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克沒想到JB兔是一位好勝心如此強大的同志——他自我反思了一下,隨後意識到無論姑娘們平日裡表現再怎麼嬌憨,都還是戰艦的化身,偶爾在“無所謂”的方面有點鬥爭心是很正常的。
他結合衣阿華級戰艦核心在記憶中的表現,稍微給花園提點了一下,接著從後端調出了一些具體實操過的,以衣阿華為第一視角的戰鬥錄影丟給了花園,讓她看看另一個世界的美利堅超人是怎麼戰鬥的。
花園人都麻了,白鷹艦隊裡,無論是她還是口徑更大的佐治亞,都做不到在26公里以外精準以十字形散佈命中敵艦船頭,更不用說大和還有一架偵察機,讓他的理論有效射程擴大到了30公里以上。
但面對這樣離譜的對手,克里姆林戰鬥錄影中同隊的衣阿華還是找到了機會——當他遠離大和的時候,在20公里外使用高爆彈來進行騷擾,而進入到20公里內後,便積極尋找用超重穿甲彈攻擊大和上裝跟上層建築的機會。
有時候由於距離太遠,炮彈命中大和前端甲板後,超重彈幾乎是以垂直的姿態砸進去的,新澤西眼看著大和的一二號炮塔左側冒出大量的火光,毫無疑問那是副炮組彈藥庫被命中所引發的連鎖反應,登時瞪大了眼睛。
除了這種遠距離的“幸運炮擊”,她還見證了一場更加慘烈的接舷戰……
毫無疑問,以新澤西的炮彈質量,也能夠催破這類“靈能戰艦”的防護,但有個相當關鍵的問題在於……她遠距離發現不了大和……因為光學迷彩的存在,等雙方接觸的時候,已經在14公里之內了,這個距離上,她失去了投石機彈道的獨特優勢,很難幹穿大和的裝甲。
看過一些戰役記錄後,她開始回憶克里姆林的提點:
“大和的二號炮塔下方梯形區有致命的防護缺陷,無法完整保護到他的炮塔彈藥庫,當擁有海況跟複雜島嶼作為掩體的時候,你可以試著看拉近距離和他接舷戰,透過優勢機動騙他的炮塔保持前置姿態並左右橫移,嘗試用主裝和更硬的甲板區間去接他的主炮——哪怕他鎖定你之後,你的舵效會鏽死了一樣僵硬——但別忘了,你是高速戰列艦,還有,活用你的光學迷彩,不要一股腦衝過去讓他錘爆你的腦袋。”
……
一眾原本只是有點興趣的艦娘在明石的“小賣部”點了些爆米花大嚼特嚼,圍著被新澤西開放了公共訊號,投屏好像播放海戰電影一樣的淺層睡眠裝置瘋狂驚歎。
但這一打就是三個小時——為了不讓自己現實中的時間過得太快,新澤西將淺層睡眠裝置開到了第三層,很少有艦娘能駕馭得住超過一小時的三層夢境的時間拉伸,但她硬是靠自己的毅力,在各種各樣的,開闊的預設海圖中跟大和不斷交火,就是不利用島嶼接近對方,公海之上直接開幹。
然後被完敗……
等她再次摘下頭套的時候,雙眼已經佈滿了血絲,呼吸粗重,彷彿下個瞬間人就要噶掉了一樣。
好在善解人意的新奧爾良早就把女灶神叫了過來,在旁邊候著以防止她演練太久發生甚麼不測,等她喘著粗氣爬起來,便馬上幫她進行了艦體檢查,隨後發現她雖然艦體各項指標都挺正常的,但人體部分的血壓大壓一度高達400……心率更是危險閾值的兩倍,換成普通人類這會兒估計已經兩眼噴血——可以挖個坑給她埋了。
外部“電影”因為物質世界的時間流速跟夢境時間流速不同步的關係,那三個小時的史詩電影其實已經濃縮了新澤西一週多的作戰記錄,到飯點兒之前,她共計沉沒了近千次,平均下來每天要死80次。
此刻雖然她仍是無一勝績,但整個人的氣勢已經完全不同,彷彿剛從屍山血海中奮力爬出來的一樣,只是隨便瞥一眼都能讓標槍寒毛倒立,小腿打顫:
“她看起來超生氣的……嗚嗚嗚……”
畢竟是踩著自己的屍體、在沉船亂葬崗上翩翩起舞過,新澤西此刻已經是怨氣爆棚了,現在就算真有死神來索她的命,估計都會被她拽著黑袍暴打一頓。
“你還好嗎?新澤西?”
