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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709 昆卡昆卡!斯哈斯哈!

2023-04-15 作者:食草龍

死亡不過是生命在這個維度上的資訊熵結束了,消逝的是意識的投影,但物質長存。

  宇宙是一個不斷擴張的巨人,光在他伸展肌肉的節點上被扭曲,引力透鏡帶來數十億年之前的資訊,但人類低劣的觀測手段並不能貫徹它的古老。

  即使是在熵增的基本定律之中,人類的爭鬥,地球上正在發生的一切,包括人類和那些十級以上的奇點打得不可開交的種種“史詩”,放在這塊過分巨大的幕布之上,又好似一片塵埃和另一片塵埃的彙集,它們之間的聯絡只是因為一次碰撞,就這麼簡單。

  天帕嵐斯總是站在宏觀的角度去思考地面上發生的一切之於整個宇宙、多元宇宙的意義,也因此她對人類甚至是自己所率領的軍團不屑一顧——

  在半人馬座上隨便一處2400萬倍於太陽質量的恆星邊緣走一遭,強大的艦隊都會灰飛煙滅,被拉扯進引力場中分解成粒子,並於百億年後等待其塌縮成為黑洞,帶往未知的彼端。

  信仰、堅持,人類自以為強大的精神在不斷運動的世界中是如此渺小。

  被稱之為節制的仲裁者得以一窺宇宙殘酷的一角,但也足夠她對這龐大的體系充滿敬畏——她無法理解人類為何可以如此的愚昧,愚昧到讓自己的造物以同樣愚昧的方式誕生。

  塞壬雖然看得更遠,跳得更高,想得更多,但仍無法脫離名為“人”的桎梏,因為她們只是強化過的“人類”。

  從這一點上講,雖然很不爽,但天帕嵐斯無法反駁大克那套人類、艦娘塞壬同源的說辭,哪怕這種說辭在鷹派之中也很有影響力……

  她的意識必須優先使用人類肉眼已經捕捉過的光色來區分“波”,她的嗅覺雖然能夠分析出大氣中的具體化學物質,但還是要依賴“聞”這個動作,而不是用更高階,更具有想象力的手段去理解這一切……

  思維模式跟身體的缺陷讓她十分懊惱,但她在對待“退化”了的造物主的時候,依舊可以稱得上是“節制”——面對如此愚昧的父親母親們,她也要一把屎一把尿地為其盡孝,直到人類文明走入盡頭,連他們的“後代”也步入墳墓,最後,說不定她還會親自補上一曲嗩吶,扛著他們的棺材從地球這個大牢籠中出逃。

  她有一套自己的世界觀,因此很難跟其他仲裁者交心,她會刻意保持一種距離,不去跟她們產生太深的聯絡,讓自己的資訊熵時刻處於近乎孤立的狀態。

  而這種“孤立”的態度,才是主機選擇她成為對抗克里姆林的打手的主要原因,她不想融入那個群體中,並被人類經常自我感動的愚蠢思維所左右。

  哪怕她的搭檔是個十成十的戀愛腦——天帕嵐斯也認為自己能hold住。

  戀人,拉沃斯,光聽名字就知道她的腦袋很不正常,事實上她對克里姆林那詭異的態度也確實當得起主機給她的代號,但天帕嵐斯在悄悄研究她的種種愚蠢行為的過程中,又覺得這是一個比其他仲裁者更適合合作的同僚。

  她認為……這傢伙是少數值得她“屈尊”去產生聯絡的物件,要說具體原因的話,是因為她很安靜,不喜歡說話,也不會亂入通訊,還很少對她的計劃指手畫腳,比某個沒啥斤兩還老BB的“愚者”強多了。

  幹活多,屁話少,卷但不卷工資,似乎人類資本家喜歡的就是這種型別的打工仔。

  最重要的是,在證明塞壬要優於人類,已經不應該以啟迪退化的人類為主要任務這方面,她跟拉沃斯是一致的,並且她們都想要了克里姆林的命。

  除了她那扭曲的愛好,似乎也影響到了自己下屬這一點……戀人確實是完美的合作者,在節制窺探宇宙秘密的道路上,也能提供相當多的幫助。

  而現在,節制小姐就要為了自己拉攏拉沃斯當苦力的行為,付出一點微不足道的代價——

  “你們可以走了。”

