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B,這是你的房間卡。”
“……我待在船上也很自在的。”
“這是命令,要想融入集體,首先要住得離集體近。”
被大克不容置疑地把房卡塞到手裡,TB還想說些甚麼,但很快注意到不遠處有幾艘白鷹驅逐艦正在偷偷地觀察她——
她馬上明白,這些弗萊徹級大概就是大克特意幫她選的室友了。
一方面她似乎對大克的強硬感到困擾,但大克對她的關心又是不作假的,她便頗有些複雜地計算著些有的沒的,踱步向那些對她前肅正身份並沒有一個清晰認識的“同僚”們。
四季酒店的客房非常充足——一人一間客房都OK,但大克以培養大家的革命友誼為理由,還是把住宿安排得緊湊了許多。
“為甚麼一定要讓那孩子跟弗萊徹她們混住?”
企業靜靜地等待大克把一切安排妥當——她不解的不僅是他居然親自去給每個艦娘發房卡這件事,還包括他為了分配“宿舍”專門寫的那份名單……
“因為她也屬於新加入隊伍的同志,和弗萊徹級的小艦娘一起,都是懵懂的,這樣大家都沒有先入為主的觀念,相處起來會更有安全感一些——至於我讓天狼星同志當TB的‘班長’,是因為她對任何陣營、種族都沒有歧視,同時對白鷹姑娘們來說能算老革命,也服從我的命令,當她們的引路人。”
大克整了整自己的帽子:“一個合適的寢室長,一群合適的室友,她的工作、成長都會事半功倍。”
“您居然細心到了這個程度。”
企業受到了深深的震撼。
她覺得自己抓住了艦隊國際凝聚力飛速提高的秘密……
“我剛進紅海軍的時候,政委對我的關照,比我現在照顧她們的水平更高……但現在,能分擔我工作壓力、代替我關注艦娘生活的同志,實在是太少了,有時候就算想要為每個艦娘都制定符合她們個性的發展計劃書,也沒那個精力。”
大克有些可惜道:“我用三重淺層睡眠搶出來多少時間,都照顧不到每一個同志——”
企業十分敬佩大克這種對艦娘負責的精神,但她不會腦袋一熱,就打算幫他分擔照顧人的工作,因為她也屬於那種“不懂人心”的陣營領袖:
“那為甚麼……我的寢室是單獨的?”
“你不一樣,你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間來思考和處理工作,而且已經統帥白鷹艦隊這麼多年,你肯定比她們都明白融入一個新集體需要付出甚麼樣的犧牲,做好甚麼心理準備——”
大克無視了企業那微妙的表情,摸出自己的房卡來晃了晃:“走吧,華盛頓同志應該已經就位了……在白宮恢復通訊之前,我們要商量好一套搪塞他們的說辭。”
如果無視掉企業那板正的站姿,就大克剛晃房卡那兩下頗有種“約嗎?”的既視感。
“是。洛馬公司跟他們贊助的軍隊統帥已經把馬里蘭州完全控制起來,等密西根州的子公司完成集結後,我們就擁有了兩處安全跳板,隨時可以動手。”
不過企業對大克的人品那是相當的信任,根本沒往那方面想——或者說,就算大克真的抱著甚麼骯髒的目的邀請她去房間,她也大機率想不到拒絕的理由。
“動手是最後的辦法,我說過,我會給美國人民自己選擇道路的機會。”
“但是拖著的話,我們極有可能會面臨各州宣佈獨立,並開始劃界,甚至亂戰交火的局面。”
企業十分擔憂。
她只想快刀斬亂麻地結束這一切,哪怕代價大一點也無所謂。
企業現在正是最為敏感脆弱的時刻,哪怕靈能化解了一部分計算上的困難,她超負荷地使用艦裝,十六個中隊不間斷地作戰了兩天,此時肉身也已經很疲憊了——大克注意到了她那不對勁的狀態,想了想,指了一手旁邊的自動販賣機——
“喝點甚麼嗎?我請。”
“誒?可樂,謝謝。”企業愣了一下。
els自然是沒有神通廣大到幾分鐘內把可樂都給艦娘備齊的程度,這些售貨機裡的東西,都是明石那個奸商臨時補貨的,她看到了這片新城市的潛在商機,說甚麼都要把小白樺系列的各種店面開過來,下了直升機以後就在四季酒店上下忙前忙後的,連每個客房的付費電影都給整上了。
“哈……你們美國人的東西喝起來真不賴。”
大克有意讓企業放鬆一下,便順口稱讚了一下這種國民飲料,但他其實更中意另一款叫做雪碧的飲料:
“好過點了嗎?”
