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阿列克謝級?”
華盛頓盯著停在貝爾法斯特港裡的靈能戰艦,口中說出的名字卻不是英國人山寨後的那個名字,聽起來並不想給伊麗莎白留塊遮羞布。
“這就是即將取代我們的……‘未來’麼?看上去甚至沒有塞壬的棋盤型艦艇靠譜。”
“但是這就是指揮官所向往的未來,我們應該接受他的指導——更何況餘燼已經證實了這一設計相當有效。”
伊麗莎白眨了眨眼:“一個覺醒靈能的艦娘可以操縱一支特混規模的靈能艦隊,也不能說它們完全替代了我們——只是有了這些武器,就不用再把艦娘當成可再生消耗品來使用罷了。”
“但我聽說他愛兵如子?”華盛頓一挑眉。
“沒錯,他想要保護艦娘,這讓我不能確定他到底是表現出來的女權主義者,還是單純的大男子主義——跟塞壬作對到現在,以及兩次和外敵的戰鬥中,麾下沒有哪怕一艘艦娘犧牲,但他重傷三次,且每一次都傷在艦孃的前面。”傻白敲了敲權杖:
“我們有必要讓他看到我們的戰鬥力,哪怕是用不那麼傳統的方式——”
她當然不是對大克有意見,只是不甘心而已。
“聽上去不是一個合格的將領,但一定是個很不錯的,適合交朋友的傢伙。”
華盛頓颯然一笑:“北卡,你可曾聽說過有哪家的軍隊首腦親自上戰場挨炮的?”
“……在中世紀以前大概是有這樣的人。”
北卡無奈附和道——言外之意就是這人要麼是對自己的實力相當自信,要麼是騎士精神入腦。
開甚麼玩笑,連騎士的發源地現在都有了一套相當靈活的騎士準則——艦娘也是一樣。
“也許是因為艦娘在他眼中太過弱小,需要保護?”
然而一向在傻白髮言時斂口的厭戰突然人間真實了一把。
“怎麼可能——哦,好吧,確實有可能。”
華盛頓想了想企業對克里姆林掌控戰場的評價,決定不去繼續糾結這個問題。
但她還是多看了厭戰兩眼,騎士姬對自己的評價是相當嚴厲但又非常客觀的,她所說的需要保護的“艦娘”當中自然包括她本人——甚至“需要保護”還同時包括了精神和物理兩個層面。
這就很耐人尋味了,華盛頓由此決定甩開國會給的任務,先跟克里姆林秘密接觸一下再說。
“認識到自己的弱小沒甚麼不好的……現在有了理查德級,我們終於能轉換身份,好好地保護那個男人了。”
然而厭戰大劍向前一杵,絲毫不在意剛剛就是她說出的那些自嘲意味的話才讓大家陷入沉默。
“他有恩於不列顛,不能讓他在戰場上出事,等正式的聯盟會議召開時,我們要提出這一議題,請他在更安全的地方待著。”
“嗯。”
傻白連連點頭,只有這個時候她才會在便宜盟友的面前露出自己少女的一面。
而白鷹諸位的注意力也被厭戰側面肯定靈能戰艦戰鬥力的發言給吸引過去。
“這船到底有甚麼好的,不就是隻裝了一門磁軌炮的高速運輸船嗎……?”
華盛頓嘀咕了一句,但她很快就看到了理查德首艦甲板上正在和後勤人員進行交流的“船長”哈克以及漢弗萊。
兩個靈能者若有所查地回過頭來,動作整齊劃一,把華盛頓嚇了一跳。
“厲害的不是船,是人。”
傻白望著那閃爍著靈能暈光的四隻眼睛,感慨道:“拋開駕駛員,硬要說理查德級有甚麼優勢,那就是便宜,而且比棋盤型射程遠得多。”
“呼,大概明白了。”
美利堅黑手頭子很是友好地朝兩位靈能者揚起手,看上去就跟隔空擊掌一樣。
靈能者回以尷尬但不失禮貌的敬禮動作——他們現在的身份是軍人。
“嘖,看起來還是放不開啊……有點小家子氣。”
“漢弗萊他們畢竟對自身的力量還沒有一個清楚的認識,去見見指揮官,你就會明白靈能者發展到後期是甚麼樣子了。”傻白道。
“……但我聽說你對克里姆林是有愛慕之心的,真的捨得把他介紹給我?”華盛頓露出微妙的表情。
“……”
這女人是個甚麼貴物!連基本的尊重都不懂的嗎?