  “但是,天帕嵐斯閣下,我們的海報……”被抓包的二型精英們掛著苦瓜臉,如同犯了錯的小孩似地,乾巴巴地盯著節制小姐收走的紙片子——

  “我不禁止你們進行娛樂,但去淺冰層炸魚都好過收集克里姆林的海報——這東西沒收了,你們每收買一份海報,就是資敵一分錢,如果所有人都預設克里姆林就是我們未來的‘分割槽節點’,仗就不用打了,都可以投降了。”

  天帕嵐斯目光十分冷漠危險:“但在那之前,我會先把你們的人格上傳渠道全都鎖死,不准許你們汙染主機,因為你們讓軍心動搖了——聽明白了嗎?一切私下收集敵佔區物品的行為都是違紀的。”

  “是。”

  “……”仲裁席上的拉沃斯則瞥了一眼下屬們跟天帕嵐斯手裡的海報,依舊默不吱聲。

  那些被抓的倒黴鬼手裡的東西應該是從她這邊流透過去的,由她的親衛隊轉交……這些二型的“年輕孩子”不過是出於好奇,還沒有正式成為克里姆林的“粉絲”,因此扭轉起來還很容易。

  看來天帕嵐斯有些介意“戀人親衛隊”去“感染”她的下屬,那就到此為止吧,再安利下去就不禮貌了。

  由於這倆仲裁者,一個沒裝顯示卡驅動,一個沒裝音效卡驅動,這倆人才一結合,讓整座仲裁庭的氣氛壓得犯事兒的精英型喘不過氣來,被天帕嵐斯驅離的時候,她們都是連滾帶爬的,彷彿下一秒就會被上司給切碎餵魚一般。

  “……呼,拉沃斯,我知道你深愛那個男人,但既然你的愛最終會害死他,現在瘋狂地將自己的愛告諸眾人,只會在克里姆林死去的時候讓更多的同胞不解——不如我來親自擊沉他,還能讓他的痛苦短暫些,你也可以得到解脫。”

  “……”不,即使是會害死他,那也是我的選擇——不需要你來插手。

  從拉沃斯那堅定但緩慢的搖頭動作中,天帕嵐斯讀出了這樣的情緒。

  “……算了,隨你喜好吧,但你跟你的衛隊一定要收收味兒,這已經不是本月第一起繳獲違規物資的案件了,我給主機的實時報告中將其稱為‘敵人的宣傳戰術’,但你也要控制一下自己扭曲的愛……如果讓戰士們知道你瘋狂地愛著我們的敵人,她們會產生各種不必要的疑慮……進而影響戰鬥力。”

  天帕嵐斯只能旁敲側擊。

  她討厭這種沒有效率的對話方式,但戀人的最終目標還是一如既往的堅定,這讓她在感到乳酸的同時,又有些滿意——至少可以肯定拉沃斯動手的時候不會猶豫,更不會留情。

  拉沃斯的愛對大克來說不是一件好事,甚至讓節制小姐對大克多有同情,因為這種愛像極了人類社會中某些一邊高喊著“大克我是你的粉絲啊!”,一邊毫不猶豫地在遊戲或現實中扣動扳機按下滑鼠,瘋狂虐殺自己喜愛的人的扭曲群體。

  除了主機對克里姆林的最後一層考驗,拉沃斯也有她個人的考驗在等著大克,但那對現在的大克來說幾乎是無解的,這也是為甚麼天帕嵐斯認為大克必死無疑。

  “……”我只是希望不要留下遺憾,越多的孩子愛著他,便越是證明我的愛是正確的,我沒有愛錯人。

  天知道節制小姐是怎麼從那彷彿時刻沉溺於悲情之中,飽含淚花的雙眼中讀出這麼老多東西——感覺都夠成書的了。

  “飛昇者帶來的變數我們並不清楚,還是不要太掉以輕心,任何戰術上的差錯都會使我們丟掉主動權,包括我們的自由——你也是為了能夠自由地‘愛著’他才加入這個考驗的……連為了愛而殺死他的決心都下了,總不希望因為些旁枝末節的失誤而導致計劃失敗吧?”

