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Game薩拉託加對克里姆林一刀流天賦已配置》
“嘉賓——入列!”
長門大婚的那一天,全港區的艦娘幾乎都來了。
不得不說,長門的人緣在幫助俾斯麥一起攢錢買龍的過程中也跟著積攢了不少,跟她罕少有交集的黎塞留也在當天出席並被奉為上賓。
比起一般大家認知中的婚禮,長門毫無疑問是打破了傳統,因為她覺得拜神的步驟對大克和她都沒甚麼意義了——但考慮到神前式跟教會式的婚禮比較氣派,她最後還是在神前式的基礎上進行了潤色,從鐵血街、她的工作地點,也是始發站,進行教會式後,再和大克一路巡禮向重櫻街的“神社”。
兩側參與注目的艦娘皆神情微妙,因為她們從未見過如此成熟、自信的長門……
小狐狸變成了大狐狸,並且因為毛色烏黑髮亮,彷彿在太陽之下的墨水般,白無垢都無法遮住她髮絲間的流光,總是不經意地隨著兜帽晃盪,將那強大又自信的美感遞送出來。
尋常日式婚禮中男方會在女方前面領路,但長門明顯把自己當成了“強勢方”,把站位也改良過了,她便走在大克的前方,手捧代表旗艦的菊花徽——自皇室被取締後,菊花便從天皇專用的印記改為整支第一戰隊的艦隊徽標了,也象徵著“權力歸於民”。
“那身打褂據說是塞壬送給總旗艦的……”
“哇,塞壬還會送禮的嗎!簡直顛覆了我的認知!我去看看那件衣服的做工!”
白雪無意爆料後,見青葉恨不得衝過去對大長門上下其手的模樣,趕忙死死地拉住了她,嬰兒肥的小臉都堆在她的後腰上——否則明天好朋友估計就被拉去浮港拆解了。
“你命八要了嗎??今天是甚麼日子?連塞壬都懂事怎麼你就不懂事呢??”
鬧騰的的現場中,還夾雜著幾聲啜泣——一看,正是港區四大除蟲劑——大鳳、隼鷹、赤城、羅恩。
前仨也就算了,但最後一個會發出啜泣一般的聲音……完全是因為她試圖跑過來“劫婚”,但被尼米和歐根一左一右給架住了……
這瘋女人平時也沒表現得愛克里姆林愛到要死要活,但似乎是求而不得太久了,積攢的情緒一下子就爆發出來,在嗚咽了片刻之後突然發出了彷彿受傷的幼獸一般的悲鳴,聽者傷心聞者落淚。
……眾所周知四大天王總是有五個——恰巴也在窩在人群之中,靜靜地注視著滿頭冷汗的大克,她面上是笑著的,可她的心在不在笑就不一定了。
明明身著黑無垢的克里姆林只覺得這套衣服悶得要死——還能在夏天出一頭冷汗,毫無疑問,是被姑娘們不善的目光注視導致的。
看起來長門的這段感情並沒有被大家認可跟祝福……大克緊跟著她,生怕掉隊了就被艦娘群中突然伸出來的“鬼手”給拖走,把他這一身黑給撕爛,然後抬進地獄去。
“我也想,我也想讓指揮官溫柔地對待我!不可原諒!”某位殺神眼睛都快溢位血絲來了,姣好的容貌在這一刻稍稍扭曲,儘管無法否認她依舊美麗,但這種美是殘破的,令人望而卻步的,飽含殺意,可那種殺意又不只是針對克里姆林或者長門——非常的複雜。
彷彿是後悔甚麼,又好像在惱怒沒有先下手為強,被婚禮刺激到的她,陷入了對自己“無能”的恨之中,她甚至看上去恨不得毀滅自己。
“你總算是開竅了,羅恩,早這麼說,早去找指揮官表白不就好了麼——但今天不太合適,你現在如此發飆鬧事只會讓人以為你是個苦主,或者甚麼無理取鬧的潑婦。”
歐根架著羅恩的同時跟著嘆氣——她也穿了一身多彩的和服,想著多喝點,給這對新人稍微製造點麻煩來活躍氣氛,但羅恩那可怖的模樣多少讓她打了些退堂鼓,如果這時候她也跟著搞事兒玩愉悅怪的那套,必被長門秋後算賬。
該懂事的時候一定得懂事……
好在興登堡級跟一艘宇宙驅逐艦肯定是能按得住羅恩的——至於赤城那邊……已經被天城無情鎮壓了,隼鷹則是被五航戰跟飛鷹按住,大鳳那邊被企業拉著大青花魚給嚇跑——於是現場突地只剩下羅恩這邊一人在啜泣。
……即使千百笑聲中僅有一人哭泣,那這哭聲也是足夠刺耳的,大克頻頻側目,心想事前已經排班安撫好了另外三大病嬌,唯獨忘了羅恩,真是失誤——
“……指揮官,汝看起來似乎有些緊張?”
走在前面的長門透過靈能網路傳達過來的聲音也是乙女級別往上的,更加成熟的聲線。
“我覺得我們還是太招搖了些,你完全可以讓你那些老部下歇個業放個假甚麼的,為啥非要邀請她們過來給她們上眼藥?”