“……好多了,我已經很久沒有喝過這東西了,味道還真是令人懷念。”企業一口悶下去半聽,真就不跟大克搞虛的,也沒有甚麼做作的思想包袱。
“怎麼?軍方不供應這東西?但我看華盛頓還挺熱衷於發放這玩意兒的?”
“自從被貝法小姐教育過以後,我更多地是喝清水或者黑咖啡……明明身為艦娘完全不存在營養過剩或者消耗不掉熱量的情況——”企業嘟囔一聲,還有些微妙地用手掐了一下自己蠻腰上的肉,似乎產生了某種詭異的危機感——有撩過自己的臀部……發覺應該沒有多餘的脂肪後,才鬆了口氣。
“……我覺得她應該不只是在飲品上對你提過意見——”
這似乎觸發了大克的共鳴,讓他眼角抽搐了一下。
“是的,我之前經常用MRE或者壓縮乾糧代餐,但從她上次到夏威夷執勤以後,強迫我改變了食譜,每天都要食用大量蔬菜……”企業也跟著眼角跳了一跳:“西藍花……還有胡蘿蔔……”
“哈,那看來她對我還真是手下留情了。”
想起貝法下廚房時每天不重樣的菜譜,大克就十分慶幸。
好懸貝法還是對他有點寵溺的……生猛海鮮大塊肉食都供著。
“這倒是提醒我了,舞會跟聚餐都要搞……我待會兒跟羅恩說一聲,從船上把我的手風琴帶下來——”
兩個事實上的陣營領袖就站在酒店的走廊裡,對著銀色的牆壁和雕花地毯一口一口地喝著可樂,那場面……還滿詭異的,就好像街頭小子們在嘮明天去哪個廣場玩滑板一樣。
“……指揮官,您和這麼多艦娘生活在一起很長時間了,有沒有感覺自己和社會脫節過?”
可樂見底,企業突然問了一個帶著深意的問題。
“有時候會有這種感覺,所以我會專門抽時間去私下視察,而且……我也不是沒有取得大眾情報的手段,在我出不去辦公室的時候,腓特烈同志還有阿芙樂爾同志她們都會去調查民生的。”
大克把空罐子丟進垃圾桶——過段時間會有仍保持活性化的els子體過來回收這些垃圾——
“……這周晚些,我會跟你們一起去洛杉磯做調查的。保證能弄出一套適應美國氣候的辦法來。”
“好,我們這邊會派幾個經常在洛杉磯活動的艦娘同行。”
“除了大城市,你覺得美國比較有代表性的鄉村、農場都在哪裡?”
“如果是以前,我會推薦岩石溪,但現在的話……”
企業思索了一陣,給出了一個令大剋意外的答案:“我建議讓新澤西帶您去她代言的州看看……現在大農場的生存環境並不能說十分樂觀。”
“花園同志嗎?瞭解了,正好她也已經在回國的路上了。”
“……您已經不需要人質了嗎?”企業一怔。
“……當然不需要,她們在重櫻活動,只是因為美國本土對艦隊國際不信任……我讓她們先選一些沒那麼有曝光度的工作先幹著罷了。”
大克被企業整得有點無語:“關係都說開了,現在新澤西同志當然可以回歸第7艦隊,而且陸續地我還要給你們提供一些搭建空天港的資源……”
“……是我想太多了,指揮官同志。”企業連忙道歉。
“沒關係。”
“……這是我這船生中,難得成功的一次投資。”
她又小聲嘀咕道。
“那以後也請你多為我們的事業添磚加瓦了。”
“是。”
帶著恢復了幾分自信光彩的企業來到親自套房前,大克便看到華盛頓在這兒毛躁地墊著腳,似乎打算從觀察孔裡反向觀察裡面的情況——
她站了得有五分鐘了,不斷隨著兩腿挪動產生高低差的兩瓣艦尾看著十分的圓潤誘人。
“……怎麼艾倫她們已經在裡面了?”
