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莫斯科去,我請你去頓河餐廳,就當補償你,咱們先把正事兒做了。”
……不愧是親愛的,居然想用美食收買我。
柴郡表情微妙,但因為她的精神力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現在並不能發出犀利的吐槽。
總之,柴郡成功把自己的愛意用類似自爆的方式表達了出來,大克好像還真就吃這一套了——因為他就是那種生活中偶爾會心存僥倖,但在大是大非前,思想從不打折的人。
“不和柴郡契約嗎?這麼可愛的柴郡真的不考慮契約一下嗎~”
然而柴郡又窩回大克胸口滾了一圈,讓大克的心態進一步軟化。
“好好,我會給你訂做戒指的,這不是被阿賈克斯說教之後覺得不能把戒指當勳章發了麼。”
擼了一會兒貓,壯漢明顯心情寬慰不少,柴郡也逐漸忘掉了被大克冷落的種種——倆人倒也沒耽誤了今天的任務,前者便拍了拍柴郡的香肩,朝油罐的方向努了努嘴,後者立刻起身,蹦蹦跳跳地往哪邊跑去。
大克負責東側的三個油罐——這些看上去就很有年代感的化工設施十數年未曾更新,大克甚至怕自己還沒動手它們就自己炸了,給阿伯丁添上一道絢麗的焰火……
好在墨菲定律並沒在這個時候生效,大克順利地找到了之前海王星安置的干擾裝置和定向起爆裝置。
“之後只要從煉油廠向周邊軍事駐地及警局發出求救訊號就行了——再透過避難廣播讓維護人員不要隨便靠近……”
他也想過會出現那種非常有責任心的人往火海里鑽試圖排查故障的情況出現,為了完全杜絕類似可能造成的人員損失,他決定一次性引爆所有的罐子並利用最高的工廠頻道許可權命令那些工程師在爆炸開始前便撤離——再利用充分燃燒和瞬間燃燒技術來確保“燃油河”不會向居民區蔓延。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個計劃還能幫附近的居民擺脫一個夢魘似的安全隱患。
我可真是個帶膳人啊——大克不由得在心底自嘲。
“親·愛·的!這邊已經完成咯?”
柴郡在罐底狂揮雙臂,生怕大克看不見她。
“馬上下去!”
檢查過激發時間也沒有問題之後,壯漢一個翻身從架子上跳下來,兩人對視一眼,都麻溜地沿著水泥牆翻回了工廠外圍,動作之嫻熟輕鬆,如同進出家門般和諧。
“現在我們要幹些甚麼?去逛街?還是去——”
“得先接收貨物……呵,這回海王星的計劃肯定得罪了不少同志。”
說到這,大克想起了甚麼好笑的事情,猛地哧了一聲,一點都不像個經受過專業訓練的紅海軍。
……
黛朵把兩大箱的“伊比利亞黑豬從推車上卸下,準備在聯絡處的客廳開啟……
“咔!!”
然而最先被她平放在地上的紙箱子猛地向上一突,接著一雙玉臂輕鬆地擊穿了紙殼,把住了箱子的兩側——
一份自己會開啟自己的禮物——來自列烏托夫。
破箱而出的謝菲爾德滿臉陰沉,似要殺人,或者逮著某個倒黴鬼狠踹幾腳才能解氣的樣子。
她理了理自己的女僕裝,又單獨把跌在箱底的小皮鞋拎出來,跳著腳動作粗暴地套上——頭上還粘著一些防摔用的墊紙,那叫一個狼狽。
“為甚麼是黑豬肉??”
她用一種極度不友好的語氣質問從廚房探出頭來偷笑的海王星。
“當然是因為我們真的在採購這種整豬唷?”
特地在“整豬”這三個單詞上加重音,海王星的愉悅度肉眼可見地上漲了一大截。
“明明可以採買其他食材——哪怕是巧克力、咖啡和茶,都比豬肉要強百倍——!”