  “……”

  裸海蝶小姐點點頭。

  “好,這東西你收走吧,我的話肯定就銷燬了……能對著一張連氣味都沒有的照片發作,到底該說是點化得相當到位了,還是變得更加原始了呢……”

  天帕嵐斯把海報桶遞過去的時候還在抱怨。

  雖然思維比較宏觀,又十分自傲,但節制表達情緒的手段意外的很像是一般女生……

  而拉沃斯絲毫不在意她那難看的臉色,抽開海報桶,好好地展開印有大克大臉盤子的海報,端詳了片刻,如同最苛刻的藝術家般品鑑完畢後,才心滿意足地將其重新捲起來收回艦裝空間裡去。

  那架勢就好像吃了仨反物質電池一樣飽足,著實給天帕嵐斯整不會了。

  “你就不能等回泊位再看……好吧,我知道了,你又在躁動了,希望到時候你能把這種躁動化成戰鬥的力量。”

  “……”

  他在靠近這裡,我能感覺得到。

  戀人抬眼的瞬間,節制就獲悉了她的意思:

  “……是的,被衛星監控到了——根本沒有讓大部隊分流的意思……”

  她面無表情地翹起腳,眼瞼低垂,彷彿對此不感興趣:

  “但我覺得這只是一般的邊境武裝遊行,不用太過在意,他現在紙面力量比南極艦隊差得多,不可能發動突襲的,而且主機給他的準備時間很充沛,按照自然演算系統的預估,他會在靈能艦隊擴充至400,艦隊國際的艦娘超過千艘的時候再發動總攻……”

  “……”但以我對克里姆林的認識,他根本不需要那麼多的部隊——給他200艘靈能戰艦他敢打裡克利灣,有400艘他敢打羅斯海。

  “……目前來看,他雖然做了一次冒進的試探,但整體上還是在預測範圍內,拉沃斯,我們搭載的電腦並不足以透過‘直覺’去判斷克里姆林的行動,我的建議是,一切照舊,三型的組裝正以每日3個百分點的穩定效率增加,明年年初就可以恢復到10年前全球艦隊的水準了。”

  節制仍然十分自信——“我會叫‘和諧’跟‘平衡’去盯哨的。”

  “。”

  拉沃斯雖然對同僚的話不置可否,但她並不打算修正那種對飛昇者的認知錯誤。

  如果所有的條件都以克里姆林為唯一飛昇者去推斷,確實可以大致估算出他具備信心發起進攻的時間,但飛昇者對擬拉普拉斯妖的超頻影響就在於,一個飛昇者成功帶出了更多的飛昇者,他那個扯淡的“全民飛昇計劃”,似乎成了變數之一。

  主機慢慢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對實驗進度的影響,還在同步向這邊靈活調配資源,以制定更加“公平”的測試條件,但天帕嵐斯沒有重視飛昇者的“有絲分裂速度”……她的目光甚至不肯下放,用更平等的目光去審視跟自己同一維度的靈能強者們。

  但拉沃斯也沒有義務去訂正節制的傲慢……就當這是克里姆林取得勝機的一個小小的奇點吧。

  沉默著告別了節制,她回到了自己的泊位去——

  在月港居住區娛樂化之後,南極洲的仲裁庭也開發出了專供仲裁者休息的“泊位”,小小的房間裡濃縮了大量的摺疊式、可變式傢俱,但相比會享受的皇后,戀人跟節制的房間可以說簡譜得像是牢房。

  豔麗的裸海蝶抱著沒收部下的海報,側身躺倒在硬板床上——整座銀灰色調的房間裡,金屬是永恆不變的主題,但在那基礎上,又因為她的一點小布置而平添了幾分“粉紅色”。

  整個房間裡,從上到下,天花板跟床頭,甚至地板上,都貼著大克的照片,有他穿軍裝的,有他穿常服的,有憤怒嗜血的,有錯愕憨笑的,彷彿把他人生中的悲喜全都編入了這個狹窄的“火柴盒”裡。

  環抱著海報,以及根據大克等身大小,填充矽膠的抱枕,拉沃斯臉頰微紅,她那無法發出聲音的檀口微張,以口型模擬著氣流的進出,頭頂跟髮絲融為一體的半透明觸角也開始醞釀起危險的紫粉色光芒:“……”

  拉夫裡……年科。

  就快了,我馬上就來達成我們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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