華盛頓聽到腳步聲立刻回過頭來:“指揮官,你把房卡交給她了嗎?”
“嗯?沒有啊?”
大克一愣,趕忙走上去劃開——卻見艾倫在親子房裡面的象鼻小滑梯上騎著,待大克走進來,還發出“嗚呼”的一聲出溜下來。
“……你在幹甚麼,艾倫同志……”
大克頓時地鐵老人手機臉。
安克雷奇也就算了,為啥這個驅逐皮、重巡心的閨女也在瞎玩?
“找回童心啊?對女孩子來說童心是很重要的!”艾倫一甩袖子,嘴都抿成了形,一旁的安克雷奇直接伸出手來跟她一起比了個超大的心形臂環:
“愛你❤”
……你們騎我的時候咋沒見你們想著尋回童心呢??
大克輕咳一聲,轉向旁邊坐在沙發上出奇安靜的卓婭:“下次不要隨便給人開門了,就算是親密的同志也不行。”
“誒!!但是,明天我跟安克雷奇就要回防了啊??裡諾也是,她剛去除錯裝置——”
艾倫突然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指揮官忘了對我們的承諾了嗎?明明剛剛在船上說好的——”
“……先談正事兒,過會兒我去找你們……”
大克連咳了兩聲——他已經感受到背後企業跟華盛頓那帶著幾分“恍然大悟”意味的視線了。
這是給孩子們準備的房間,可不能變成炮房。
“誒嘿,作戰成功,安克雷奇我們走!”艾倫吐了下舌頭,想了想,也拉起卓婭的胳膊:“雖然els小姐在這待著也沒甚麼,但你對人類的食物應該很感興趣吧?今天的夜宵是謝菲爾德負責哦?肯定會”
於是,“把鬼子放進來”的卓婭居然也被艾倫給和安克雷奇給莫名其妙地拖走了,房間內一下子就清淨了下來,但氣氛並沒有因此變得寂寞……
華盛頓一直在偷瞄大克,那躍躍欲試的架勢,簡直就差把期待發生點甚麼寫在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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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大克對華盛頓投以無奈的笑容,接著徑直走向陽臺,一把拉開了窗簾——露出了後方面向銀色城市,亮紫色帷幕下矗立的漆黑人影。
“向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餘燼的旗艦……我們說好了在地上見面的,她對美國的現狀有很深刻的理解,也有具體的改造建議等待我們討論學習……企業同志,我想你早就認識她了……”
大克推開了玻璃門,其後的人影也轉過身來,絲毫沒有自己的入場方式多少有點超常規跟臭屁的自覺。
“……企業META。”華盛頓瞳孔一縮。
“你好,原型艦的我。看得出來你已經做出了足以讓你受益終身的決定。”
她又面向華盛頓,磨損嚴重,帶著焦痕的衣物讓她看上去比在場的所有人加起來都要飽經風霜:
“還有,華盛頓,很高興見到你……自上次跟肅正的決戰後,我就再也沒見過你的同型艦了……看到你還是這麼有活力可真好。”
“……原來她就是你說的觀察團不可或缺的‘大將’。”
華盛頓嘆息了一聲。
“是的,在我們與els對話的過程中,企業META同志幫我們向主機施壓,以確保對話成果得以最大程度保留——而且她有著來自另一處實驗場已經成功過的,建立全人類全地球範圍政治聯盟的經驗,能幫我們排掉很多雷。”
大克拍了拍手:
“事不宜遲,同志們……關於我們對東部政權跟零散州政府的態度,我想要你們都說說是怎麼看的。”
“這不是需要開會決定的嗎?”華盛頓頭上冒出一串問號
“自然是的,但你們的底稿跟目標,能決定我對議程的導向……”
大克盡量讓自己的話聽上去沒那麼……毒菜。
“很慚愧,但現在如果我覺得某件事情是必須做的,大機率艦娘會議也會跟隨我的意見……所以為了會議相對公正,我必須多方面瞭解過需求之後再……你們懂的。”
然而倆企業跟華盛頓對於這種展開一點都不覺得突兀,甚至還一幅以為常態的模樣,根本不存在心理落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