新奧爾良擔憂地幫著女灶神給新澤西打葡萄糖,隨時準備推個小車給她送進ICU去。
畢竟比起直接送去教堂後面或者送去拆解廠,還是先考慮一下醫院或者維修站更合適點……
“……明明差一點就能贏了,只差一點!waaagh!”
看到這般手舞足蹈差點把輸液用的吊瓶都給甩飛的,無比狂暴的新澤西,雞腿堡跟女灶神都差點沒能按住她,還是黎塞留也搭了把手才把她弄回了擔架上。
“這,這是中了甚麼靈能病毒嗎?還是說被精神汙染了??”
女灶神也是第一次見這種情況出現——她擅長解決艦體的殘缺問題,但戰後精神創傷方面的治療還是更需要艦娘自己去戰勝,她只能起到一個輔助作用。
“我們要不要聯絡一下指揮官喵?他經常使用淺層睡眠裝置——應該知道可能出現的副作用喵?”
明石顫巍巍地看著發出諸如“憑甚麼我提前開炮會被強行偵測到啊!!”“風暴持續時間為啥只有十分鐘啊!!”“為啥老孃的火控雷達還不如SOB日本人的光學瞄具好用啊!”之類莫名其妙咆哮的花園,小心地提議道。
“……之前都沒有任何的副作用才對吧……”
“那可不好說,畢竟船跟船的體質不能一概而論。”
……
大克接到明石電話的第一反應,便是換算了一下新澤西在意識世界血戰的時間,隨後十分淡定地在公頻裡解釋道:“這很正常——按照現實時間換算,她相當於進行了千場血戰……我還以為她輸個幾十場就該來找我討論、更換戰術了,但居然硬頂了3個小時……這等毅力令我都自嘆弗如。”
或者說,這是鑽牛角尖,死急眼了已經,非要靠自己當下的實力去搞定大和。
大克心想,這就是思維的侷限性了——就算是讓他去操縱新澤西號作戰,也不一定能穩贏大和的AI,畢竟人家一炮遮百醜嘛,406毫米炮就算有了戰艦核心的靈能加成,它也只是406而已……
穩贏自然不至於,但有個辦法可以幫新澤西稍微恢復一點自信心——
他想了想,乾脆跟“退一步越想越氣”、“血壓攀登新高峰”的花園進行了私聊。
“……從戰術上如果解決不了敵人,我們大可以進行裝置升級,提高基礎戰鬥力。”
“指揮官!我一定要用衣阿華級的艦體幹碎那個SOB!否則我今天晚上要睡不好了!!不,是會好幾天都睡不著!!”
在夢裡一週多沒閤眼的新澤西現在大腦依舊活躍,但也不過是那股子不甘心在支撐著她,讓她不能倒下。
好嘛,這是完全槓上了。
大克有些為難,他檢視過新澤西的經驗存量,完全能升級至蒙大拿級,雖然蒙大拿的火力很難說比大和猛多少,但抗揍方面絕對是槓槓的——專業級重量選手,起碼CC的時候不至於被搞死。
首先新澤西在戰鬥中要比大和戰艦核心少5個維修小組跟配套損管,其次她沒有山本五十六那個老壞逼當艦長,少了很多優勢技能的她根本不是按照分級比大和低一檔那麼簡單了,她的實際戰鬥力可能都夠不上北卡戰艦核心的那個水平。
……該怎麼辦?讓她知難而退基本不可能了,就此收手的話她很有可能會落下心理陰影。
雖然大克不認為自己能有山本七乘八那麼經驗老道,但他組織了這麼多場大型戰役——現在也應該能應付的來過時的戰術了。
於是他準備介入這場模擬戰,幫新澤西拿下大和的項上人頭。
原本只是“出來購物”這麼簡單的事情,最終還是在機緣巧合下發展成了驚動艦娘會議的大型“活動。”
“聽說了嗎?指揮官要親自指揮新澤西去跟大和掐架誒!”
