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把貨卸了我們就出發,目標洛杉磯!”
“誒!為甚麼非要這麼著急嘛!”
“當然是為了早點見到西雅圖她們啦!好久沒回家了——想不到我居然也會有思鄉的一天!”
拉著卡莉永的花園興沖沖地把印著重櫻武器標籤的箱子丟到攬收的明石面前,便蹦蹦跳跳地前往補給站了。
說想西雅圖跟想家都是真的,但按照計劃,花園的部隊早在4天前就該抵達西岸,之所以推遲了一下行程,是因為南太各群島上的物資、魔方工廠都完成了第一期生產,逐漸供應上了艦隊國際的需求,並且和塞壬的試點交易所執行良好,現在南太的開發價值進一步提高,也需要更多的艦隊進行維護——她們稍微繞遠了一點,接上了這批貨,才連夜趕回來。
“嘻嘻,這麼多重要的物資都被指揮部指示運往美洲,說明指揮官已經徹底信任白鷹艦隊了吧?”
“他一直都挺信任我們的,不信任我們的主要是……唔……”
卡莉永瞥了一眼不遠處站崗的川內,還是沒有把大實話說出來。
雖然她們在重櫻時也沒受到過委屈,甚至長門還把她們好吃好喝地養著,每次開會跟學習的時候也都有她們一份,但所謂“人離鄉賤”,她們或多或少還是能感受到重櫻艦艇對她們的警惕心。
哪怕老家已經燴成一鍋了,總好過居人籬下。
“無妨,反正美國的後續管理工作必須要有專業的、熟悉的人來負責,指揮官一定會想起我們的!”
花園那叫一個信心滿滿。
“只要不是任命我們去管轄一片區域,之後就不再搭理我們……就更好了。”
卡莉永碎碎念道。
“按照會議的要求,我們的代言艦制度必須改革一下,把其他除了知名艦之外的大小護航艦也要算進去,組成新的支部,然後擴充當地代表團規模,再組建地方會議跟‘最高美利堅’——”花園興沖沖道。
“總覺得‘最高美利堅’聽起來怪怪的。”
“成立了美利堅部長會議我們就能天天跟指揮官取得聯絡了!不是一件好事嗎!”
“或許……吧?”
卡莉永很想提醒一下花園——那邊的明石小姐,每天都要跟大克彙報兩次工作,但也沒見大克對她進行過寵幸。
算了,還是別打破孩子的幻想了——卡莉永自己也對克里姆林充滿了好感,畢竟無論怎麼說,他在太空中的那場奮戰也救了美國一命……不,說是救了全人類一命也沒差。
相比容易被各種資訊誤導的人類,艦娘看問題雖然單純,卻也直指核心。
“你們兩個,不要再往前走了——”
“……嚇!!”
倆人開開心心地拎著罐子往艦裝裡倒壓縮燃料,看上去好像合著飲料聊著八卦的平凡兩姐妹兒,但當她們走至淺水區的時候,突地被川內從後面追上叫住——
“她,她該不會聽到我們剛才的談話了吧?”
新澤西有些怵得慌——
“再往前就是著陸點了,你們會被——”
天邊一道藍光垂下,把川內的半截子話給捅回了喉嚨裡。
“……好,現在安全了,可以透過。”
“誒??”
卡莉永連連在藍光降下形成的虛影和轉身離開的川內之間來回掃視——直到虛影凝成人形。
格奈森瑙·META翹著腳落在碼頭的墩子上,一股強大的氣場混雜著火星撲面而來,差點迷了花園的眼睛:
“……你是?”