“……那些東西可不能走肉鋪的渠道運回來呢。”
海王星整個人都散發著樂子人的氣息,但在謝菲咔嚓一下撅斷了從箱底順便摸出來的金屬烤爐腿之後,她終於止住了自己的笑顏,換上稍微嚴肅點的說辭。
“我們的聯絡點並不多,也沒有那麼挑三揀四的餘裕。”
毫無淑女風度地發出了飽含惡意的一聲“切!”後,謝菲開始幫著黛朵“處理”自己的妹妹。
比起“”的謝菲,天狼星的蟄伏工作就要更徹底,更專業一些,哪怕是聽到了外面艦娘們都自顧自聊起來了,她還是貫徹了自己“死豬”的扮演身份,一動不動。
“天狼星……歡迎回家。”
用裁紙刀輕輕弄開了妹妹的包裹,黛朵的目光在她身上來回掃視——
雖說是姐妹關係,但黛朵總覺得自己在天狼星這傢伙面前缺少姐姐應有的威嚴。
而且對方身份上跟自己幾乎沒甚麼區別,都是主人的近侍。
現在她要來分走主人的愛了……嗚嗚……
如果是以前的話,黛朵大概會因為多出兩艘動人的姐妹,而害怕自己被喜新厭舊的主人遺棄,但現在她的思維迴路被大克給改造了一部分,逐漸變得像是個更加正常的女人了——她正在心裡計劃著要怎麼防止天狼星過分地搶走大克臂彎上屬於自己的那部分。
勉強算是進步吧——大概。
好訊息是天狼星不會做家務,也不會做飯,是個完全的廢物女僕,因此她的優勢還蠻大的。
“……姐姐看起來不是很歡迎我的樣子——而且為甚麼感覺你比之前看著要坦蕩了不少?”
天狼星則滿臉疑惑。
她說的“坦蕩”當然不是指黛朵的心緒,更不是指她的身材或者衣著變化,而是在說她那種相比以前要自信一些的表現。
弱氣的性格是由內而外散發的——即使以前她能基本不露怯,但在細節上,是沒有當下這般輕鬆和別人交流的能力的——哪怕物件是自己的親妹。
“你的錯覺,我很想見你。”
倒也算是實話,身為姐姐的黛朵很想念天狼星,但身為剛剛得到了指揮官寵愛的女僕,黛朵恨不得跟自己某些方面撞車了的天狼星有多遠爬多遠。
姐妹情深。
“剛好趕上開箱驗貨了,哈哈。”
大克也適時地領著柴郡從門外摸進來,正看到客廳裡雞飛狗跳的場面,發出了十分無良的笑聲。
如果是以往,他會張開雙臂歡迎兩位艦娘登陸,但在快要過節,加上馬上準備作戰的詭異氛圍裡,他有意讓這場史詩級匯合輕鬆些。
“臭——指揮官,是你提議,給我們走冷鏈進阿伯丁的麼?”
謝菲馬上轉火大克。
“怎麼可能,如果不是最近英國海關嚴查,我是打算把你們和一批建材一起送到愛丁堡再轉過來的。”
大克趕忙撇清關係,而原本還在看熱鬧的海王星已經縮回廚房去,自覺地準備晚宴了——她如果還敢冒頭,絕對會被謝菲把腦袋錘爛。
“謝菲,不可以亂髮脾氣,只要能完成任務,過程怎樣都無所謂。”
天狼星的通情達理讓謝菲不禁有點洩氣:
“你啊,就是太慣著指揮官了……不能滿足他的所有惡趣味,難道他想要用你的水密艙來容納炮塔,你也會答應麼?”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我還沒有嘗試過。只要是我驕傲的……指揮官,就都沒問題的。”
“?”
無論是謝菲還是旁邊的黛朵都有那麼一瞬間進入了瞳孔失神的狀態,彷彿是被她這般究極舔狗發言給震懾到了。
現在艦娘為了上位已經內捲到如此水平了嗎?日後該何去何從——
“……以後不許提起這件事,誰提我就斃了他。”
見自己已經沒有友軍了,屑女僕便惡狠狠地掏出那把手槍,轉了一圈,威脅之意已經快凝成實質。
……
“難得你又下廚……”
吃著大克親自準備的意式肉丸燴飯——謝菲彷彿已經把剛剛被耍了的不快全都拋去了外空間。
“畢竟是匯合的日子麼。雖然還沒到平安夜,提前讓你們嚐嚐我的手藝,也是為了練練,別到時候別烹調失誤了。”
穿著圍裙的大克敲了敲鍋鏟,進入這個狀態的他已經是極度放鬆了——
所有準備都已完成,最近他只需要檢查各個“關口”都有正常運轉就行了,屬於積木已經搭好的摸魚人士。
用一個月的辛苦換來了短暫的愜意,他自然是要好好享受下跟姑娘們的溫情時光。
而桌上這道跟塔什干學來的義大利菜,其實在俄羅斯也有一道類似的餐點,不過大克做的是改良過的,適合大部分民族的口味,也能讓謝菲這種老主廚讚不絕口。
對謝菲來說,不批評就已經是最大的讚揚了,要想她說兩句好話,那估計得是大克踢了所有排班物件,單伺候她一人——
“居然拿我們當試菜員,可惡……”
謝菲繃緊的小臉兒都快要融化了,但她還是嘴上不饒人。
護著盤子的右手上,鑽戒閃閃發亮,引去了所有艦孃的視線。
她倒也沒想過能以這種戲劇化的宣稱方式,在蘇格蘭分部的“下馬威”中扳回一城,但既然酸到了其他姑娘,她也就大大方方地繼續展示那抹亮光。
這裡面就屬當過截胡惡人的阿賈克斯最為吃味。
謝菲那種人間至屑的艦娘都能跟你親熱,為啥換了我你就要推三阻四,直到近期才給我點念想?
