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指揮官——我這就聯絡廚房讓她們送頓午餐進來。”
“不必了,新奧爾良同志,我們中午出去吃。”
忙完一上午,大克伸了個懶腰,讓自己的肌肉線條好好地舒展了一下,莫名其妙地給了雞腿堡一股豹子般矯健的觀感。
“其實今早我就已經讓負責司令部食堂的艦娘全都回港區了——一共就四五號人還另起爐灶,多少有點浪費後廚的心意。”
“但是……港區食堂還沒有正式執行……”
“不用跑去食堂,我們就在街上轉轉,找到哪家店隨便進去吃一口吧。”
“……店?我明白了。”
新奧爾良想起了早上上班前,在不列顛街區看到的那被純白花朵所包裹的蛋糕店,馬上明白了大克是想去視察……
不過,兩個人一起去,不約衛兵麼?這豈不是說,能算是約會了?
比起那些很容易被調動情緒的戀愛腦艦娘,新奧爾良只是淡淡地笑著接受了大克的“邀請”,她自然明白,大克的思路與其說是與自己“貌美如花”的秘書一起去約會,不如說只是“見者有份”罷了,拉上自己完全是順帶的。
只要你不抱有過多的期待,就不會失望——某位艦娘衛兵的思路,反而在新奧爾良身上得到了貫徹。
“鐵血跟不列顛的同志們都有在試營業——但其他街區還沒有完全融合到這個港區的執行裡來,她們需要時間適應,我的建議是先看看俾斯麥同志忙得怎麼樣了。”
她不想大克累了半天還跑太遠,便建議在山腰上走一圈。
“好,那我們就先去鐵血同志們的店面看一看……喔,前衛她們已經下班了?終於有好好按時間表工作了啊。”
之前為了把傳達室的姑娘們在十二點之後“趕走”,他也是花了一番功夫的,好頓勸,甚至言明自己會最後一個走,如果她們敢加班,他就跟著一起加班,看誰先熬死誰。
而知道了工作時間大克連多看她們一眼的功夫都欠奉、事不可為之後,才有了前衛跟的裡雅斯特率先跑路的情景發生——她們倒不是翫忽職守,是不希望跟大克互相給壓力。
“說到俾斯麥的店——指揮官,要看一下她們的報價單嗎?後續港區的稅收也能讓我們回收一些經費。”
“……想不到新奧爾良同志你也是提派的……”大克有些意外地看了雞腿堡一眼。
“呵呵~我當然是提派的,哪怕支援提爾比茨同志的改革會讓我買到的東西更貴一些,我也不介意,回收回來的,是大家都能用到正經地方的資金,專門的奢侈稅肯定是要確定一下的。”
後者回以自信的面貌——之所以自信,便是因為連聖路易斯那位花錢很是大手大腳的港區老司姬都支援提子,奢飾品稅的納稅大頭都發話了,她當然有理由跟底氣繼續支援提子。
“老實講,我認為提子同志的想法沒錯,但是,透過限制大家追求更好的物質生活來減少物資消耗,並不是需要潛心研究的內容,我們得分清主次,應該多想點辦法把奢侈品變得不那麼奢侈,讓所有工人同志都能用得起——這才是主要目標。”
“您說的對。”
雖然大克類似的話已經跟很多艦娘都說過了,但新奧爾良畢竟是第一次聽,她眼瞼下微微有光芒,將單據遞了過去。
“……還好,都是正常的定價……但是為甚麼如此接近我們之前討論的《物價管控方法》……哦,該不會是提子同志跟俾斯麥同志透過氣了吧?”
大克笑道:“她確實沒有用自己的職務方便自家人過,從定價上稍微指導一下俾斯麥,倒也情有可原……反正她的目標是純粹的。”
“聽起來指揮官您知道俾斯麥突然如此堅定地要搞些艦娘第三產業的緣由?”