“……一個被同僚拋棄,而不得不獨自守了七天,到現在終於輪替休假的可憐人罷了。”
格奈森瑙斜眼看向花園,話語裡滿是怨念,雖然大克說要撤走水星的監視人員,但她必須充當引導者把els造出來的艦娘跟類人型子體帶回地球,只能守著錨點又苦等了一個星期。
跟眼睛圓圓的新澤西倒了倒苦水後,她的艦體也緩緩落入海中——裡面載著幾位之前以外交官身份被els同化的同志,包括倒黴的鄉秀樹。
“把第一批人送回來我也可以去休息一段時間……沒有大戰在屁股後面催著,還真是令人懈怠。”
“誒,你也是回來休假的嗎,女士?”卡莉永眼前一亮,她們或許可以搭個伴兒。
“可以這麼說,但我準備去洛杉磯報道,跟上司見一面之後讓他分配新的任務——閒下來就很難再回到功率滿載的狀態了。”
格奈森瑙一推眼鏡——相比她的原型艦,餘燼型多了一絲看破俗世的餘裕跟女人味,也讓兩艘白鷹船生出了許多好感。
“之後我還要去跟我的原型艦進行人格融合,事情還多著呢……就此別過吧。”
“稍等,我們一起出發吧!互相之間還能有個照應。”
“照應?唔,理性點說,你們給我製造麻煩的機率要高於我對你們幫助的需求……但是……”
【海倫娜那叛徒……我一定要先海倫娜一步搞到足夠多的,關於指揮官的情報……不然我沒辦法報復她甩下我,自己先享受休假的仇。】
這些白鷹船能在她進入洛城之後提供引導幫助,更能夠成為她靠近克里姆林的“掩體”。
自言自語了片刻,格奈森瑙卻一反常態地接受了新澤西的入隊邀請:
“好,成交。”
“誒?成交?”
依然帶著睿智眼神的新澤西想不明白,為何格奈森瑙會一臉嫌棄地答應她的邀請。
這種事情不該“兩情相悅”嗎?起碼再高興一點唄?
“我交代一下我的任務,首先是——”
話沒說完,氣密艙的艙門便掀起來,格奈森瑙艦體甲板上猛地跳出一抹銀色的人影,他三步並作兩步順著梯子滑下,接著猛地朝著近旁的水體大吐特吐。
“嘔!!”
“鄉同志?你還好吧?”格奈森瑙很慶幸鄉沒有吐在船艙裡,絲毫沒有自己才是“罪魁禍首”的自覺。
“我腦漿子快讓你搖勻了!格奈森瑙同志!為甚麼你的超空間跳躍勁兒這麼大!!”
明明肌膚顏色都變了,但鄉現在還是能表現出“滿臉菜色”的狀態來,讓人一看就心疼。
“因為我們是在剎停脈衝引擎之後才進入跳躍狀態的,讓你難受的不是跳躍的過程,是從水星重力場脫出跟剎停時的慣性。”
“我,我只是個普通人,還請稍微……不要那麼暴力航行——”鄉那五大三粗的身子居然有些“嬌柔”地往後一縮,對剛剛的經歷多有後怕。
怪不得只有克里姆林同志能降服這些娘們兒。
“下次我會注意的。”
不會再有下次了。
鄉表示,已經對餘燼艦艇的恐怖多有了解,以後寧可坐龜速的穿梭機也不上餘燼的賊船,並且一定要離她們稍微遠一點。
沒有艦娘恐懼症的男人也產生了PTSD,其實他的悲慘經歷,便能從側面說明為何艦娘跟凡人無法太過親暱——大家都想自己四肢健全,時至今日,即使是在艦隊國際中,身體素質的差距問題依然橫在人類跟艦娘之間。
而鄉對自己的畏懼,倒是提醒了格奈森瑙,她們已經習慣了在不載人的情況下行駛,飛行動作確實狂野了一點,若非els構築的人體強度夠高,鄉現在已經被各種衝擊力跟慣性壓癟了。
鄉這正經海軍出身的人都遭不住,船上其他人……比如施耐德跟那幾位少先隊的孩子們,估計已經暈過去了……或許還會在他們心中留下非常深的陰影。
想到這裡,格奈森瑙額角滑下一滴不存在的冷汗,再次看向新澤西的時候,目光友好了不少。
這可是優質的擋箭牌啊。
“我會盡快把你們帶去洛城……這裡甚麼都沒有發生——聽清楚了嗎?”
……甚麼意思?
