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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2023-04-15 作者:食草龍

“能代——我們繼續吧!”

  “是,指揮官!”

  “還要我抱著嗎?”

  “……誒?不會麻煩指揮官嗎?”

  “當然沒有。”

  重新坐上馬車的大克似乎已經遺忘了一路追著他們跑到浮港來的前衛……這讓能代多少有些為那位同志感到悲哀……克里姆林的愛或許是不變的,但他的注意力還是被分走太多了。

  當然,她也在慶幸,指揮官在正事兒之餘,似乎沒有忘記跟她的約定。

  “駕!”

  已經從浮港往南邊鎮子裡走的坎寧安一行人有些微妙地看向通往艦娘村公路方向上那賓士的白色南瓜馬車,如同童話中躍出來一般的華麗,令已經進入戰備狀態的港區平添了一番不真實,害他們都揉了揉眼睛。

  靈能者加強過的感官讓他們都捕捉到了那一邊讓能代坐在自己大腿上,一邊駕車疾馳的克里姆林——

  “……原來那身並不只是重櫻的提督服啊。”

  雖然是被大克跟艦孃的“會玩兒”給震驚了一下,但戰士們自認都沒有橫抱艦孃的能耐,因此更多的是感到牛逼——因為相似的動作換了他們,下半輩子就要在輪椅上度過了。

  ……對外的說法是,艦娘小鎮正在舉辦慶典,因此不開放參觀,但很多人已經提前嗅到了風聲,或者說,潛意識裡他們認為只是一兩艘還好,但普通人跟集中的戰艦還是分開生活更輕鬆些,也減少了某些事故發生的風險——便沒有一個人打算往童話一般不真實的藝術品小鎮那邊行進,給大克添亂。

  再說了……艦娘有艦孃的療養院,城裡也有一般的海軍療養院……遊樂園裡有對海軍們來說速度剛剛好的旋轉太空梭——至少不是會把人腦漿子搖勻的艦娘加強版。

  “我好久沒帶著老婆一起騎馬了……”望著遠去的白馬和“青春”,坎寧安感嘆了一聲。

  “聽上去很像是貴族才會有的情調啊司令。”

  “可不敢亂說!!騎警取消之後倫敦的騎馬服務已經跌至10磅一個小時了,下次我請你們都行,我以前的成分不可以亂講,明白嗎?。”

  “……明白。”

  ……

  “他們……好像在議論我們的親暱行為呢,指揮官……”

  “無所謂,我已經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了。”

  大克腹誹一聲——這不都是被你們逼出來的麼。

  當然,像赤城那種可以旁若無人……還是忘了吧,有點恐怖。

  在夕陽下懷抱美人縱車狂飆似乎已經是情調的極致了……但大克終歸是大克,他的心似乎一直系在戰爭上……於能代馨香的發波中,他慢慢地走神了。

  對未諳兵事之人而言,戰爭無疑殊為浪漫——可常歷刀兵之人,又為何企盼戰爭?

  這自是要看打仗的目的是甚麼。戰者可受之利,歷史長河之中比比皆是。

  手中跟腿上沉甸甸的幸福感,只會讓大克再次在心中強調,自己的存在依舊基於物質——而非思考時那可能百年千年也不一定能找到答案的“存在聯絡”。

  雖然表面上,克里姆林已經在艦娘所構建的溫柔鄉中漸漸變得有些懈怠,但他仍記得,塞壬欠他一個答覆。

  一個百年之前的答覆,一個對他和那些犧牲者的答覆。

  這個答覆必須用戰爭去獲得……作為大一統的附屬產品,被掠奪至他手。

  為了不刺激到養孩子的企業,也為了不讓經常和他接觸的姑娘看出端疑,克里姆林在港區的活動一直編排得很滿……假象中的他,彷彿已經遺忘了,最初是打算用強有力的拳頭去“質問”主機的。

  今天跟坎寧安和路易吉達成一致,其實是有點繞開他們本國支部意見的意思,屬於“教唆”,甚至是越級指揮,但他不在乎——他沒有等的耐心了。

  用區域性戰爭能逼出鷹派的一部分底牌自然是好的,己方更有準備的仗打起來也能減少傷亡……更重要的是,他要看看南極方面的態度。

  他想知道,天帕嵐斯跟拉沃斯在塞壬啟智行動中的位置、身份、以及她們的態度。

  她們是不是“塞壬至上”主義者,又或只是討厭人類,想要毀滅原造物主?

  如果不能理解敵人的想法,則難以打敗敵人,很多時候戰場上若是雙方武器差距並不懸殊,決定勝負的並非單純的佈陣兵法,更多的是將領之間的相互揣度,以及情報部門之間的拉扯。

  還是那句話,軍隊必然有其服務的政治目的,從鷹派過後的種種應對方式去分析,便能一定程度上讀出兩個仲裁者的政治意圖。

  “你臉好燙啊,能代,是不是鍋爐燒太旺了?”