“?那打個柰子?他海權時代不就已經能單挑勝過大和了嗎?帶個新澤西那不是相當於幼兒培訓?”
“不是啦!他不親自動手,是指揮新澤西去戰鬥啦!AI那邊的戰艦指揮則是山本哦!那個有名的大將!”
“哦!!那我一定要圍觀一下!”
晚間七點,明石的爆米花跟可樂全賣脫銷了——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隨便照顧一下新澤西的需求,就能給她帶來如此火爆的生意。
大家對於最強戰列艦名號的歸屬其實嗤之以鼻——畢竟再強也打不過現役的大克,但她們更好奇克里姆林會如何運用艦孃的特性跟優勢來幫新澤西幹掉已經成為“歷史”的戰艦核心。
當大克還只是普通的戰艦核心時,他就已經能在南太殺個來回了,換了其他艦娘根本沒這自信——這樣想來,能成為大克勁敵的大和也差不了,絕對很有觀賞性。
“不知火,快支援我一點焦糖跟玉米粒喵!還有,把薯條機也拉過來喵!”
“?你怎麼突然轉性了?”
“有錢一起賺喵!我只能告訴你接下來會有一場超級海戰的大電影在紐約小白樺總店上映喵!”
等大克抵達現場的時候,新澤西的氣兒還沒消,一度導致她擬人靜脈裡的血全都逆流回去,把葡萄糖瓶都給染紅了。
原本連眼睛都是紅的,但血壓降至200以後,她只是眼圈有點發紅,看起來不像是氣急敗壞,更像是大哭過一場。
“……我人在這兒了,新澤西同志,要聽聽我的戰術佈置嗎?”
“……嗯,但是指揮官,我一定要以衣阿華級的身份打贏!”
“你的堅持我能理解——即使不使用維修小組,不掛旗子,你也要打沉大和是吧?”
“沒錯!”
“……那幾乎是不可能的,尤其你選擇的還是‘大洋深處’這類戰場……我能想到的最好結果也不過是在他發現你之前,抓住那一輪機會重創他,但他有維修小組……耐久值比你高太多了……”
大克心裡為難得很,得虧大和的AI仗著口徑大能碾人,不會噴火,就AP彈一根筋咣咣地敲,不然靠著百分比認知灼燒的特性,給新澤西點首生日快樂歌她都頂不住。
但他面對一圈艦孃的圍觀,最終還是決定認真想想,有沒有創造奇蹟的可能。
“……稍等,我想想,身為艦長的我,應該擁有甚麼樣的加成……”
“加成?”新澤西疑惑道。
“沒辦法觸發‘勝利意志’的話……首先要有隱蔽距離10%,既然不用維修小組,那麼必須得有靜默航行……近距離格鬥……轉炮速度和配件耐久增加……”
一頓搗鼓,大克愣是給自己湊了個差不多的艦長模板——若非Z-23還有更重要的工作,他說不定還會拜託尼米過來客串一下新澤西的艦長。
“沒有了艦孃的靈活性跟被彈面優勢,我們只能追求相對的公平,新澤西同志,扮演艦長的我保證,不會掀桌子上去給大和來一拳……但你也不要太過難為自己——怎麼樣?”
“……就按您說的來吧。”
面對大克那照拂的目光,新澤西總算是血壓平緩了。
近千次沉沒讓她的心氣發生了一些變化……只要在她框定的範圍內,看到勝利的曙光,她可以接受一切安排。
“……看來我不得不試一下雷神的戰術了。”
“雷神?”
“首先,我們要這樣,再這樣……”
大克心裡有數……在一馬平川的晴空大洋上,想要戰勝大和,新澤西跟自己,都需要放棄一點“自尊”。
但只要戰術成功,他也可以打破“戰艦核心單挑不可戰勝的神話”,再次拉近自己和姑娘們關係,也能讓她們更加自信。
一切皆看新澤西是否真的具備“為勝利拋下一切尊嚴的執念”……以及她是否能夠百分百服從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