新奧爾良好奇地撈起耳邊鎳灰的頭髮,將其細細地別於耳後。
“在和平時期我們需要一些專門的方式方法來幫艦娘發洩、排解無聊的情緒……雖然這麼說有點不好,但很多艦娘哪怕口中說著希望世界更加和平,她們的本能仍是戀戰的,總想著重回戰場,一旦有天真的沒仗可打,她們的壓力就會從戰爭轉移到日常生活中去。”
大克嘆息了一聲,又把單據遞回去:“俾斯麥她們就當是幫了我一個忙,試驗一下能不能讓艦娘在休戰期以更加平民化的生活方式排解壓力……我知道你想提個例項——提子跟聖路易斯等同志已經世俗化,並人類化了,可她們依舊是個例……我的長期目標,是想要讓羅恩那樣被折磨壞掉的艦娘也能回歸正常社會……”
“讓羅恩同志……嗯,那確實有些難度呢。”
新奧爾良馬上感受到了任務的艱鉅,正因為她曾經跟羅恩短暫交手過,對對方的瘋批程度多有了解。
“簡單說,前幾天我就已經有委託俾斯麥幫忙了——作為回報,她需要的一些難弄到手的資料我會幫忙……你還記得今天審批的港口物資清單麼?就是要給她送去的。”
“哦?但,那些小動物……”
雞腿堡罕見地猶豫了一下。
“是不是感覺很難和她們的形象搭配起來?哈哈哈——等你跟她們處慣了就會明白的……她們大多是會在平日過得很少女的,喜歡小動物甚麼的,別說她們,我也是一樣的。”
大克隨後又嘀咕了一聲:“只是有時候太過少女了也會讓我難做……”
在新奧爾良心生疑惑之前,他加快了腳步,往鐵血街快步走去——
雖然是兩艘船,但在豔陽下面多照一會兒,甲板也會變得滾燙……
……
“為甚麼不上前?指揮官?”
“人有點太多了。”
大克剛剛的某種擔憂還是化為了現實。
“失策,我本以為訊息的傳播速度會比較慢的……但這次俾斯麥她們好像下了血本做廣告,第一天就爆滿——”
甚至有艦娘在門口排隊,大克看到正在松領口擦汗的標槍把眼睛挪過來的瞬間馬上低下頭,跟新奧爾良一起隱沒在灌木裡。
新奧爾良在大克的背後對早就鎖定了男人的標槍露出一個無奈但又若有所指的笑容,豎起手指貼在頰邊做了個俏皮的手勢。
別戳穿他啦~
標槍眨眨眼,雖然不知道為甚麼大克擱那掩耳盜鈴,但她還是抱著自己的長槍裝出一副被熱得快要悶過去的模樣,只是拉著水手服領子的雙手抖風的力道、頻率更大了些。
……強制點亮距離並不是只有大克能利用——已經完成了換裝工程的部分艦艇也是有相同的能力的。
直到俾斯麥從店內探頭出來跟標槍喊了一句——
“久等了!標槍同志,克里姆林同志,新奧爾良同志——快請進,3號桌3位……喀琅施塔得,歡迎再來!”
別說標槍沒被俾斯麥這麼溫柔地對待過了,連大克都沒有被俾斯麥如此柔和地招呼過——這倆齊齊愣神,甚至標槍還有些暈乎乎飄飄然的。
“我就不用了——”
腦袋上頂著幾片葉子的大克當即從灌木叢中冒出來,連連對俾斯麥擺手:“你都靠自己的經營把店面做起來了,我現在進去只會給你攪局……等啥時候人少我會專門來喝一杯——”
“好,那就期待您的下次光臨——3號桌1位!”