  很難想象大克腦內一邊在編排著怎麼才能詐出天帕嵐斯的真實想法,一邊還能跟能代正常交流。

  這已經不是一心二用的程度了,他是把哄艦孃的高效行為融入了DNA中,或者,作為一種趨利避害的本能在驅使嘴巴說出並不好聽的情話。

  “……像發燒一樣?那一定是被你緊緊抱住了的緣故吧。”

  能代的頭髮隨著將腦袋頂在大克腋下太久,已經鑽了好幾圈而稍顯凌亂,髮絲垂在她的嘴邊,不小心被抿了進去。

  大克低頭,儘管腦內還在雙執行緒,他還是把“足足”三成的注意力放在了愛人這邊。

  “之前一直這麼抱著我,會不會有點膩了?”

  看到大克那並沒有反光的眸子,能代揪住了大克肩膀上的一撮衣物:“如果你膩了的話,我稍微離開一會兒讓你靜一靜也沒關係哦?不用顧慮我的……”

  “……”

  少女那小心翼翼又透著滿足的嬌聲,令大克手腳僵硬了一下,三成注意力一下子擴充回了十成。

  能代的語調中,沒有哪怕一絲因大克注意力不完全集中在她身上……而產生的惱怒。

  她反過來試圖安慰大克,似乎是在猶豫,自己是不是做了甚麼讓男人討厭的事情才害他如此不上心。

  面對如此卑微的能代,大克突然產生了一種奇異的恐懼感,他從冷靜的思緒中跌出,大熱天的後背起了滿滿的雞皮疙瘩。

  他的恐懼,源於害怕自己的臂彎中的能代在受盡委屈後,突然消失。

  新婚的妻子對丈夫低聲下氣,這可不是甚麼幸福的開端——

  能代,在以自我犧牲的方式,成全大克那“舍小家,顧大家”的思維方式。

  他意識到自己已經跟能代產生了太過強烈的,付出再大代價都不無法斷開的聯絡,且這種聯絡十分之普遍,其他跟他有誓約之上關係的姑娘也在深化聯絡,讓大克被自己堆砌起來的,如山般沉重的“軟弱”給壓住了。

  這就是婚艦的力量,也可以說是有婚姻之實的艦孃的力量。

  一道又一道的鎖鏈將他綁在了艦娘構成的鐵處女中,一開始是為了突圍,後來是為了查明真相,但最終,在自以為利用艦娘感情的,自我厭惡過程中,他自己反而成了艦娘十字架上的犧牲品。

  能代問詢要不要她消失一段時間的時候,大克只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混蛋的人,沒有之一,隨之而來的慾望更是讓他喘不過氣來。

  我才不允許她隨意離開我……等等,我為甚麼會有這樣噁心的想法??

  能代——她的笑容是屬於我的,她的艦體,她的一切,包括那雙令人挪不開眼睛的素足……這些都是屬於我的。

  佔有她們,是天經地義,我不能允許任何除我之外的人擁有她們——

  產生這個念頭的同時,大克發覺他是在物化對方,這是一個老戰士絕對不能允許產生的惡劣思維,但他就是無法將那種邪惡的念頭吹散。

  “……請不要離開我。”

  誠實是他最後的救贖,他呼吸粗重了許多,把能代往自己胸口使勁塞了一把。

  在面對那股靈魂深處的恐懼時,大克頭一次服軟了。

  他不再找藉口自己是為了更多人的生存,不再說自己是為了安慰姑娘們才迫不得已——

  這是他的艦娘,他是她的指揮官。

  最初,因為感情來得太過容易,他忘卻了對失去的恐懼……直至今日才徹底明白,他其實根本承受不住失去艦孃的代價。

  ……艦娘對他的祝福,或者說,詛咒已經開始生效了,精心編制的大網,構築了足夠細膩的軟弱來讓他瞻前顧後,或許當網的密度重量更誇張些後,他便會遲鈍,放下潛在的仇恨,放棄追逐真相,只為了更容易,更可控,也看得見的未來而戰——那正是主機,還有餘燼們想要看到的。

  這能不能說是……艦娘和塞壬,將名為拉夫裡年科的兇獸馴服,並飼養了起來?

  貝法所推崇的辦法,已經成功了一多半了。

  ……大克最後的驕傲,尚未被完全粉碎,是否能讓克里姆林“無害化”,都要看主機的答案,夠不夠喚醒野獸的兇性。

  而能代,感受到了大克手掌遞送過來的熱力後,害羞地撇開那種重櫻娘們兒特有的自我奉獻精神後,抬眼看去,發現他的眼底似乎有股後怕水氣在醞釀,這般脆弱的大克罕見到令能代錯愕。

  少女也突地發覺,自己剛剛“合乎氣氛的推斷”似乎讓他產生了某種悲傷跟恐怖的聯想,他變得非常非常在乎自己的想法,不是那種上司對部下,長輩對小輩的呵護,而是她一直求而不得的“感情”。