“……因為吾不懼任何質疑與挑戰,邀請一航戰她們來,就是為了讓她們明晰——吾有足夠的武力跟信心保護汝,還有汝的幸福。”
稍稍回頭的長門瞳孔中透著幾分好笑,似乎在嗔怪大克,明明都跟了正確的人了,怎麼還束手束腳的:
“佔有慾再強,她們也得明白汝並非獨屬於她們的‘物品’,一直自以為是的話,只會招致吾的雷霆怒火……然吾非自私之人,是懂得分享的,她們亦不必如臨大敵。”
大長門“耳朵一歪,三觀開啟”的模樣讓大克心底充滿了吐槽的衝動。
但他又不是甚麼日系男主,長門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也就由著長門胡鬧了。
“……那還真是謝謝你啊。”
“吾等自應互相幫扶,言謝是為見外。”
俾斯麥在他們的身後,幫忙端著喝交杯酒用的盤子,再後面是扮演“禮師”的陸奧——
她們呆滯地向前走著,都被長門那搖擺的碩大主炮給驚到了——現在的長門倒是真有了“大七”的底氣,不至於再被當成小學生。
作為伴娘的能代則是不斷地將終於有了戰列“實質”的長門身材跟自己比,可無論從哪個角度哪個位置去對比,她都只能得到一股“輸了”的挫敗感。
“就算是最厲害的豐胸藥也不可能幾天就……那是連骨架都變大了吧?”
她嘟囔著,她身邊客串伴郎的克利夫蘭則一直訕笑著,心底不知道是在嘀咕些甚麼,但看錶情,她也沒有很開心。
“罷了,亦步亦趨地跟著艦娘走,也算是個新奇的體驗吧……能代同志她們怎麼掉隊了?”
大克感應到伴婚組的微妙情緒,微微回頭,在兩側艦娘幫忙揮灑著花瓣的街道上,她們身形似乎越發單薄——
不過大克回頭的動作還是激得她們立刻打起精神,笑容也重新掛得自然了一些,她們在看到大克那板正的側臉後才回想起來,她們沒必要跟長門攀比,只要克里姆林有相等的耐心陪她們也來這麼一出,她們也就獲得了等量的幸福。
從這方面講,大克似乎一直是公平的——甚至可以說很寵溺每一個艦娘,否則以平日裡他的強勢,絕對要搶在長門前面當領隊,然後舉行蘇式的集會婚禮。
她們沒能想到,大克對長門的種種讓步,只是因為沒跟長門解釋,導致他們之間誤解了好久——這倆根本就不是先上車後補票的……包括這場婚禮,都是長門一廂情願的。
長門現在的形象跟舉止不僅端莊得體,還頗有武家風範,特別是對那些非常熟悉長門“小隻”形態的重櫻親友們來說,如今形容傲岸的長門足以令她們感嘆時間之蹉跎。
可惜各位“家長”,幾艘大正時代就活蹦亂跳直到現在的老前輩們一個個的,都好像極道大佬似地手持摺扇拱衛著長門,讓她那股子大將的氣魄,異化成了黑道千金被傻老爹們送行的場面……
“這一天居然真的來了……嗚嗚嗚,小長門……你一定要幸福啊!”
傻老爹之一的三笠抹著眼淚,她這活化石都沒能成婚,倒是先把小輩送進了婚姻的殿堂,現在的她是欣慰心酸並存。
大正前輩們的紙扇在頭頂搖擺著,一路撲扇,將新人送往洗禮的地方。
“謝謝三笠前輩,俾斯麥卿——不久之後吾等說不定還能在相反的立場下見面呢,呵呵呵……”
長門臨上鳥居之前,在樹蔭之下,從俾斯麥端著的盤子上拿起酒碗,先敬了她跟三笠一杯。
雖說按照傳統,這不合禮數,但大家也就不講究那麼多了,在坡道下就開始豪飲起來,直把大克甩在旁邊風中凌亂——他似乎真的成了“女方”,被排除在拼酒的行列之外,只能看著幾個艦娘擱那互相祝福……把酒言歡。
“指揮官看上去很困擾?”後面拿著御幣的陸奧睜著萌萌的大眼睛問。
相比她那頗為“早熟”的姐姐,陸奧的外在年齡跟實際表現是相當“匹配”的,就像一部行走的“十萬個為甚麼”。
“你們一個兩個就別再問這種顯而易見的問題了成麼?讓我當‘大和撫子’就算了,喝酒還不帶我……”
大克鬱悶地走過去,試圖從長門背後搶走一盞酒碗加入敦敦敦的隊伍裡。
但他被長門不動聲色地“隔開”了……大號長門的肩膀雖然並沒有男士那麼寬,但她的胸懷很“充沛”,足以頂開大克:“……接受長輩跟損友‘不懷好意’的敬酒是吾該乾的事情,指揮官在入房之前請保持清醒,莫要讓任何人佔了便宜。”
……我他媽……
大克睜大了眼睛,彷彿聽到了一個一點不好笑還十分鄙視聽眾智商的笑話。
被佔便宜?不是應該反過來嗎?