俾斯麥雖然跟大克還沒有那麼的默契,但她突地感受到身後那或好奇或銳利起來的目光,便迅速地把標槍請了進去,合上門,美名其曰防止冷氣跑掉。
而大克也跟著新奧爾良彷彿做賊一般地從山道上出溜了下去。
“噗,沒必要那樣避著大家的——”雞腿堡覺得這個神叨叨狀態下的大剋意外的可愛,果然距離一旦拉近了,之前的所有刻板印象都會煙消雲散,她十分慶幸大克展示給她看的是最為真實的一面,並且有切實地感受到自己來幫大克處理工作後他心態上的越發放鬆,這讓她充滿了成就感,並且隱隱地想要更進一步。
“如果我大搖大擺進去吃飯,她們就都不會好好享受難得的放鬆時光了。新奧爾良同志你剛來,還是不太懂這裡面水的深淺。”
大克確定過沒有追兵埋了單跑來跟蹤他之後,鬆了口氣,便把目光投向不列顛風情街上那間小小的蛋糕店。
相比俾斯麥的店……這間就冷清得多,甚至從窗戶探進去也只能看到正在打理冷櫃的黛朵跟天狼星,原皇家的招牌廚師都不在附近活動的。
要問為甚麼大克會知道——因為好多前女僕隊的成員,靈能訊號都在幼兒園附近活躍著。
剛剛開店就被俾斯麥殺了個稀里嘩啦的……想來蛋糕店的倡導者伊麗莎白同志肯定在某個不知名的地方偷偷地咬手絹流淚吧,但沒辦法,誰讓她沒有俾斯麥的魄力,以陣營領袖之身,親自跑出來營業照顧顧客呢?在這種身份地位完全不好使的地方,她最後的那點小驕傲完全做不得數,活該被擠兌。
然而大克算漏了一層,伊麗莎白不是拉不下臉,她只是單純懶而已……開業典禮結束以後就催著厭戰回去睡回籠覺去了——前兩天的峰會差點沒把她給累死,腦細胞都快燃盡了。
讓他又有些躊躇的是,比起俾斯麥那深色調、圍欄跟現代酒吧風格的餐廳,不列顛艦娘把店面裝飾得更像是花店,那種馨香十足的氛圍一看就不適合糙漢子進去猛造。
“雖說作為正餐蛋糕不是個好選擇,但我們好像沒甚麼選擇了呢……呵呵呵~指揮官來決定吧?如果您覺得還是不合適,容易招蜂引蝶的話,我也不排斥罐頭跟MRE哦?”
“不,我無所謂,但同志你不能將就,當是犒勞你幫了我這麼多忙,跟著我跑了一個午休,也得稍微意思一下。”
大克搖搖頭,堅定信念,硬著頭皮率先推開非常華麗的白漆門。
“歡迎光——指揮官!!!”
原本只是強迫自己用不那麼怯懦的聲線去招呼顧客的黛朵,聲音當即拔高了三度。
“快請進——您居然沒有被俾斯麥截胡嗎?啊,天吶,我在說甚麼……十分抱歉,我沒想到您會選我們,也沒想到您會在這個時間上門——”
“放輕鬆點……你聲音再高會把咖啡廳那邊的同志全引過來的……”
大克被嚇得連連做禁聲狀。
“是,是,要來些甜品嗎?本店主打甜品下午茶,更有不列顛伊麗莎白同志的手作蛋糕……”
黛朵儘可能讓自己表現得端莊一些——她這是大克戒斷反應,原本要跟大克排過班後,她已經很久沒有恢復那種自卑的狀態了,但哪怕被改變了許多,唯獨跟克里姆林相處的時候還帶有一絲往日的怯懦,她將其認定為一種“懼夫”的,好女人表現,並認為這是她的一種“性格優勢”,無論大克怎麼跟她說不需要,她都還是堅持著,甚至以自我拆解來威脅大克,搞得大克很被動。
克里姆林說不上來她到底是裝得還是依然沒調整好……但黛朵不需要大克太聰明、想太多,排班的時候一如既往地以自卑女孩的形象粘著他。
“招牌推薦是甚麼,給我來一份……新奧爾良同志?”
“我想試試拿破崙呢……呵呵呵……不列顛同志們的改良版跟鳶尾原味的究竟哪個更勝一籌呢~?”
新奧爾良倒不是有心引戰,她單純是好奇,開了蛋糕店的不列顛艦娘之後如果被法國人砸場子,有沒有實力扛住惡性競爭。
“肯,肯定不會讓您失望的,但要是拿去跟敦刻爾克比手藝的話……我,我應該,也是不輸於她的,大概——”
處於自信跟自卑疊加態的黛朵讓大克頭上刷刷冒黑線。
“招牌檸檬撻跟拿破崙,請稍等,我去拿裝飾薄荷葉,必須用新鮮的……呀——!!天狼星你為甚麼要往蛋糕裡面加那麼多糖漿呀!!!”
後廚傳來的尖叫讓大克隨之產生了一絲明悟。
原來店裡沒人不只是因為宣傳手段跟服務不夠高階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