  她有些擔憂,但更多是被過分強烈的喜悅盈滿了心胸,軟在大克身上,恨不得變成蛋包飯的蛋衣,光滑地將他整個人都蓋住:

  “嗯,我會一直待在你身邊……愛你哦。”

  ……

  再次接受了自己軟弱一面的大克彷彿突然步入了“中年”,哪怕他還沒奔三。

  跟長門那場鬧劇一般的誓約儀式不同,能代讓大克再次認識到自己應該在事業跟家庭之間取得一個平衡,因為如果連自己的家都不愛,那恐怕他也很難愛更多的人。

  他仔細反思了一下自己對待小艦娘——閨女們的種種態度,他突然發覺,他是先領悟了“父愛”,之後才有了“愛情”,順序上就錯了。

  很多人是在追尋愛情的過程中收穫親情,但他被慾望牽著鼻子走太久了,有點搞不清楚,如何去處理除了幾個“開國”老同志之外艦孃的愛慕,便天真的以為可以擱置——這實際上是一種傲慢。

  如此扭曲的情況……在正常人類社會中屬實是難找到共情,所以他也無從進行比對分析。

  “……指揮官,您的臉也像是在發燒一樣呢,在想甚麼?”

  能代一面給大克膝枕,一面輕輕地併攏雙腿將大克側頰和耳朵的肉給夾在腿縫之間,好像是在逗弄大克,又好像是給他做按摩。

  他們如約來到了斐濟的瓦婭沙灘——坐下便是柔軟的白沙,如同飄在雲上,望著夕陽,厚厚的珊瑚邊緣沿著瓦婭的海岸線延伸,瀉湖,以及在長長的沙灘和岩石岬角之間交替的海岸線都彷彿艦娘那情感豐富的眉眼。

  戰爭之前,許多情侶夢中最完美的蜜月灘頭,現在仍未對外開放,可以說在此刻,這裡的一切自然景觀都被大克和能代包圓了。

  包圓……多麼小布林喬亞的想法。

  壯漢一邊享受著能代的按摩,一面慢慢地將自己被夾住的耳朵拔出來,以仰躺的姿態看著少女:“在想生幾個。”

  “……誒!!”

  “不逗你了,我是在想,我是否有些太過自以為是了——既然每個艦娘都是獨立存在的意識主體,那麼我會為你們做出的選擇影響到我而感到困擾……是一件科學又合乎邏輯的事情。”

  “您又在上哲學課了……”能代伸手去掐大克的耳垂,但被壯漢拉住了:

  “直接說結論吧,我就是好色,佔有慾強,還是三分鐘熱度,這樣一個愚蠢的男人卻享有如此龐大的‘情人資源’讓我又是自得又是害怕,怕有一天會被打回原形,所以我找了各種理由來避免自己失去一切,成為全天下笑柄的可能——在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我已經用了很多爛藉口了,但實際上每個漂亮的艦娘我都想摸一摸,都想抱一抱……咕!”

  然後大克的嘴就被能代拿巴黎水的瓶子給堵上了:

  “好啦好啦,這些我們都知道啦!指揮官您濫情又好面子,喜歡維持軍隊上下級觀念又要講究大家人格上的平等,你就是這麼一個矛盾的人,但是我們就喜歡你,這樣總行了吧?”

  能代嗔怪一聲:“真是的,稍微任性一點也沒關係啊?”

  “……那就說點你不知道的。”

  把瓶子從嘴上扯下來,大克反手抓住了能代的腳踝抓癢了兩下,讓她的臉色一下子又燒熟了一般:“心思最黑暗的時候,我還想過回家彙報時,先不公佈你們的存在,由我一個人獨享這麼多的美人和愛——但老家都炸了,我反而不用擔心這些破事兒了,也不用擔心隱藏不住自己的骯髒慾望……唉,人吶,真是在不斷地重新整理下限,這方面我居然感覺還挺慶幸的,我真的應該給阿列克謝同志跪一個……各種愧疚感才是促使我找尋記憶的主要動力,回去報道已經變成次要的了。”

  大克呢喃了一陣:“明明一點都不‘鐵血’……到底甚麼時候開始,我潛意識就接受了自己是個‘鐵血’的人了呢?”

  “指揮官……不只是人,艦娘也會被自己突然生出的恐怖想法給嚇到,我就有想過,在指揮官您的壞手伸向我腿的時候,把它剁下來做成刺身——”能代把跪坐的腿放平,也向後張倒:

  “但今天約好了,您已經依我了,接下來就要我來包容您了——我會陪您的,如果您打算帶著我,去拿肅正為死去的同志們祭旗,我很樂意——相信那位齊柏林同志,也跟我有相似的想法。”

  她輕聲道:“雖然很多人害怕失去,但也有人擁有面對失去的勇氣。”

  當能代跟大克的肺腑之言都吐出,隱在棕櫚樹下的三道影子,也便緩緩地退走了。

  她們已經偷窺了老半天,最終結果,似乎還算令她們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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