小隻的戰列聞言臉色一黑——天殺的西海岸旗艦為啥不是北卡!再不濟讓薩拉託加那個鋼板來也行啊!至少半斤八兩誰也別嫌棄誰!
呼——不,企業就是吃準了我對付不來華盛頓這種四處開炮的黑手頭子才……不能落套!
“反正就算沒有我的引薦,你也會想方設法跟他接觸吧!”
傻白冷著小臉,她尋思過,與其讓註定會跟大克產生互動的白鷹艦隊來強行破自己的防,不如大方點促成一次會談,再不濟有個一面之緣,以後打到美國去大家也都能心照不宣點,加上主導權還是在自己這裡,頗有種東道主掌控人脈的意思。
可以說是相當的“英式政治”了。
“誒,我好像看到他人了。”
誰知道華盛頓以手遮陽作眺望狀——她的視力在離岸不到2公里的距離上,看啥都是“明察秋毫”的。
“啊!”
傻白聞言趕忙轉頭,確看到克里姆林盤著胳膊站在泊位前,應該是早就等在這兒迎接她們的。
“我還以為他去內陸視察了……”一種詭異的幸福感繚繞在傻白心頭,就好像出征歸來的戰士受到了斯拉夫女人的熱情歡迎——這麼形容有點怪,但套用得上。
“……怎麼?你們都沒事先打個招呼?”
華盛頓斜了傻白一眼。
“還不是因為跟你聊天分神了!”伊麗莎白瞪了回去。
一路上伊莎被這個屑女人的各種奇葩、過分直白且有殺傷力的言論搞得心態爆炸,都沒工夫給指揮官彙報一下走到哪裡了——
待會兒可不能在指揮官面前失了禮數,傻白迅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艦裝,還清了清嗓子,儘量保證少女感的同時,儘量不要暴露自己偶爾“飛揚跋扈”的習慣。
其實說“飛揚跋扈”也不對——只是因為皇家艦隊的戰鬥力依然是歐洲最強,所以她會在外交場合上對待鐵血跟薩丁都硬氣一點,對待白鷹的態度“靈活”一些——不知道克里姆林喜不喜歡這種的。
然而她準備好的人設還沒維持一分鐘,就在看到大克背後冒出來的小腦袋時繃不住了。
艾倫掛在了大克的後背上,下巴墊在大克的肩膀肉上,就這樣好像一隻背後靈似地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迫近”的皇家跟白鷹艦隊。
好在大克沒有任由她繼續玩鬧撒嬌,單手把她從背上卸了下去。
這孔·武·有·力的一幕讓華盛頓張大了嘴巴,再次確認伊麗莎白所言非虛。
艾倫是一艘星際驅逐艦,她的淨重大概是華盛頓的27倍,真正意義上力大磚飛的產物——艦娘一眼就能看出來對方艦體跟自身的差距,而大克表演的單手提驅逐,對所有白鷹成員來說,都是不可想象的偉力。
“……他有甚麼喜歡的東西嗎?食物?衣物?女人?或者土地?”
華盛頓決定在靠岸前再跟傻白取取經。
“有人不喜歡這些東西嗎?”傻白特想翻個白眼。
她現在只想讓那個多餘的餘燼艦艇趕緊從自己的視線裡消失——雖然一開始是打算讓華盛頓跟餘燼產生點衝突給自己上演一出好戲的,但這種小陰謀怎麼可能有跟指揮官來一場浪漫又充滿宿命感的會面來得重要!
“指揮官會不會喜歡兔女郎呢?”
在兩人注意不到的位置,存在感低下的北卡雙眼放光。
跟被大克嚇到了的華盛頓不同,北卡非常清楚地感知到了大克靈能掃過自己的波動,作為一個經常被忽略的女人,大克這種“一視同仁”的觀察行為居然在她心底得了一個加分項。
北卡存在感不強,卻有著北卡羅來納級大姐的身份跟赫赫戰功,這就讓她越發渴望被人關注到,但跟某些越想要人關注就越鬧騰的姑娘不太一樣,她是養成了一種悶騷的性格——現在那身標緻的白鷹軍裝下面,其實有一套非常厲害的東西,用以在陰暗面表達自己的與眾不同。
這一秘密只有北卡級的其他姐妹們知道。
“……”聽聞北卡詭異的,暴露自己悶騷丶本性的發言,華盛頓脖子僵硬地扭過去,無奈地連連眼神示意她不要在這個時候犯花痴——
……
“歡迎英雄們勝利歸來——哦,白鷹的戰士們也順路來做客了?”
