物的區別在於他們無法繁衍,且他們幾乎是不老不死的。
有不少跟布黨合作並最後獻出家業的寡頭,要的就是化身為“晶體簇”的一個機會,比起財富,他們更在乎活著。
現在卓婭的工期已經排滿了,可以說她在水星那邊專屬於她的工作場合裡,已經無法擠出更多的時間給新的專案,只有攜帶著中樞意識的子體還能在地面到處晃。
母體正瘋狂地進行“光合作用”,生產供人類上傳意識的軀體,同時她也在對水星資源進行開發,將部分礦物轉化來擴大她的母體體積——
現在只是西雅圖一座城市的人口需要她填補,但地球上每分每秒都有人在死亡,所需的軀體長遠看將是個天文數字,她乾脆在太平洋和大西洋上都建起了訊號塔,用來回收人類死亡後亂竄的生物電,期待著有朝一日能將他們“復活”。
可能正是考慮過卓婭這種完全不計較自身得失的利民建塔行動,加上大克在南極主導的“多民族登陸儀式”將晶體化的人類也納入了勞動者的概念裡,西雅圖才會在白皮書中提出讓els加入軍隊的計劃。
畢竟……卓婭不喜歡戰爭,但els化的人類和艦娘是沒有這種小白花情結的。
考慮到啟用了晶體化軍人之後,人類將擁有一支如傳說中波斯不死軍一般的強大軍隊,大克決定推進西雅圖的這個計劃,讓其簡單試行一下,看看具體效果。
估計又得交點貨給卓婭——雖然這不是重點。
“還有甚麼事要跟我通氣的?”
“沒有了,暫時就這麼多,要是所有小打小鬧都跟你說清楚,恐怕我會被人嚼舌根吧。”
胡騰回頭瞥了一眼在門口釋放“殺意波動”的大鳳——她已經杵在那兒起碼二十分鐘了,沒有衝進來把胡騰給隔開,還是看在她沒有對大克動手動腳的份上,但即便如此她都已經到了忍耐的極限,隨時打算以航母的羸弱之軀近距離挑戰一下戰列艦。
“……辛苦了,如果白皮書上有甚麼需要我配合的,就直接走私頻,不用專門到辦公室來,我在這邊活動其實不太方便。”
大克也注意到了大鳳,因此說得十分委婉。
“不用擔心我專程跑過來會浪費時間……我也是這所學校的榮譽教師,偶爾會來講課的。”
“……啊?你也?教甚麼課?”
“流行樂跟吉他、架子鼓,怎麼,我看上去不像是那種有藝術細胞的艦娘?”
胡騰一挑眉。
“倒也不是。那就……過會兒見?”大克一個勁兒往大鳳的方向努嘴。
“……呵,你也到了會被自己慾望反噬的時候了,還是那句話,多為自己考慮一下總沒錯的。”
胡騰隨後抱怨了一句:“你沒有力排眾議把參謀長交給尼米是正確的選擇……參謀部需要接觸的事務有點雜,不利於維持她的純潔性。”
“謝謝你提醒——可以進來了,大鳳同志。”
大克盡可能不去在意大鳳跟胡騰身子交錯時那針鋒相對的可怖氣氛——這倆傢伙還猛地碰撞了一下,雖然size上胡騰輸了大鳳整一條街,但韌性高的離譜,大鳳波動了許久差點沒被戰艦創倒在地。
“你說你跟別人較勁也就算了——胡騰同志只是來彙報正工作的。”
見大鳳變了臉色,揉著自己的胸口一幅甩疼了的模樣,大克沒好氣地給她倒上了一杯咖啡:
“怎麼?剛展開工作半天就又有要緊事來跟我彙報?”
“指揮官~大鳳沒收了很多可能會被您認為是違禁品的道具哦?把攜帶進入學校的物品也稍微規定一下吧?”
“哦,我看看都有甚麼……?等下……”
於是大克一臉驚悚地看著大鳳把一條帶刺的項圈甩在了桌面上……從粗細判斷,這東西很明顯不是給艦娘用的。
“……這是從誰身上搜出來的?”
“恰巴耶夫哦?要讓她把這東西交出來可費了我一番心思呢……呵呵呵……她說這是給您準備的……”
大鳳的身上透著一股鐵腥味兒,笑容也稍稍扭曲了起來。
原來那娘們說的想養一隻寵物不是他媽尋常意味上的寵物嗎??
大克冷汗直流。
除了最顯眼的項圈,他還看到了注射器這類的危險物品:“這又是誰拿來的?話說你是怎麼逮住她們從艦裝空間裡取出工具的現行的?”
“當然是在她們埋伏指揮官的路上反埋伏咯~這個注射器吶……是吸血鬼的哦?她說她想要試試看‘鐵人’的鮮血是否美味——呵呵呵……大鳳當時差一點就想要看看她體內鮮血的顏色了~”
“……我的血也就是普通的血而已啊……約克公爵都嘗過了……唉,真是會給人添堵……都沒收,以後尖銳物品不許往學校裡帶,包括佩刀,放在保險櫃裡,哦對了,白龍同志那把刀子你別去管,反正她一般也不會離開家政教室的。”
大克頭疼地撐起下巴,開始思考自己要不要再拜託一位認真的艦娘來擴大風紀委的規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