注意到阿賈克斯嫉妒和迷離並存的眼神,大克握鏟的手一哆嗦,裝作無事發生地又瞥了一眼呼嚕呼嚕吃得開心的貓貓,心虛之餘學海王星那般遁入廚房,準備刷鍋。
“好香啊~誒?兩位已經到了?”
剛剛進門,解下圍巾的可畏先是跟奔赴前線的女僕隊打招呼,又若有所查地看向大克進屋的背影,在短暫的幸災樂禍之後,轉為惆悵。
根據貝法給出的表單,今天正好卡在天狼星和謝菲的排班時間上,她倆是有備而來的。
“回來了?趁熱吃吧——”大克連廚房都懶得出,就從裡面嚷了一聲,那架勢像極了家庭煮夫。
“聞著真不錯,你們從哪裡買來的高階肉?應該不是救濟餐的邊角料吧?”可畏又抽了抽小鼻子。
“……”
聽聞這個問題的謝菲,剛剛還滿足無比的臉色瞬間又黑下去了。
拿來絞肉餡的那塊兒五花其實一直頂在她的頭上——為了充分利用箱子空間,也減少身高不夠的謝菲在裡面晃盪磕頭的風險,二次裝箱的時候,留守倫敦的胡德真的往裡面墊了一些肉……
雖說她可能是聽了伊麗莎白的建議,想用賄賂金給聯絡點的同志們開葷——
但這對謝菲來說就是一種恥辱,哪怕她不能拒絕胡德跟傻白的命令也是——
總之,在看到謝菲突然險惡起來的表情之後,不僅可畏沒有追問,在場的姑娘們也都從善如流地沒有提一個字。
“……看到謝菲你們還這麼有精神我就放心了——嗯~~~!好吃!”
多少已經在不列顛同僚面前丟下了些大小姐包袱的可畏順勢坐在了謝菲的對座上,毫無顧忌地用勺子掏起飯,並在塞入嘴中以後立刻發出魂兒都飛出去似的嫵媚高音。
“……”
這般放飛自我的舉動把謝菲給整不會了。
她雖然隱隱約約知道可畏並不是表面上那般知書達理,但這變化的跨度也太大了吧?
看來克里姆林用這一個月的時間把大小姐身上的貴族光環已經扒得乾乾淨淨——一想到這種令人羨……令人憎惡的遭遇,熱心的謝菲女士便恨不得取而代之,為皇家的顏面之一承擔這份痛苦。
也屬於是典型的婚姻圍城理論了——只不過想要出去的人只有大克一個,比較微妙。
“兩棲登陸車的恢復列裝過程不是很順利——因此他們的搶灘作戰還是得依靠導彈和重炮,這對我們的資訊遮蔽計劃來說是個很好的訊息。”
不過在擓了兩勺之後,可畏便馬上跟桌前的同志或同僚們彙報了一下今天她打探到的內容:
“貝爾法斯特因為建造了岸防要塞的關係,很難突破,他們將主攻力量集中在了都柏林,也就是東岸一線。”
“這件事伊麗莎白知道嗎?”
“這是GFB內策的最新決定,還沒有告訴艦娘,我們的將軍‘閣下’從中發揮了重要作用。”
可畏快意道:“具體計劃是臨48小時前釋出的,我們相當於搶出了一個多星期的準備時間——看來聖誕節後還有的忙……你們這麼看著我幹嘛?我的情報絕對沒問題——”
某個總督無比干練直爽的表現,已經把桌對面的謝菲和天狼星都鎮住了。