儘管貝爾法斯特並不是大克的故土或者傳統勢力範圍,但他接待姑娘們的表現就好像他才是這地方的主事人一樣。
也跟貝法給大克找事做有關——她太清楚這個男人一旦沒事可做,絕對會像傻白判斷的那般,要麼去鐵血,要麼往愛爾蘭共和國的方向走,所以就把迎賓的“工作”分給他了,加上就算貝法也打心底裡牴觸在明年的排班表上填十幾個名字,她也不能封鎖克里姆林認識新艦孃的圈子……
可以說大克現在是馬伕蒂對艦娘專用的外交部部長……雖然是臨時的。
“幸不辱命指揮官,所有船都平安回來了。”
傻白那正經又嬌俏的模樣,配上那柔和又不尖細的完美少女音,讓一旁的華盛頓和厭戰都露出了睦月同款的表情。
這老女人經常不屑裝純裝嫩的,平日裡也是傲大於嬌,但在克里姆林面前,居然“嬌”的程度這麼高的嗎?
“這是你們自己的選擇,伊莎同志,而不是誰的命令,這點很重要。”
然而大克從沒有深究過伊麗莎白真面目的意思——只要她的社會一面是個正經娘們,私下的一面他倒不是很奢求。
“是的,看過了那些為內閣而戰的迷茫士兵後,我越發確信了幫助馬伕蒂取締舊政府是個正確的決定。”
“很高興你們對自己的正義之舉不抱任何雜念與懷疑——這位是?”
大克走過來跟伊莎認認真真地握過手後,示意她介紹一下旁邊那位超短包臀裙加超長筒皮靴,主炮口徑看著有二十個伊麗莎白大的姐們兒——
“這是白鷹的代表華盛頓,是來……跟我們談生意的。”
哪怕是以傻白的臉皮都不好意思給華盛頓太大的坡下——就跟過去的英國皇家海軍一樣,前一秒掛海盜旗,後一秒掛星條旗,美國人屬實是把自己親爹的那一套也玩明白了。
“幸會啊!克里姆林指揮官!”
然而華盛頓並沒有遵循客套地過來握住大克的手,反而攀著他的肩頭,跟他好似哥門兒一般親切。
“北卡羅來納級級二號艦華盛頓——以及命名艦北卡羅來納,我們兩姐妹負責這次的援護領隊任務,不過看起來你們早就完成了所有工作,用不到我們大顯身手了——”
後面的北卡似乎難得對自己妹妹搶了自我介紹的機會而感到不滿,笑容都有些僵硬,而傻白——此時在各方都看不到的角度,小女王的表情已經變得十足險惡,好似恨不得把權杖從後面塞進北卡的包臀裙裡。
該死的,餘燼也好,白鷹也好,一個個的都是隻會搶老孃男人的蠢貨!!
“英國人有能力保護好他們自己的土地。”
大克若有所指地給了華盛頓一個軟釘子。
“哈哈哈,說的是,但國會的老爺總是擔心太多,我們也都是勞碌的命——”
華盛頓充分地運用自己豪爽的形象避開了大克說不上是指控的“警告”,而傻白,原本的不快都在大克這簡單的偏袒和維護下,立刻轉為心花怒放。
他幫我們說話了!他心裡有我!
雖說“我們≠我”,顯然陷入戀愛腦的小女王沒有那個餘力去分辨兩者的區別。
“只要是朋友,都會得到妥善的安置,不過讓我來說這話有些沒說服力,一切以伊莎同志為準。”
大克隨即示意自己也處在客場——別讓人英國朋友不高興了,突出一個情商高超。
這讓躲在一旁圍觀的艾倫有些無語——克里姆林但凡把他的政治情商分一點在哄女孩子上,也不至於造出這麼一大批只想要他身體,而對取得他的“芳心”持悲觀態度的扭曲艦娘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