剛還說自己不強欲也不獨佔,但長門在婚禮過程中還是很講求絕對的“乾淨”的,就像她裡面披著的潔白,跟大克一塵不染的“黑”那樣容不得雜質。
“……吾苦練酒量為的就是這一天。指揮官。”
長門咕嚕咕嚕地把一大碗清酒全乾進肚,還單手拂去櫻唇上的酒痕,靚麗光鮮的面上絲毫不見紅暈——她的身體經過在酒館每晚的鍛鍊,已經徹底適應了酒精,跟她長沒長大無關。
“……之前……原來是為了應付敬酒嗎?”大克恍然大悟……
“也不盡然,交杯酒共三杯,若是連指揮官敬吾的兩杯都喝不下的話,吾也沒有臉面成婚。這是底線。”
……還真是微妙的底線吶。
大克心想。
“修祓!”
以清水洗淨身心的步驟,實際上只需要大克跟長門將手浸入冰涼的池水中——在清澈無雜質的水面,大克跟長門可以清晰地看到彼此彎下身子時,水中倒映的面容,而後透過去,看到彼此乾淨細膩的手——長門的手指纖長而規整,修剪得完美無瑕疵,這樣一雙手不去彈鋼琴簡直是暴殄天物。
但大克總覺得這雙手,跟自己印象中那雙總是透過墊著腳,才能探向自己鼻尖的,圓圓的小手重疊了——
“祝詞奏上——!”
長門拉起大克的手——剛剛洗過的她纖指冰冰涼涼的,但很快,指腹上的熱量便潤開露珠,持續地發散著她的熱情。
“夫妻三獻!”
大克端起碗湊到長門的唇邊。
雖說是“交杯酒”,但實際上並不是胳膊勾在一起的模式,而是交換酒杯,由新郎喝第一杯,新娘喝第二杯,再由新郎喝第三杯——
於是整場婚禮最離譜的情形出現了……長門喝掉了大克遞來的第一杯,親自用這酒碗給他倒了酒,並用目光敦促大克對著她唇瓣浸潤過的位置喝下去。
“哇,姐姐現在都快跟指揮官一樣高大了!”
陸奧在旁邊雙眼冒光——兩艘船的身高在普通人看來雖都算的上是十分高大,但大克更高些,也得虧長門的狐耳給她加了一點虛高,否則在跪坐之時還是會讓她落入下風。
她稍稍前傾身子,欣賞著大克因為用力忍耐而僵硬的臉,滿意又帶著些捉弄意味地輕聲道:
“我知道的,為了我維持威儀的任性,指揮官這一路受了很多苦。不過現在我們也不需要用繁複的禮節跟言辭約束彼此了——在這裡,我不是‘吾’,你也不是‘汝’,而是‘我的你’。”
她雙手交疊在身前,以不似之前強氣的謙卑姿態深深地向大克叩首道:
“這或許是一整天最能讓你舒適的臺詞了——指揮官~小女子不才,還請多多關照……”
“請多多關照……這樣就好了吧?”
大克感覺自己就像是背後插了好幾杆旗一樣,隨時可能不堪負重地倒下。
原來正式婚禮是這麼累人的一件事。
好在長門這一句話的溫柔程度,總算是散去了她那股大將風範,轉而有女子的美感了。
“交換戒指的時候到了……兩位。”
“……謝謝……嚇!!”
然而最後一位負責提供戒指的重量級嘉賓——把大克嚇得差點從榻榻米上滾下去。
“企業同志,你怎麼??”
他望著似笑非笑的企業,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受到了猛烈的“拷打”。
給大克帶孩子的艦娘,會出現在大克跟別的艦孃的婚禮上,大抵沒有比這更質問人性的發展了吧?
如果不是心性還算堅韌,大克現在就要被企業那似笑非笑的目光給扎得頭埋到地裡面去。
“不要驚訝,指揮官,是我主動要求當禮官的。畢竟從今天開始,長門同志跟我就能算是一家人了。”
企業很滿意大克那整段垮掉的表情,能嚇唬大克的機會不多,她已經很滿足了。
至於這種開玩笑似的,惡作劇似的行為本身會對小企業造成甚麼影響——企業倒是持樂觀態度。
“來——茄子!!”跟進來的青葉毫不猶豫地在大克那驚悚表情凝固的瞬間按下了快門。
“老夥計的惡作劇計劃還真有奇效呢呵呵……啊,青葉同志,照片記得給我留一張,剛剛指揮官的表情實在太有趣了~”
“是啊,呵呵呵……很有紀念價值。”
長門也發自真心地笑了。
“希望這張照片能夠作為白鷹跟重櫻正式摒棄前嫌、併入聯合,攜手共進的見證……啊,先把戒指交換了吧,指揮官——你可要好好負起責任來——”
“……薩·拉·託·加!!!”
那一日,守在神社外的艦娘們,都聽到了大克那宛若被釋迦摩尼打入永獄時,波旬那般的淒厲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