花園依舊保持著不解的神色(◐ˍ◑)
倒是卡莉永明白了格奈森瑙給自己脫責的目的,心想餘燼也沒甚麼了不起的嗎,都一樣怕指揮官怪罪。
……在莫名其妙的進展後,格奈森瑙成了第三個加入了活動小組的餘燼成員。
……
“辛苦了,這些同志中如果有意願留在美國西雅圖繼續擔任親善大使的,可以入住西雅圖大使館,想回家的就安排飛機——另外,鄉同志,關於你對慣性阻尼器的建議,我會馬上通知列烏托夫方面成立專項研究小組。”
“就這樣,明天起來記得看新聞。”
格奈森瑙的“野獸派”航行習慣還是被鄉秀樹以比較委婉的說法傳達給了大克。
事實上只有在體驗過從重力場中高速行駛向無重力區的那種痛苦之後,大克才意識到了昂貴的慣性阻尼器是必不可少的裝備,但另一方面,他意識到提高人體耐受性跟抗過載能力的肉體最佳化也迫在眉睫。
但更改人類基因或者直接改造人體的行為都跟倫理相關——它們其實是要跟西雅圖的居民能不能重新融入人類社會並在一起去觀察、討論的。
……淡定地安排好晚間最後一點工作,在大量居民返鄉之前,克里姆林當前要處理的、最要緊的事情,終於在一陣熄燈鈴中拉開帷幕。
零點時分。地下工廠宿舍區內一片漆黑。
雖然工人宿舍內一點光都不能有,但外部鋼架所搭建的走廊裡燈火通明,這是為了防止出現意外時獄警來不及鎮壓暴動——
兩側高點的弩箭能夠覆蓋整片通道,但受制於地下空間的狹窄,上方巡邏的人跟下方行走的人之間僅有一人高左右的間距,屬於疊個羅漢就能摸到的高度,這給了勞工們很大的發揮空間。
跟往常人類睡得最死,最適合進行夜襲的凌晨3點不同,12點熄燈鈴過後,是此處工廠所有監工、獄警最放鬆的時候,因為他們剛剛把工人趕回宿舍裡並反鎖門扉,除非任意一處出現鬧事的情況,不然這也是夜班跟早班交接的時間,他們都在等著回休息室對海報來上一發或者找個地方用酒精燈燒個牛肉罐頭來吃。
最近總警監大方了很多,對下面這群蝦兵蟹將偷吃罐頭的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他們還沒來得及高興幾天,胡滕就位“資敵行為”就劃上了休止符。
完全隱身的她從鋼架的角落現身,雙手迅速地捏住了一個獄警的後脖頸跟下巴,咯嘣一聲之後,他的脖骨便錯位過去,生的光芒從他眼中淡去。
如果說剛進來的時候胡滕還會對殺人抱有那麼一點心理負擔,在吃足了一個星期的苦之後,她明白了,被許多艦娘奉為金律的,所謂的“守護”,就是殺死某些人,讓另一群人活下來——就這麼簡單。
而她前邊這個傢伙,顯然不值得被守護。
“格里爾康納,打殺7名工人,1級強豹罪。”
細數著他的罪孽,胡滕將他的屍體搭在欄杆上,以此不發出太大的響動。
她迅捷地摸向下一個目標,以幾乎同樣的手法捏碎了對方的喉管。
“法拉格特,虐待兒童,活埋3名工人,販毒。”
每帶走一個罪惡的靈魂,胡滕眼中的光便更閃亮一些:
“你的所作所為讓跟你同姓的將軍蒙羞,蠢貨。”
“還有你,我記得你——你第一個把尤彌爾從床上揪下來丟在地上踩踏……”
第一天來的時候,那幫毒打青少年的監工給胡滕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此她決定特別關照一下這些背叛了工人階級的傢伙。
“艦娘對一切都是過目不忘的,除非我們主動忘記,而你這張醜臉,我大概會記恨一輩子,時刻警告自己不該對你們這些完全沒有人性的傢伙產生憐憫。”
手上終於落下一點血跡的胡滕一抹鼻子,似有一道殷紅的傷口從她的臉頰橫截過去,讓她美豔之餘又多了幾分暴戮感。
“指揮官,3層高架淨空,裡面的同志鬧得更歡一點也沒關係。”
“收到,馬上‘開罐’。”
只聽“咣”的一聲巨響,宿舍的鋼門應聲而裂,扭曲的門扉在黑暗中跟牆面、地面擦出大團火星,一雙猩紅的眼睛緩緩浮現,緊隨著他,數十雙散發著明藍色幽光的眸子也搖曳著走出宿舍,在狹窄的過道上列隊、定格。
他們好似從地獄中湧出的鬼卒,要把現世活動的惡魔們再次拖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